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救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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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何景辰竟然不奇怪温慕尧为什么会知道他的生日，好像他知道关于他的一切都是那样自然和理所当然的事。
只是他长到十七岁，从来没觉得生日有什么值得快乐的。
但此时此刻，他看着温慕尧的眼睛，快不快乐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的心跳又快得不受控制了，他很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还没等他板起脸说他从来不过生日，温慕尧已经松开他的手站起了身：“你等会。”
说完，他走到柜子前，拖出自己行李箱，从里面变魔法似的掏出了好几罐啤酒，还有面包、薯片、鸡翅，哗啦一下全都倒在宾馆的床上：“喝过酒吗？”
何景辰有点懵，摇了摇头。
温慕尧坐到了床边的地板上，拍了拍地，示意何景辰坐过来，何景辰没动，过了两秒，还是起身走过去坐下。温慕尧塞了一罐啤酒给他。
“知道你不喜欢过生日，所以，没有准备生日蛋糕。”
何景辰晃了晃手中的啤酒：“所以？准备了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嘛，”温慕尧拉开啤酒拉环，碰了碰何景辰的啤酒罐，声音有点哑，“何景辰，十七岁生日快乐，愿你岁岁年年，健康平安，开心快乐。”
何景辰握着啤酒的手微顿，低声重复道：“开心快乐...”他拉开啤酒的拉环，碰了一下温慕尧手中的啤酒，说，“开心快乐对于我来说太奢侈了，还是祝我早日获得自由吧。”
温慕尧看向他，试探着问道：“你现在不自由吗？”
何景辰眸光微闪，转开了视线，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故意夸张地叹了口气：“高三生哪有什么自由，整天不是做题就是做题，我做梦都想赶紧考上大学呢。”
他拿着啤酒罐的手豪迈地一挥：“到时候，就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了。”
“想考哪所大学？”
“Q大。”
温慕尧又碰了碰他的酒罐，声音里带着笑：“一起呀！”
何景辰转头看他，眼里亮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好啊，一起呀！”
他仰头将罐中的啤酒喝了个底朝天，略微的苦涩味道在舌尖晕开，他却从这苦中尝到了一点甜，侧头笑着对温慕尧说道：“我喜欢这味道，再给我来一罐！”
温慕尧从地上拿起一罐啤酒，手指勾住拉环，“咔哒” 一声利落拉开，递给他。
何景辰接过啤酒，连着猛灌三大口，特豪爽地打了个嗝，大声说了个：“爽！”
然后自己“咯咯咯”笑了起来。
温慕尧被他傻呵呵的样子逗笑了：“开心了？”
“嗯。”何景辰点头，脸上难得的有了属于十七岁少年人轻松松快的笑容。
“何景辰。”
“嗯？”
“你会一直快乐的，”温慕尧的声音很轻，低沉的嗓音在宾馆昏黄的灯光下有些模糊，却透着坚定，“我一定会让你每天每天都开心快乐的！”
像句誓言。
何景辰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喉结很缓慢地上下滚动了一下，在温慕尧直直的目光中，突然说道：“温慕尧，我没有交过朋友。”
“嗯？”
“我这个人比较孤僻，脾气也古怪，从小到大也没有什么朋友，也不知道朋友之间应该是怎么相处的，”他看着温慕尧，缓缓问道，“我们现在这样算是朋友了吗？”
温慕尧看着他，没有说话。
何景辰莫名有些紧张，拇指的指甲无意识地抠着食指的指甲，一下又一下。
温慕尧的目光落在他反复扣刮食指指甲的拇指上，安静了好一会，说：“我都陪你又打架又喝酒了，还不算是朋友吗？”
何景辰扣指甲的动作猛地顿住。
心里悬着的那点东西忽然落了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刚才在紧张什么。
他颇有几分哥俩好的架势，拍了拍温慕尧的肩膀：“当然算，你可是我交到的第一个朋友。”
温慕尧瞧了瞧自己被拍过的肩膀，颇有几分无奈地笑了笑。
十七岁的何景辰，青涩，懵懂，或许连他自己都分不清，对温慕尧的这份在意到底是友情，还是别的什么。
又或许，他不是分不清，是不敢分清。
这个年纪，忽然对一个同性生出非同寻常的好感，本就不是件容易接纳的事。
得到了“朋友认证”以后，何景辰明显放松了不少。
他喝着手中的啤酒，主动说道：“我想起来章程是谁了。”
温慕尧垂了垂眸，手指摩挲着啤酒罐口，顺着他的话问道：“是谁？”
何景辰静了片刻，说：“章程其实不叫章程，他应该叫陈程。他爸爸姓陈，他妈妈也姓程，所以他就叫陈程。我们以前是邻居，他爸爸在我...在周志刚开的煤矿上班，我们那个时候经常在一起玩，我因为早产，小时候很弱，打架不行，偶尔他欺负我了，他爸爸就会揪着他的耳朵让他给我赔礼道歉，他每次都很不服气，说我不过是仗势欺人。”
何景辰陷入了久远久远的回忆中，声音都好像空旷起来：“但是，他不知道我那时候很羡慕他的，因为他爸爸虽然会揪着他的耳朵让他道歉，但是也会把他架在脖子上掏鸟窝，也会举起胳膊给他荡秋千，甚至会趴在地上给他扮小马。他爸爸每天从矿上下班都会准时回家，回家就会帮程阿姨做家务，程阿姨其实长得很普通，都没有我妈妈一半好看，但是她笑起来的时候特别温柔，有的时候家里很吵的时候，我就偷偷躲到他家去，程阿姨总是会给我做好多好吃的。”
何景辰停了下来，灌了好几口酒，温慕尧没有说话，陪着他灌了几口酒。
过了许久，何景辰才又继续说道：“后来，煤矿出事了，死了好多人，陈叔叔也死了，周志刚带着钱跑了，遇难者家属一分钱也没有拿到，那些人恨不得将我们生吞活剥了。”
何景辰看向他，自嘲地笑了一下，声音比之前还哑，带了极为轻微的鼻音：“周志刚是我..是我的”
温慕尧握住了他的手，没让他继续说出那个他最不愿意说出口的称呼：“我知道了。”
何景辰眼眶微红，声音更低了：“我后来听说，程阿姨带着陈程改嫁了。”
何景辰突然反握住温慕尧的手，像是要抓着点什么，眼神里带着点茫然：“你说，他们这些年，是不是过得很不好？”
他看着温慕尧，像在等一个答案，温慕尧却忽然张不了口，他没有办法说他们过得很好，因为如果他们过得好，章程不会隔了这么多年，还要用这种方式来报复何景辰。
他只能苍白地安慰道：“不管他们过得好不好，这都不是你的错！”
“嗯...我知道，我只是不懂，明明犯错的是那一个人，有罪的也是那一个人，为什么无关的人也要跟着受罪呢。”说完，他又自嘲地笑了笑，“不对，我不是无关的人，我身上流着那个人的血，所以，我受罪是活该的。”
“何景辰！”温慕尧心口一揪，语气骤然严肃，“我说了，这不是你的错，你那时候还只是个孩子，没有什么罪是你应该受的。”
何景辰“嗯”了一声，仰头又喝了好几口酒，才说道：“我明白，我只是那么一说而已，时代在进步嘛，现在早就不搞连坐制了。”
他说完很轻地笑了笑，就自顾自地埋头喝起酒来，没有再开口说话。
喝到第四罐的时候，温慕尧按住了他的手：“别喝了，再喝就醉了。”
何景辰拨开了他的手，声音已经带了点慵懒的醉意，眼尾也红了：“人生难得几回醉，你买它不就是给我解忧的嘛。”
“空腹喝酒伤胃，一会又该胃痛了。”
何景辰无所谓地笑了笑：“没事，我没觉得胃难受。”
他只是心里难受，尤其是今天，格外难受。
“那也不能再喝了。”
“嗯，”何景辰很乖地点了点头，撑着地板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是有点晕了，我要去洗澡了，想睡了。”
何景辰喝酒特别上脸，可能是因为白的缘故，他整张脸到脖子，都红透了，但是他说话口齿却特别清楚，一点也不像醉了的样子。
温慕尧不知道他究竟醉没醉，抬手看了一眼表，才八点不到：“我去餐厅买点吃的，你吃过再睡吧，空腹喝酒，一会真该胃痛了。”
何景辰点了点头，干干脆脆答了一声好，又坐回地板上，冲他摆了摆手：“快去吧，我饿了。”
温慕尧有点不放心：“真没醉？”
何景辰摇了摇头：“没醉，就是有点头晕而已，没事，你快去吧。”
温慕尧不知道十七岁的何景辰酒量如何，按说四五罐啤酒而已，应该不至于醉，也就一会儿功夫，出不了什么事。他拿上房卡，带上门出去了。
他一路快跑到餐厅，买了一碗小馄饨，一屉蒸素饺，又以最快的速度往回赶。
到了房门口，他刷卡，“嘀” 的一声，推门...
门却纹丝不动？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抵住了。
他又刷了一次，手上加了点劲，还是推不开，好像是把椅子？
温慕尧正想用力，门忽然被人从里面狠狠一顶，“砰” 地一声关上了？
？？？？？
温慕尧怕吵到其他房间的同学，压低声音敲门：“何景辰？何景辰？开门啊。”
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温慕尧一看是何景辰，赶紧接了起来，还没有开口，就听到电话里何景辰惊恐的声音：“温慕尧...温慕尧...他在外面，他在外面...快来救我.. 救我...”
何景辰声音中的恐惧揪住了温慕尧，他跟着紧张起来：“景辰，怎么了？我就在门外，你开门。”
他又敲了敲门：“景辰？听见了吗？我在外面，你开门！”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没听见，只是翻来覆去带着哭腔地求道：“温慕尧...救我...救我..呜呜呜...你救救我...”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