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流塌房？顶流重生！》一棵铜钱草

17、第十七章 臊到了

　　何景辰醒过来的时候，太阳穴胀痛得突突直跳，宿醉的余劲让他头还有些晕眩。他费劲掀开眼皮，视线虚晃了好一阵才慢慢聚焦。

　　他撑着胳膊慢慢坐起身，一偏头，就看见温慕尧趴在他床边，胳膊垫在脸颊底下睡着了。

　　何景辰愣了愣，脑子还昏沉沉地转不动，有点懵，没明白温慕尧明明有自己的床不睡，守在这儿，像肥皂剧里那些彻夜守在心上人床边的“男主角”？

　　下一秒，昨晚零碎混乱的画面猛地闪进脑海。

　　他骤然僵住，后背瞬间泛起一层冷汗。

　　他想起自己昨晚发了疯一样把人关在门外，后来又溃不成军地拉开门，扑进温慕尧怀里，控制不住地发抖落泪，翻来覆去地说害怕。
　　那些失控的、狼狈的、见不得人的情绪，全被他摊开在了这个人眼前。
　　一桩一件，清晰得可怕。

　　何景辰垂在身侧的手指悄悄蜷紧。

　　平日里他已经习惯了掩藏，那些深埋心底、从未展露给任何人的惶恐与脆弱，是他最不想被人窥见的一面。
　　可昨晚，他把所有伪装撕得一干二净，把自己彻底剥了个干净。

　　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紧，又涩又闷。

　　他下意识往后微微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目光落在温慕尧安静的侧脸上，忽然就慌了神，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几乎是逃一样的，他轻手轻脚从床的另一侧溜下去，他脸都没洗，胡乱套上衣服就开门出去了。

　　刚带上房门，口袋里的手机 “嗡” 地震了一下。
　　他以为是温慕尧，心脏猛地一提，脚步更快了，几乎是小跑着穿过酒店的走廊。

　　直到冲进电梯，他才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来的陌生号码和短信，让他眸色瞬间沉了沉。
　　他指尖顿了顿，按了顶楼的按钮。

　　宾馆顶楼的风很大，天刚蒙蒙亮，天边只浮着一层淡薄的鱼肚白。

　　章程背对着他站在护栏边，头发被风吹得很乱，听见脚步声也没回头，只抬了抬下巴指向天边，语气里满是嘲讽：“你看，黑夜熬过去了，天总是会亮的。”

　　“陈程。”

　　章程的背影猛地一僵，他慢慢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讥诮：“哟，周少爷终于记起我来了。”

　　何景辰没接他的茬，声音很轻：“程阿姨...还好吗？”

　　章程脸色“唰”地变了，他上前一步，想去揪何景辰的衣领，却被何景辰侧身避开了。他扑了个空，咬牙道：“你说呢？死了老公，再嫁了个赌鬼，天天挨打算不算好？”
　　没等何景辰开口，他又自顾自笑起来，笑声又涩又狠：“哦...现在，还要谢谢周少呢，你看，你打了我，你那个手眼遮天的继父就派人找了过来，赔了一大笔钱啊..一大笔啊！”

　　何景辰在听到这话的时候，眉心狠狠地皱了起来，眼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

　　章程看得分明，只当这厌恶是冲着自己得，胸口那股火“腾”地就窜上来了。
　　“怎么，觉得我下作？觉得我讹你钱？” 他往前逼近一步，语气越来越疯，“我就是讹你了怎么着？谁让我穷呢！周少哪知道穷是什么滋味啊....不对，现在该叫你何少了，要不你再打我一次？这次直接把钱给我，给那个赌鬼有什么用！来啊，打啊！”
　　他把脸往前凑，眼眶通红：“朝这打！你他妈倒是打啊...”

　　“陈程！！”何景辰沉声打断他，“是你挑衅我在先，但我动手打了你，是我不对。我会退出比赛。”

　　章程用看傻子一样的眼光瞅着他：“所以呢？”

　　“冤有头债有主。” 何景辰很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欠你什么，你过得好与不好，都不是我造成的。如果你要报仇，你应该去找周志刚。”

　　“哈哈哈....找周志刚？” 章程像是听见了天大的笑话，猛地收了笑，一字一句地盯着他，“去哪儿找？周志刚不是被你那亲爱的继父亲手送进监狱了吗？”
　　他上前一步，声音压得很低，像要把那些陈年烂事全都剜出来：“你还记得我妈对吧？那你记不记得，煤矿塌了之后，那些人冲到你家打砸东西要赔偿，搬东西，我妈却连你们家的一根针都不肯拿。她还偷偷给你送过吃的，你还记得吗？！你爸害死了我爸，我妈竟然还接济你们！她跟我说，你们也是可怜人。”
　　“可她哪知道啊，你们可怜吗？” 章程的声音发颤，“我再见到你的时候就知道了 ，你一点都不可怜。你还是高高在上的少爷，换了个更有钱的爹，过得比谁都风光。”

　　何景辰看着面目扭曲的章程，突然没有办法把他跟小时候那个虽然调皮但是却仗义真诚的陈程重合在一起。也对，物是人非，面目全非的又何止陈程呢，他也早不是曾经的周景辰了。

　　他不想再纠缠，闭了闭眼：“你今天找我来，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 章程抹了把脸，又恢复了那副讥诮的样子，“就是来跟何少汇报一下，钱收到了。您打得开心就行。我会去跟集训处的老师说，不会追究这事，您可以继续比赛了。”

　　何景辰懒得再看他，转身就走。

　　身后的声音裹着风追上来，带着点恶意的轻快：“对了，周志刚已经刑满释放了。那可是你亲爹啊，他一定会来找你的，到时候，坐过牢的亲爹和全省首富的后爹，何少爷，你是要选哪个爹呢？”

　　何景辰脚步微顿，却没有停留，头也没回地径直走下了天台。

　　等电梯的时候，手机震了震，是温慕尧的短信：“去哪了？”
　　他盯着屏幕看了两秒，回了两个字：餐厅，进了电梯，直接按了三楼。

　　电梯到六楼的时候，涌进来一群男生，本来说说笑笑的，看见他都不约而同地收了声。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电梯运行的嗡嗡声。

　　四楼又上来几个女生，细碎的说话声重新响起来。

　　何景辰被最挤在里面，贴着电梯，垂着眼帘，像被一层透明的罩子笼着，是那个被所有热闹隔绝在外的人。

　　“叮——” 三楼到了。

　　人群陆陆续续往外走，何景辰没动，靠着墙出神。

　　就在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一只手忽然挡在了门缝中间。
　　“餐厅到了，你不下吗？”

　　何景辰抬眼，看见许言茹站在门外，一脸疑惑地歪着头看他。
　　见他怔怔的，她又笑了笑：“我这样挡着电梯有点危险，你要不先出来？”

　　“哦。” 他反应过来，直起身走出电梯。

　　“一起吃早饭？” 许言茹朝餐厅方向扬了扬下巴。

　　何景辰看了她一眼：“你有话要跟我说？”

　　“我去，” 许言茹吓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何景辰没说话，曾经，察言观色是他的一种本能，但是他一点都不喜欢那样的自己。他抬步往餐厅走：“有什么话，我们边吃边说吧。”

　　两人进了餐厅，随便拿了点吃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许言茹坐在他旁边，一边用勺子搅着碗里的小米粥，一边侧头看了他好几次，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何景辰放下咬了一半的油条：“你到底想说什么？”

　　“那个...”她瞅着何景辰的脸色，带着点小心翼翼地说，“先说好，你不许生气啊。”

　　何景辰眉尖蹙眉，几乎立刻就猜到了：“你把我打架的事告诉...我家里了？”

　　许言茹看他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赶紧说道：“对不起啊，我知道我不应该多管闲事的，但是...我这不是担心学校会取消你的参赛资格嘛，以你现在的成绩，肯定能参加国赛拿奖的。”

　　说实话，这事无论许言茹多不多事，何贤文也会知道的，不过早晚而已。他架都打了，并不害怕承担后果。可他实在厌烦这种自来熟的 “关心”，尤其对方一副跟他、跟他家都很熟的样子。

　　许言茹还颇不怕死地拉了拉他的衣袖：“对不起嘛，我也是想帮你，我保证以后不会再这样自作主张了。”

　　何景辰刚要抽回自己的衣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门口走进来的人。鬼使神差地，他没动，反而语气缓和了些，声音也不那么冷了：“没关系，他们迟早会知道的，不用道歉。”

　　温慕尧走过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许言茹拉着何景辰的衣袖，俏皮地歪着头对他说：“那你不生我气了？”
　　他脚步顿了顿，没说话，拉开对面的椅子直接坐了下来。

　　何景辰看了一眼径直坐到他们对面的温慕尧，默默把衣袖抽了回来，含糊地 “嗯” 了一声。

　　许言茹看看突然出现的温慕尧，又看看他空空的桌面，奇怪道：“你不吃早饭吗？”

　　温慕尧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了房卡往桌上一放：“先占个座。”

　　许言茹下意识环顾四周，到处都是空位，他要先占个座？

　　温慕尧没理她，目光落在何景辰手边那半根油条上，皱了皱眉：“昨晚空腹喝的酒，早上就吃这个？我去给你拿点别的。蒸虾饺还是小笼包？”

　　何景辰一听到“昨晚”这两个字，后背瞬间一紧，差点就想站起来走人。他僵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蒸虾饺。”

　　“等着。”

　　等温慕尧拿着早点回来，许言茹已经走了，去上课了。集训处的处理结果还没下来，他们两人反倒不急着去上课了。

　　温慕尧把蒸饺放到他跟前，拿了个小碟子，给他倒了醋，又从他手边处拿过了他吃了一半的油条，说：“吃吧。”

　　何景辰脱口而出：“你别吃！”

　　温慕尧抬眼：“嗯？”

　　“....油条。”

　　温慕尧突然就笑了，冲他挑了挑眉：“你都咬成这样了，我怎么会吃？”

　　何景辰的脸 “唰” 地一下子就红了。
　　艹，他为什么会觉得温慕尧会吃他吃剩下的油条的，他脑子秀逗了吧！？
　　他赶紧低头吃自己的虾饺了，妈的，臊到自己了，耳朵尖都烧得慌。

　　结果，就听对面的人慢悠悠地说道：“不过，浪费可耻，珍惜粮食，人人有责。”

　　“嗯？”
　　他抬头的瞬间，就看到温慕尧把那半根他吃了一半的油条塞进了嘴里。

　　“咳....咳咳！...咳咳...”
　　何景辰生生被虾饺呛到了，差点把肺都咳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