《顶流塌房？顶流重生！》一棵铜钱草

16、第十六章 醉酒

　　温慕尧慌了神，但他强迫自己定了定神，轻声地对着电话说道：“景辰..景辰，你别怕，你听我说，我现在就在房间的外面，是我在外面！你听，我来敲门了，我们定个暗号，我敲三短两长，你听好了，这是我们暗号，别人不知道的。”

　　温慕尧把买的东西放到地上，屈指在门上敲了“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听到了吗？是我！温慕尧！”

　　过了几秒，他听见门内传来 “咔哒” 一声轻响，是锁舌转动的声音。

　　他不敢猛然推门，怕吓到何景辰，只压低声音唤了一句：“景辰？”

　　门拉开一条缝。
　　房间里没开灯，漆黑一片。借着走廊的灯光，他看见何景辰脸色白得像纸，满脸都是泪，眼里的惊恐还没褪下去。
　　温慕尧往前一步，伸手扶住他的肩膀，才看清他满脸都是泪。

　　“景辰...”温慕尧心口像被狠狠攥了一下，放轻声音，“怎么了？”

　　“温慕尧...”何景辰像是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滴在温慕尧的手背上。

　　温慕尧被这一滴泪烫得心都痛了，伸手把人紧紧搂进了怀里：“嗯，我在呢。”

　　何景辰死死抓着他的衣服，像只受了惊的小兽，压抑着声音啜泣，肩膀抖得厉害。

　　温慕尧心疼地不知道该怎么办，曾经的何景辰除了在床上被他折腾的时候，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现在的何景辰这一哭，把他的心都哭碎了，只能紧紧抱着人，笨拙地轻轻拍他的后背，一遍遍地说：：“没事了，没事了，我在呢，没事了...”

　　走廊上传来远处学生熙熙攘攘的笑声，温慕尧才松开了手，弯腰伸手把门外的吃的拎了进来，反脚把门关上了。

　　何景辰这一通哭，眼泪蒸腾掉了部分酒气，清醒了不少，他有点不好意思抬头去看温慕尧，胡乱地擦了一下脸上的泪水，转身想往里走。

　　房间里没有开灯，温慕尧伸手拉住他，轻轻一拽，把人重新拉回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背，手掌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做噩梦了吗？”

　　何景辰没有动，略有些僵硬地被温慕尧抱着，却没伸手推开他，温慕尧身上独有的、让人安心的味道莫名抚平了他的不安，他轻轻“嗯”了一声。

　　他刚刚坐着坐着竟然睡着了，迷迷糊糊间做起了梦，那个困扰了他无数日夜的噩梦。
　　他真的好怕，好怕。

　　可奇怪的是，被温慕尧这样抱着，那些翻涌的恐惧竟慢慢平复了下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温慕尧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何景辰觉得自己心跳得好快，胸口满溢着一股莫名的情感，胀得他心都要炸了，脑子却一片空白。

　　过了半晌，他终是有些挨不住，推了推温慕尧，找了个现成的借口：“我饿了。”

　　温慕尧松开了他，抬手打开了房间的灯，他牵着何景辰到桌前坐下，打开馄饨和蒸饺的包装盒，把一次性筷子递给他：“吃吧。”

　　何景辰看了眼馄饨，又抬头看他：“你不吃吗？”

　　温慕尧愣了一下，刚才只顾着给何景辰买，倒把自己忘了。
　　他笑了笑：“我吃过了。”

　　“骗人！”何景辰把装蒸饺的包装盒递给他，说，“吃！”

　　他接过蒸饺，捏着那个包装盒的边角，牵着嘴角笑了一下：“我真不饿。”

　　“吃！”何景辰把筷子往桌子上一放，“你不吃，我也不吃了。”

　　喝醉的何景辰有一种莫名的执拗，不像他平时透着的那种生人勿进的高冷，有一种孩子般的稚气。

　　温慕尧扫了一眼，走得急，只拿了一双筷子，算了，他也不在意，伸手拿起一个蒸饺，直接塞进嘴里。

　　何景辰这才满意，拿起筷子准备夹馄饨吃。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喝了酒手不稳还是因为馄饨太滑了，他夹了好几次，硬生生没有夹起来一个。

　　温慕尧放下蒸饺，从他手中拿过筷子，稳稳夹起一个馄饨，递到他嘴边。

　　何景辰垂眸盯着到嘴边的馄饨，愣了几秒，才张嘴一口含了进去。
　　温慕尧又夹起第二个，他又吃了。
　　第三个，第四个....

　　温慕尧靠在桌沿，因为弯腰喂何景辰，离得近，眼尖地看到何景辰的耳尖红得要滴血了。

　　一碗馄饨见了底，何景辰始终没抬过眼。
　　温慕尧又夹了个蒸饺准备继续喂他，何景辰掩饰性地摸了摸泛红的耳尖，抬眼看他：“我吃饱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从脸到耳朵都是红的。

　　温慕尧夹着蒸饺的手顿住了。

　　鬼使神差地，他微微偏过头，慢慢凑了过去。

　　何景辰眼看着温慕尧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温热的呼吸拂过脸颊，心跳得像要撞破胸膛。他下意识猛地站起身，带倒了身后的椅子，“哐当” 一声砸在地板上。

　　温慕尧动作停在一半，被响声惊回了神，他胸口起伏，慢慢坐直了身体。

　　何景辰赶紧回身扶起了椅子，眼神慌得不行，语气倒是一贯的平淡：“我去洗澡了。”
　　说完很镇定地转身就往卫生间走，脚步却有点飘。

　　“衣服。” 温慕尧提醒他。

　　何景辰又慌慌张张折回来，去柜子里翻毛巾和换洗衣物，抱着东西匆匆往卫生间去，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进了卫浴间，他打开淋浴喷头，热水哗哗地流，却没脱衣服，就那么呆呆坐在马桶盖上，盯着白茫茫的天花板出神。
　　热腾腾的水汽将他四散的醉意又慢慢蒸腾了回来，他感觉自己整个人晕乎乎的，手脚都是飘着的，脑袋像是打了结，心里空空的。

　　外面，温慕尧还维持着刚刚的姿势靠坐在桌子上，昏黄的灯光，擦着他在地上落下一片阴影，那只刚刚喂过何景辰的手抵在桌沿边，长指微曲，骨节分明。

　　他低着头，目光落在虚空里，沉默地听了很久很久的水声....

　　许久，他轻轻叹了口气，告诫自己要清醒点，他好不容易才让何景辰对他稍稍放下了点心防，愿意与他慢慢敞开心扉了，不能因着这点想要靠近的欲望就功亏一篑。

　　朋友，朋友！

　　温慕尧咀嚼着这两个字，硬生生将已经抬头的欲望压了回去。

　　因着醉酒的缘故，何景辰很难得的一沾上床就睡着了。

　　温慕尧却有些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血气方刚的年纪，爱的人就在身边，着实是忍得有些辛苦。

　　熬到后半夜，他迷迷糊糊快睡着的时候，听到何景辰起身，估摸着他应该是去上厕所，便也没有睁眼。
　　可半天没听到他回床的动静？
　　不会是醉倒在卫生间了吧？

　　他心里一紧，猛地睁开眼睛，立刻坐起身，开了床头灯，下了床。

　　他径直往卫生间走去，眼角余光扫过门口，发现何景辰竟然低垂着头坐在房门口睡着了？！

　　温慕尧赶紧走了过去，蹲下身子：“景辰？”，何景辰就像被电了似的猛地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满是惊魂未定。

　　那眼神里的惊恐和刚刚开门时如出一辙，温慕尧心口咯噔一下，耳边又响起那句带着哭腔的 “他在外面，快来救我”。

　　温慕尧放低了声音，温柔得不像话：“怎么坐在这里睡？”

　　何景辰没说话，定定看了他几秒，像是才认出人，茫然地眨了眨眼，半天才 “嗯” 了一声。

　　温慕尧拉了拉他的胳膊说：“去床上睡吧。”

　　“好。”

　　温慕尧扶着他站起来，刚走了一步，何景辰忽然停下来，轻声问：“门锁好了吗？”

　　温慕尧愣了一下，随即点头：“锁好了。”

　　走到床边，何景辰又站住了。

　　“怎么了？”

　　他又问了一遍，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门锁好了吗？”

　　温慕尧：“锁好了。”

　　“哦。”
　　何景辰这才乖乖躺到床上，眼睛却还睁着。

　　温慕尧坐在床边，给他拉了拉被子，轻声问：“睡不着吗？”

　　“温慕尧...”

　　“嗯...我在。”

　　“你能不能... 把椅子搬到门后面挡着？”

　　温慕尧掖被子的手一顿，随即点头：“好。”

　　他起身把两把椅子都搬到门口，牢牢抵住房门，才走回来，重新坐到床边，像哄孩子一样柔声说：“门锁好了，保险也扣上了，椅子抵着门，谁都进不来。好好睡吧，啊？”

　　何景辰看着温慕尧，眼珠上镀了一层壁灯的光，看起来湿漉漉的。
　　他就那么看着温慕尧，眼神又像落在实处，又像飘得很远。
　　慢慢的，眼皮眨了眨，终于闭上了。

　　温慕尧坐在床边，看着何景辰熟睡的脸，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眼角那颗小小的泪痣，心里像压了块石头。
　　他想起李医生说的，何景辰长期睡眠不好，精神压力过大。
　　绝不会是因为学习压力，那是为什么？
　　什么事让他连睡个安稳觉都要反复确认门锁，要在门后抵上椅子才敢闭眼？

　　温慕尧不敢深想。他第一次觉得害怕。

　　这一晚温慕尧靠在何景辰床边睡得很不踏实，何景辰也是。

　　他做了一夜的梦.
　　梦里他站在小时候家里院子的大铁门里，铁门外站着很多人，有陈叔叔、程阿姨、陈程，还有许多他觉得熟悉又陌生的脸，他们扒着铁门，伸着手，面目狰狞地要抓他。
　　最可怕的是，那些人突然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后那个人，他看不清他的脸，心里却知道那是谁！！
　　那人一把就拉开了大铁门，朝他走过来，越走越近，越走越近…
　　他怕得浑身发抖，快要喘不过气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喊他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
　　温柔，清晰，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猛地回头。
　　温慕尧就站在他身后，逆光里冲他笑，一遍一遍地喊：
　　“何景辰...景辰...来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