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7 ...
人生规划是住在有庭院的大房子的人在九头蛇住了几十年的小宿舍。
床很小,抬头时会撞到墙壁。她睡得不是很稳,几个小时后醒了过来,睁眼的时候看见一双熟悉的蓝眼睛,就像忧郁的小鱼。
她亲吻了那条小鱼,然后起身翻开行程安排。下一次行动时隔一周,她问他平时这种短的空窗期你都做什么,他说管理员会安排。
……那还真是碰到业务盲区了呢。
她带着他回到办公室,在成山的文件里终于翻出以前的记录,于是得出结论,训练训练还是训练。
不是自己练就是陪练。
业务盲区+1。
“我可能永远都做不了优秀的外勤特工了。”
她在训练场的时候突然自言自语一句。
身旁有财务办公室的小文员递来审批单,她看了一眼,挑出七八九十个问题,最后表示批不了不能批。
“冬兵启动一次的成本远超这种任务成功后的利益回报,以后这个等级的任务都不要拿过来了,我记得我上次说过。”她瞥了一眼对面的人。“那几个A-的任务交给神盾局的卧底,如果他们的作用只是传声筒,那我们裁撤这项支出换成监听器不好吗?如果他们暴露了那就是他们本来也很废物……什么?我不管情报部和外勤部怎么说,以前我只负责财务就算了,现在还要兼职资产管理员,你们别再给我添麻烦了不行吗。”
她不耐烦地拿过来剩下的文件,翻阅的同时偶尔还会看一下训练场上的状况。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外勤特工的训练日常。
他的头发被汗水湿透,在注意到她渐渐失去了对这边的兴趣后,他故意把下一个冲过来的特工扔到了她脚边。
余光里突然冲过来个什么东西,声音很大,她吓了一跳,嗔怪地朝他皱了下眉。
——小心眼的幼稚鬼。
他当然明白她的眼神,那种被忽视的坏情绪消失了,他转过身去继续下一项训练。
“我必须在这看一下午吗。”她看向旁边的持枪特工,“我办公室还有一堆自己的活儿呢。”
面对来自管理员的疑问,路人甲特工表示自己怎么会知道呢?管理员虽然是批发的,但也没批到他头上。
“按理说,除非极特殊情况和人员安排,管理员应该寸步不离的和资产在一起。”
“啊,这样啊。”
她为那句明知故问的“极特殊情况和人员安排”笑了一声。
“按理说?”
她笑着回答。
“但是我不讲理。”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办公室的文件堆积如山,她清理出那些需要被记在脑子里的资金动向、预算执行进度和报表清单,迅速记录存档后销毁。又理出那些资源配置方案、风险防控措施还有财务分析事项一条一条开始处理。
不是今天腐化个政要就是明天威胁个权贵,要么就是后天研发点变态东西给神盾局找找麻烦。相比较而言自己那些年的庸俗人生规划实在高尚的不得了。
她把自己异化成九头蛇的档案库,还是自动化处理工作的那种。三个小时后她开始头疼欲裂,眼窝深处连着神经的抽痛让她不受控制地干呕,最要命是胸口居然也突然开始刺痛,止痛药吃了一片又一片,她把冰块堆满脑袋,最后还是忍不住按了呼救铃。
然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再睁开眼是白花花的天花板和吊水。
“你们真是不知死活。”
I92站在病床旁边,抱着手臂。
“你知道我听说你晕倒之后在想什么吗?我在想你怪不得不和那个外勤部的金发男约会,原来是因为他没有资产那么——”
有人进来,递来一份检查报告,I92看了一眼,了然地哈了一声。
“抱歉,是我误会了。”
他挤出来个假笑。
“那枚微型炸弹和我们的血清不兼容,于是你的免疫系统开始攻击你的心脏,所以你现在患上了心肌炎。”
她慢吞吞地捂了下胸口,“怪不得这么疼。”
“忍忍吧亲爱的,我会尽量不让你在炸成烟花之前因为心脏病死掉的。当然你要是觉得忍不了了也可以随时上报暗簿被分管领导虐待的事情,只不过那样他们在惩处我的时候也会顺手收走你的冬兵管理权限,把他丢回苏联的冰柜里去。毕竟你……情况特殊嘛。”
他俯下身贴在她耳边笑得做作又甜腻。
“但那也是我们都不愿意看到的事情,对不对。”
她看向另一侧的墙壁,“滚,滚远点。”
“那冬兵想见你呢?”
“一起滚。”
他又朝她挤了挤眼睛,“我会转告他的。”
房间安静下来,眩晕感还没有彻底消失,胸口依旧有闷闷的刺痛。注射液凉凉的,打进血管有点不舒服,她茫然地尽可能关注当下一丝一毫的小事,直到那种快要将自己逼疯的绝望感逐渐淡去。
她是砧板上垂死挣扎的鱼,而这种日子她早就过够了。
要跑。
她做出决定。
而且要和他一起。
*
身份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倒置的呢。
他想不明白。
那种温和的顺从,那种下位的被动,是什么时候从她转到他。
是从直升机上清晰地听见联络器里忘记关掉的对话?不,比那更早。
那是从葡萄牙的码头旅店?还是从那个混沌闷热的集装箱?
不,都不是。
他在走神的片刻里挨了一下,垂落的黑发挡住他的眼睛,也挡住他的情绪。
是在法国边境的小镇。
是他承认他因她的需要而存在,是他承认……他不是机器。
情绪汹涌外溢,他一拳打晕了全副武装的特工。
训练结束了,他喘着粗气,汗水不断从他的下颌滴落,脚下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倾颓下去。
是从他承认,于是身份转换。
爱是弱点,而他暴露了自己的情感,所以他走进她的陷阱,直至愈陷愈深。是因为他承认,所以她戒备。她设下只为他一人准备的陷阱,看着他在她织就的蛛网里沉沦。他因她的需要成为有情感的人,而她真正需要的,却是一台永不失控的机器。
【“恭喜你……现在九头蛇最昂贵的资产,终于稳定下来了。】
直升机上,联络器里清晰地传来他们的声音,他的金属骨节咯吱作响。
但如果,那段对话出现的再早些,比如,出现在他承认并非机器的那个夜晚,他仍然不会这样顺从她的意愿。尽管他会痛苦地揭穿她的谎言,但那种痛苦相较此刻去揭露的后果是那么的微不足道。
因为那远超出他所能接受的痛苦的上限。
爱是弱点。
【“人是由弱点组成的。”
她慢慢向他靠近。
“因为有弱点,所以能分辨人和机器。”】
葡萄牙的码头旅店,他陷落在那双湿漉漉的绿色眼睛里。
【“你会喜欢一个在你心脏上安炸弹的混蛋吗。”
“如果那个人是你……我会的。”】
他闭上眼睛,将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抽离。
尖锐的警报声响起。
不,不是警报。那和他以往听过的有细微的差别。
有一列小队从长廊迅速经过,他下意识地扫视场边,那个临时摆放文件的小桌。
她的位置空了。
明明刚才她还在那里,皱着眉对付那些文件,偶尔抬头,目光短暂地落在他身上…… 然后她走了。
“管理员呢?”
他的声音不高,是例行公事的询问,对着旁边一个正在整理护具的特工。
路过的特工头也没抬,随口道:“财务的P07秘书?听说晕倒送去医疗部了。好像挺严重的,刚才那个呼救铃以前没——”
话音未落。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金属水瓶瞬间被捏扁变形,冰冷的水溅了他一手,也溅到了那名特工身上。
特工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后背撞上装备架,身旁持枪的特工举枪对准,又在他的目光下迟疑。
“医疗部在哪。”
“你应该按照下一项行程——”
“你刚才说,管理员应该和资产寸步不离。”
那名特工到底还是说不出来那句“极特殊情况”。
他又重复了一遍问题。
特工给了旁边的人一个眼神,示意带他过去。
冬兵走了,留下两个面面相觑的持枪特工。
“你不觉得现在的管理员和资产没有以前正常了吗。”一个说。
“怎么。”
“一个不讲理。”
“另一个呢?”
“另一个也不讲理。”
“另一个本来就不讲理。”
他推开医疗部厚重的隔离门,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领路的特工迅速转身回去,走廊里人不多,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骚动,无形的紧张弥漫开来。他的目光扫过每一扇门每一个躺在推床上的人影,不需要询问,终于,他捕捉到了那个熟悉的植物清涩气味。那是属于她的气息。
还有那个令人厌恶的、属于I92的味道。
他的脚步停在一间单人病房门外。门关着,磨砂玻璃透出里面模糊的光影。他没有立刻推门,因为门内隐约传来I92那做作又带着恶意的声音。
“……微型炸弹和我们的血清不兼容……免疫系统开始攻击你的心脏……”
“……炸成烟花……或者随时上报……收走你的冬兵管理权限……丢回苏联的冰柜里去……”
而她的声音虚弱。
“滚,滚远点。”
他的双手握紧,又松开。
就在那间办公室,她捧着他的脸,引导他的手去触碰胸口上那道缝合线。平滑柔软的肌肤上有狰狞的凸起,而那一切本不该属于那里。
他的顺从,也决定了她的生死。
病房内的声音还在继续。
“那冬兵想见你呢?”
“一起滚。”
她冰冷的厌恶清晰地穿透门板。
痛觉神经窜过一道细弱的电流,留下尖锐的疼痛。
所以,他现在是麻烦了?因为她的资产想见她是一种打扰,所以现在不需要额外的安抚和表演了?尤其是在她自身难保的时候。
她对他“稳定”状态下的真实态度,就像对待那些只会给她带来烦恼的数据和文件。就像是对待她否认的朋友,那个该死的I92,让他和他一起滚。
他因她的需要而存在,但如果,如果她不需要他呢。
他的理智在愤怒和痛楚中燃尽。他几乎要控制不住冲进去,去拧断那个红发混蛋的脖子,或者——或者质问她,在瑞士的雪夜,在法国的边境,在装满柑橘的车厢,在升起野火的农庄,在逃亡的车上,在闯入的私人住宅,在偷渡的集装箱,甚至!在那个该死的旅馆!
那些究竟算什么?是虚与委蛇吗?是驯兽师的把戏吗?是为了让“昂贵资产”运行得更“稳定”而不得不付出的代价吗!
他的愤怒变成了巨大的荒谬,可痛苦依旧存在。
长久且鲜明地存在。
门内安静了一瞬,把手动了动,他迅速躲进阴影里。I92离开了。
他依旧站在暗处,一动不动。
他看着I92离开的背影,他在他的脑海里以最惨烈的死法已经死了千百次,但是,他还想看她一眼。但他没有。因为他听到了她最后那句。
他攥紧了拳头,金属与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I92的话像诅咒一样回荡,他冲动的后果会直接落在她身上。那颗炸弹,那个位置……他想起她曾经说过“处理尸体要干净”。而现在,威胁她的子弹是他自己。
他不能进去,不能问,不能听。
他更害怕那个答案。
害怕冲进去后,她的神情不再温柔,她的眼神,会像那个大雪纷飞的第一次见面时一样冰冷。
【“这算什么?对他在你腿上开了一枪的报复?我就知道你真的很记仇——”】
或许她真的恨他。他想。
在血液一点点流干的痛苦中,在死亡的威胁下,或许,她真的很恨他。
她恨我,我们永远也扯不平。
他在绝望中认识到这一点。
所以他宁愿选择成为稳定的资产,成为她永不失控的机器,至少他属于她。
既然她为九头蛇最昂贵的资产而来,那他就做她最稳定的机器。
他转身,离开了长廊。
*
她昏睡了很久。
再醒来时门口是等待多时的小文员,递来的文件全都待审批,她有点想死,但也只是想想罢了。
针还没有打完,她干脆摘了吊瓶,带着人回到办公室。
敷衍完工作后她才注意到针管早就开始回血,手还在抖,还有点心慌,她让隔壁办公室的小文员帮忙取今日份的配餐,然后自己咬着针管把针头扯了出来,血溅在手背上,还有桌子上的文件上,她随便擦了擦算是结束。
她又看了眼手表,八点多,早就过了冬兵训练的时间,所以他去哪了?他怎么不来找我?他丢了?
她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一下,但很快她就拿起内线座机,拨出一串号码。
“财管办P07。”她说。“冬兵呢。”
对面迟疑了一会,回答会把电话转接给主管。
她有点不好的预感。
对面很快响起I92的声音。
“哈喽亲爱的,要是你是专门给我打的电话那就更好了——”
“他人呢。”她重复一遍。“你们在做什么?”
“抽血而已,别担心。这属于日常监护维修范畴。”
但他又说。
“你当然也可以来看看,真没什么大不了的,B67也来了,他可是特意从西伯利亚另一头跑过来的,唉,你们医生就是这样的……唔,不过你还是待会再来吧,我担心你晕血,喂?你还在听吗?喂?……”
电话那头的办公室,听筒垂挂在桌边,椅子上空空如也。
与此同时,地下二层。
冰冷的金属紧贴着他的脊骨,束缚带深深勒进皮肉。空气里弥漫着焦糊味和消毒水混合的刺鼻气味。
I92抱着手臂站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冬兵被固定在洗脑椅上。B67,维克多·罗曼诺夫,那个曾和他们在同一个地狱里互相看着对方在药剂作用下抽搐哀嚎的男人,此刻正熟练地检查着电极贴片和复杂的线路连接,表情是一如既往的死人脸。
“Правдаможновсёэтовытравитьизпамяти?” (真的能把那些都洗掉吗?)
I92用俄语兴奋地问道。
对方头也没抬,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移动,调试着参数。
“Чем сильнеетокидольшестимуляция — тем всёполучится.” (只要电流足够大,刺激时间足够长。)
I92似乎读懂了冬兵眼中的抗拒,他俯下身,用一种近乎耳语的虚伪怜悯的腔调凑近他耳边。
“放心,只要你别再像个发情的疯狗一样围着她转,别影响我的工作,我干嘛要在我最好朋友的心脏上绑炸弹呢?”
他拍了拍冬兵的脸颊,笑容扭曲。
“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你会变正常的,她也会没事的。”
旁边的人递来齿套,于是他顺从地咬住。
B67抬眼看了红发九头蛇一眼,语气平静。
“Ты привязалкнейбомбу?”(你在她身上绑了炸弹?)
“Ага. Но, учитываяотторжениееёорганизмаинашемноголетнеезнакомство, снимуеёужескоро.”(“对啊。不过看在她身体排异和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马上就要拆了。”)
好奇心结束了。B67不再抬头。
“Запускаем.”(准备启动。)
“Три... два... один... пуск!”(三、二、一——)
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瞬间刺穿了他的颅骨,狠狠扎进大脑最深处。从四肢百骸密集奔涌而来的剧痛淹没了他,他在痛苦的海洋里下坠,窒息,凄厉的惨叫和非人的咆哮穿透墙壁。
他的身体像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在束缚带下疯狂地反弓、痉挛,随即被更猛烈的电流冲击和随之而来更高亢的惨叫淹没。
砰!!——
子弹在厚重的防爆门锁上爆出巨大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枪!第三枪!第四枪——
门锁彻底变形,大门被撞开。大厅里的所有人都齐齐看向门外,她脸色白得像鬼,胸口剧烈起伏,右手紧握着一把还在冒烟的鲁格,下一秒,她调转枪口,对准了洗脑椅后面密密麻麻的线缆和那台发出低沉嗡鸣的主控设备。
一连串精准的点射,火花四溅,电缆断裂,指示灯疯狂闪烁,浓烈的焦糊味瞬间盖过了消毒水的气味。整个系统发出一阵刺耳的电流噪音,然后彻底沉寂下去,只剩下设备内部短路冒出的缕缕青烟。
他的眼神茫然,大口地喘着粗气,身体还在因为微弱的电流而时不时地抽搐。
枪口对准的下一个目标是红发的男人。
可惜枪里已经没有子弹,她扔掉打空弹匣的鲁格,几步就冲到了I92面前,一记用尽全力的耳光狠狠抽在他脸上,声音清脆响亮,打得他瞬间从椅子上摔下来,脸颊立刻红肿,嘴角渗出血丝。
她的怒火并未平息,目光立刻转向旁边的B67,可他的反应快得惊人,在她的手掌即将触碰到他脸颊的瞬间敏捷地向后撤了半步,那一记耳光擦着他的白大褂衣襟扇了个空。那张死人脸上出现震惊的裂痕。
“我他妈早就说过她疯了!你没看见她要对我开枪吗!”
被当众扇耳光的I92彻底暴怒,从后面狠狠抱住了佩里,死死勒住她的腰腹和手臂,将她双脚离地禁锢在自己怀里。
“启动!B67!我命令你立刻重新启动!接备用电源!现在!”
男人的目光在他们之间快速扫视,手指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似乎真的在考虑I92的命令。
“维克多!”她狠狠咬向捂在她嘴边的手指,在I92的痛叫里大喊,“你敢!”
“啧。你们这样……” B67微微歪了下头,仿佛事不关己,“你们这样我都不知道该听谁的了。到底谁是资产管理员来着?”
他看向I92,又看向佩里,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下个季度的实验经费,还需要P07的审批呢。”
审批……经费?
剑拔弩张的气氛忽然产生了一丝诡异的凝滞。
I92的怒吼卡在喉咙里,脸上的肌肉扭曲。他的动作因为这突如其来的背刺和完全不着调的经费问题顿了一下,于是她立刻用尽全身力气,狠狠一脚跺在他的脚背上,同时手肘用尽全力猛击他肋下之前被打过的地方。
I92吃痛闷哼,手臂的禁锢终于彻底松开。
“罗曼诺夫!你这个——” I92终于找回了声音,暴怒的咆哮几乎要掀翻屋顶。“——你他妈也——”
“我是管理员!”
她上前一步,一把扯开了束缚着冬兵的扎带,声嘶力竭地朝着整个房间,朝着I92,朝着B67,朝着门口探头探脑的特工们宣告,甚至盖过了机器的余烟和I92的咆哮。
“权限文件上有我的签名!总部备案是我的名字!冬兵的行动、维护、后勤!还有你们执行任务的武器是子弹还是赤手空拳!包括你B67的实验经费!” 她猛地抬头,“都由我审批!都是我说了算!”
听到这话,穿着白大褂的男人极其轻微地挑了下眉,然后,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他做出了一个让I92几乎吐血的举动。
他没有去接什么备用电源线。
他一步上前,伸出右手,精准地拍在了洗脑椅主控台侧面一个不起眼的开关上。
咔。
一声清脆的响声。
控制台上所有残存的指示灯全部熄灭,整个洗脑系统彻底陷入了死寂,仿佛从未被启动过。
做完这一切,B67迅速收回手。他甚至抬手扶了扶并没有歪的眼镜架,就好像刚才只是随手关掉了一个噪音过大的仪器。
“明白了,长官。”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无波,仿佛刚才质疑管理员是谁的不是他本人。“设备因不明原因故障,备用电源过载烧毁,无法继续执行洗脑程序。两个工作日后我会提交详细的损毁报告。”
他公事公办地汇报完,甚至还补充了一句。
“关于下季度经费的初步方案,稍后我会让人送到您办公室。还请优先处理。”
说完,他后退两步,双手插进白大褂口袋,一副“我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现在看你们表演”的姿态,彻底把自己摘了出来。
被官僚主义狠狠捅了一刀的I92咆哮着骂了一句脏话。
她没有分神,继续撕扯他身上的扎带,直到身后被人猛地向后拉扯,狠狠一脚踹在胸口。
剧烈的疼痛让她瞬间跌倒在地,心脏也停顿了几拍。
然而,就在她倒地的下一秒——
冬兵身上仅剩的束缚带被彻底崩断,他瞬间从洗脑椅上弹起,一步跨到她面前,小心翼翼地将她从冰冷的地上扶起。
I92的反应同样快得惊人,他在冬兵挣脱的同时手腕一翻,漆黑的微型控制器从袖口滑出,拇指抵在开关上。
“你是不是忘了你的晋职礼物?”
他嘶声低吼,目光死死钉在冬兵身上。
“你!躺回去!或者——” 他拇指微微用力下压,控制器发出轻微的塑料变形声,“——我现在就提前给大家放个烟花看看!”
空气凝固了,只剩下她因疼痛而急促的喘息,还有控制器细微的塑料挤压声。
“你有本事就按。”
她虚弱地倚在他身前里,胸口剧痛让她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她的声音却异常清晰,毫不避讳地迎上I92疯狂的目光。
“九头蛇所有见不得光的资金流向、洗钱路径、人员清单、行动备案……所有账本,” 她一字一顿,“都在我脑子里。一分一厘,清清楚楚。”
她扯出一个得意的的笑容。
“杀了我?好啊。看看没了我这本账本,没了那些只有我能理顺的烂账,没了那些能解释巨额资金去向的合法文件……总部还有没有人愿意保你?看看是你升得快,还是他们把你丢回实验室拆个稀巴烂更快!”
I92脸上的肌肉因她的威胁而剧烈地抽搐着。
他知道自己或许有一天会真的按下这个按钮,也许就在未来不远的某天,但,不是现在。
他太清楚九头蛇的规则了,内斗是寻常,可是功勋抵不了大过,尤其是涉及巨额资金去向不明这种足以让整个派系垮台的大过,足以让他回到那个阴暗的实验室再死上一千次一万次。
至于P07,她不仅仅是财务秘书,她是九头蛇庞大金钱帝国运转至今尚未崩溃的关键齿轮之一。毁了她,就等于亲手毁了自己向上爬的阶梯,甚至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控制器上指节已然发白的拇指,不情不愿地松开了。
“哈……”
I92发出一声短促的干笑,打破了死寂。他收起控制器,动作快得像要掩饰刚才的失态,脸上强行挤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里里,我亲爱的里里,” 他摊了摊手,声音带着一种虚伪的轻松,“修修家具而已,何必这么认真?你看你,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行了行了,一场误会,B67——”
他转向一直沉默站在角落、思绪却早已飞回西伯利亚另一头的男人。
“设备损坏报告,如实写,是不明原因毁损。明白?”
B67点了下头。他的目光飞快地在她和冬兵身上掠过,又落回一片狼藉的控制台上,开始估算维修费用。
“我们的、资产管理员,看来你需要好好休息,处理一下伤口。而且你的资产似乎也受到了惊吓。”
I92最后看向佩里,嘴角扯着那令人不适的假笑。
“不过他刚才也没拒绝维修程序,哎呀,真是误会一场。”
什么叫没有拒绝?
她回身看了他一眼,而他迅速避开视线。
“士兵。”她轻声道。“你忘了你答应我的话了吗?”
他垂下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直到一记力度毫不逊色于前者的耳光甩在他侧脸。
他被扇得歪过头去,脸上浮现清晰的指痕,他吐出一个破碎的气音,似乎是解释,可他依旧没有看她。
“干嘛这么生气。”
I92的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愉快,更像是巴不得她再多来两下似的。
“维克多今天也在,我们好不容易见一次面,要不然今天晚上我们好好——”
“闭嘴。”
“……那好吧。”
I92又说。
“带他回你办公室好好安抚一下吧。这里……我们会收拾。”
他侧身让开了通往门口的路。
她没有再看I92一眼,也没有说任何话。虚弱的身体摇摇欲坠,可她不再依靠身旁的支撑,鞋跟踏在碎裂的零件和散落的线缆上,在安静的大厅里发出讥讽的碎响。
I92站在原地,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无踪,只剩下阴鸷和翻腾的怒火。
B67则蹲下身,开始一丝不苟地检查烧毁的线路,仿佛刚才那场差点两败俱伤的好戏真的只是一场不明原因的设备故障。
“你——”
I92狠狠瞪了一眼B67,而B67头也没抬,随口应了一声。
“嗯?有事?”
“Вон!!!!”(滚!)
*
办公室的大门关闭,她甚至回身上了锁。
“现在——”
她一把将他推到椅子上,椅背撞上墙壁,又弹了回来。
而她自己坐在办公桌上,垂眸看向他脸上的指痕。
“——给我解释一下,你为什么没有拒绝。”
就喜欢这种菜鸡互啄小学生打架的桥段
感谢小红毛,也感谢从西伯利亚另一头匆匆赶来的罗曼诺夫医生。我的凛冬工具人们。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7章 7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