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夜 反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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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的辱骂声不断，覃盼丹几乎被逼到了角落，退无可退。
童觉一向不喜与人争辩的，遇到麻烦事都是能避则避，在班上也是低调行事，从来不主动与人起冲突。
可看着覃盼丹被推搡着道歉，与自己面对恶鬼时的处境如出一辙。
思及此，他终于忍不住快步上前，把地上的覃盼丹扶起来，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帮她擦了擦胳膊上的污渍，轻声询问，“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覃盼丹惊慌地抬起头看他一眼，连忙摇头，眼中却已经蓄满泪水，此刻感受到有人关怀，瞬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滚落。
男人看着突然有人替覃盼丹出头，还完全无视他的存在，瞬间怒上心头。
他打量着童觉，见他只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长得白白净净的年轻人，想来也没有什么威慑力。
童觉对上男人的目光，觉得眼熟，忽的想起这人就是刚才在店门口与他们发生争执的男人。
他的胳膊至脖颈处露出了纹身，一脸凶相，童觉差点退缩，好在去厕所的庄明煦恰好回来，又给了他些勇气。
对待这种素质低下的人，即使讲再多道理也是无用功，于是童觉让覃盼丹先去叫人。
男人看到覃盼丹要走，还有人帮忙，顿时暴怒起来：“谁让你走的？你们两个小白脸，成心跟我过不去吧？我今天就要给你们点教训！” 说着撸起袖子就要动手。
庄明煦来不及弄清情况，身体先一步挡在童觉面前，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儿，冷着脸时气势逼人。
男人瞬间被震慑住，攥着的拳头慢慢松开，显然是个欺软怕硬的主。
男人正要后退，瞥见店长和其他服务人员也走过来处理。
顾客就是上帝至理名言占据他的脑子，瞬间又找回了靠山，转移目标大声嚷嚷起来：“你们这破店是怎么培训的？这么笨手笨脚的服务员，弄脏我的衣服，搞得我现在吃东西的心情都没有，说吧，你们怎么赔偿？”
店长倒是见惯这种场面，应对起来十分流畅。
他先是问覃盼丹情况，覃盼丹才吞吞吐吐地开口：“我当时端很多东西，看不到脚下，这位客人的脚伸在过道外，我没注意到…… 不是故意的……”
男人一听女孩的说辞，打断她：“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你不长眼睛？还赖上我了……”
店长瞬间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于是叫覃盼丹先下去清理，然后给男人道歉：“非常不好意思，这位顾客，给您带来不好的体验，我们给您赠送两道小菜作为补偿，您这件衣服我们也可以出清洗费，您看可以吗？”
男人显然对这个解决方案不满意：“谁稀罕你们那点清洗费？知道老子这件衣服多少钱吗？你们还影响我的用餐，必须赔偿我！”
男人吐出一个数字，是要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
看他不依不饶，店长也不惯着他，直截了当地说：“这我们没有决策权。如果您不满意我们的解决方案，我们就让警察来帮我们协商如何？”
对付这样的地痞流氓，一味地退让是没有用的，适当的时候还是要拿出一些强硬的态度。
“如果警方评估你这件的衣服实际价值达不到你所说的金额，你这样做就是涉嫌敲诈。”
听童觉有理有据地补充说明，再看店长强硬的态度，男人感觉事情不能如他所愿。
这么多眼睛盯着，他要是继续在这里纠缠，要真等警察来说不定自己还得吃瓜落，于是甩袖说：“老子不吃了！” 说着作势要走。
他大步离开，连账都不结了就想跑路，被几名店员拦下，才极其不情愿地付了一部分钱，理直气壮说，“剩下的就当你们的赔偿。”
店长这次也没有反驳，点头示意放行，总算结束了这场闹剧。
出于感谢童觉他们的见义勇为，店长赠送他们一张代金券，欢迎他们下次再来。
今天这顿饭实在是波折，童觉刚出店门，一道身影从后面追了上来。
覃盼丹捏着自己的衣角，眼眶还红着，嘴唇嗫嚅着，几次欲言又止。
怕人走远了，她只匆匆忙忙换了一件衣服，不太自信地开口，“你还记得我吗？加上上次，这已经是你第二次帮我了，我都还没来及跟你好好道谢。”
她十分诚恳地向童觉他们表示感谢，童觉不甚在意地摆手，也不知道怎么开启新的话题，“不用这么客气……说起来，那个男人没有再找你麻烦吧？”
但这却像是戳中了她的要害之处，她后退了半步，肩膀内缩着低下头说：“他是之前店老板的对象，我已经从那离职了，但是我家里……”
她语气稍顿，眼睛眨了又眨才重新开口：“……我才上岗没几天，真是不好意思，给你们添麻烦了。”
童觉后知后觉自己说错了话，听警察教育覃盼丹父母时提过，她似乎还未成年，最好回去完成学业。
想来也是，她的父母要是在乎她的处境，也不会让她早早辍学出来打工，年纪那么小就要为生计奔波，毫无喘息的时间。
“没有没有，你年纪比我还小，就叫我们一声哥吧。” 童觉同情她的遭遇，安慰道：“你没回去也好，之前那个美容店确实看着不太正规，还是要保护好自己。”
覃盼丹仿佛第一次被人这样主动关怀，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
童觉看到覃盼丹的眼泪就十分手足无措，转头看向八面玲珑的庄明煦，但他完全不知道内情，正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更是无能为力。
童觉不善言辞，只能上前伸手轻拍女孩的肩头，直到她情绪稳定下来，停止哭泣。
今天闹出这样的事情，覃盼丹担心这份工作也保不住，她的父母肯定又会逼着她找工作要钱，逼得她喘不过气来。仿佛找到唯一的发泄口，她倒豆子一样吐露心声。
“呜……我不想，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 覃盼丹抽噎着叙述自己的经历。
她是跟表哥来美容店的，他跟单丽萍是发小，听他一阵吹捧美容的前景多么好，多么赚钱，父母毫不犹豫地托他介绍来上班。
起初她也是满怀憧憬的，但是表哥把她送到没多久就甩手走了，本来许诺的看顾通通没有。
甚至她还无意间看到过老板给表哥递钱，当时就已经感觉到微妙的不对之处，但没有退路的处境让她只能揣着明白装糊涂。
后来又招录了几个比她年纪还小的女生，都是家里亲戚介绍来的，甚至有一个她阿姨是店里的老员工，不过也未因此受到优待。
单丽萍让她们将身份证上交统一管理，之后每天的工作都很繁重，还会要求她们做外出销售，去招揽客户，晚上要发传单发到很晚，如果招揽不到客户，有时候甚至都不让她们回去过夜。
晚上不能好好睡觉，店内的餐食也十分简陋，每天就几个小菜，还在生长发育期的几人经常饿肚子。
这还不是最难以忍受的，最难以忍受的是单丽萍的丈夫单雄，说是丈夫，其实两人根本就没有领证，只不过是单丽萍已经怀孕。
单丽萍起初对她们还十分友好，只不过每次她们和单雄说话或者接触，都会被单丽萍狠狠瞪视。
单雄这个人十分不安分，单丽萍怀孕后更是肆无忌惮。
最早在这家诊所上班的女店员，经常抱怨单丽萍的丈夫不止一次地对她进行言语和行为上的骚扰，她不堪其扰，后来找了个对象，便经常外宿。
单丽萍其实对单雄的一举一动都十分清楚，但她从来都是责怪几个店员不检点，有意勾引单雄。
单丽萍甚至都不想要她们回去过夜，覃盼丹晚上在外推销的时间越来越多。
她也不想回去，因为宿舍就挨在一起，单雄经常会透过淋浴间的缝隙偷看她们洗澡。
她尝试和父母沟通，但是父母根本不在意，只会逼着她继续工作，继续赚钱供弟弟上学。
童觉猜测说，“单雄威胁你，是因为林晓薇吗？”本来覃盼丹不来找自己，他也准备去想她打听一下情况。
覃盼丹缓慢点头，“……其实，林晓薇也被单雄骚扰过，还差点报警。”她犹豫了许久，还是将压在心里的话说出口。
上次跟单雄接触，就知道这是个人渣，没想到他无耻到店里的客人也敢冒犯。
“那天是老板娘给她亲自做的，不让别人进美容室……但之前，我好像听到了东西摔碎的声音。”覃盼丹表不清楚当时的情形，但林晓薇那天太安静了，从始至终每天她开口说过话。
“这些事，你应该告诉警方。”童觉说。
覃盼丹本来就有这个打算，只不过父母一再阻扰，她才一直没有开口。
童觉听完她的遭遇，也明白她在因为什么犹豫不决。他自己从小到大都是乖乖仔，基本上没有忤逆父母的时候。
就算是他如此抗拒跟尸体接触，还是在父母的授意下学了医。即使每天都被解剖课折磨得不轻，却从来没有想过反抗。
他不想覃盼丹一辈子悖这样的家庭捆绑，“等你成年能够养活自己的时候，就逃吧，去过你自己的生活。”
覃盼丹没有想到童觉会说出这样一番话，因为以往她冒出这样的念头都会被亲朋好友谴责，父母生你养你一场，怎么能如此不知感恩。
这是第一次有人鼓励她遵循自己的想法，考虑自己的感受。
现在她想清楚了，露出一个微笑，“嗯，我会的。”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