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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浣纱村谜案(八) 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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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胡轩面色凝重,他看向周旋久的眼神似是掺杂着某种难以启齿的仇恨。
可惜攥着他衣袖的胡蝶清泪就窝在眼眶里打转,胡轩恨铁不成钢地甩袖,恨不得将一口银牙咬碎,手中折扇指向周旋久怒喝:
“臭道士!休要伤我妹妹性命!你所寻无非就是一个真相,我带你去便是。只是……”
“待这真相摆在你面前,你可敢认啊?……”
胡轩凤眸微眯,语气阴狠,说出的话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不知道的还当是他和周旋久有什么深仇大恨。
周旋久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被欺瞒的愤怒、心仪之人的背叛、和摸不着头脑的困惑交织在心头,他掸去身上尘土,紧跟在胡轩身后出去。
“耶?这三个人什么意思?看样子是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爱恨情仇啊。诶不对啊,老子不是主角吗!怎么这集我的戏份那么少!”
“那我这精心搭配的衣服!这颇具格调的发饰!岂不成了背景板了!这群人真是不懂欣赏,也不知道这个狗女人能不能看懂我的小巧思啊。”
李虚由心道着把胳膊搭在尤怜肩上,此刻尤怜正细眉紧蹙陷入了一场头脑风暴。
这几日自打进了浣沙村,诡异的事可谓一件接着一件,自己明明都跟着参与了,可事情非但没有进展,反倒愈演愈烈。
尤怜想破脑袋也没在原书里找到一星半点,似乎自打自己救下李虚由,间接断了胡蝶和他的婚事后,故事的走向就再不按原著那般发展了……
一切当小心为妙。
待尤怜回过神,一旁歪着脑袋,一脸八卦凑近的李虚由骇得她倒退两步,两人距离如此之近,眼看就快要脸贴脸了!
这个家伙,干啥啥不行吃瓜第一名!
尤怜嗔怪地“哼”了一声,屈指不轻不重地弹了李虚由额头一下,拂袖出去了。
李虚由不恼反笑,抠抠额发,蹦跳着追着尤怜身后:“怜儿!等等我啊!”
胡轩带着身后四人浩浩荡荡穿过村子,最终驻足的地方正是四人分头行动的浣沙河边。
这方才还是静谧清澈的浣沙河,此时竟变得满目疮痍、处处透露着诡异。
丝丝缕缕盛着阴冷腥臭的雾气涌上来,倒不像是寻常捕鱼的鱼腥味,倒是带着隐约的铁锈味腥气,直往人肺腑里钻。
而那波光粼粼闪烁的河面也跟着暗下来,浓稠的、墨绿交织的河水费劲地涌动着,水声却是极大,偶冒出两颗孤零零的水泡。
“行了!十几年了,搭这么大一戏台子,你们等的人今儿不就来了?!要杀要剐,还是要还清旧账,各位请便吧!”
都到这份上了,胡轩不愿再装,他大声说着,四下里陷入寂静。
须臾,李虚由身后的草丛传来阵窸窸窣窣的拨弄声,李虚由警铃大作,忙转过身拉着尤怜紧盯着草丛退步,骨节分明的大掌已按在胯间的配剑上。
“哗啦啦”一阵,绿浪翻滚,草叶涌动,从草丛里拂柳而出的不是别人,正是光天化日从李虚由眼皮子底下逃走的老瘸。
“诶哟呵你还敢出来啊你!周兄弟你错怪胡姑娘了,吃人的不是胡蝶,就是他!”
“我今天亲眼看见的真真儿的!尤怜也可以作证!就是他杀了人!还敢肇事逃逸!这下可被我逮到了吧!”
看清来人后李虚由气不打一出来,他冲上前恨不得立马将老瘸缉拿归案。
尤怜眸色一暗,眼底闪过一丝与周旋久同样的错愕与惊乱。
肇事逃逸?!
人在激动的时候心理防线往往也是最松懈的,李虚由方才那句肇事逃逸完全是下意识用词。
莫非……
现如今她和李虚由关系远不像从前那样剑拔弩张,自己也不必每日提心吊胆了,关于这件事日后可从长计议,当下最要紧的是这吃人案谜题。
尤怜拉回思绪,她见老瘸目光紧锁向周旋久,脚步虚浮地被李虚由提溜过来。
老瘸神情激动,浑身抖若筛糠,咬牙道:“出来吧,哑儿。”
草丛里又是哗啦啦一阵,一个身穿粗布衣服,身形纤瘦灰头土脸的姑娘从里面钻出。
老瘸口中的哑儿清瘦无比,细长长一条如同田里的庄稼杆儿,被一层薄薄的肉皮裹着,她极度内陷的眼眶里裹着黑白分明的眼珠,在见到周旋久的那一刻爆满了血丝,“呜呜啊啊”地朝着周旋扑去撕扯着。
恨不能将其拆吃入腹。
“呜!呜呜!”哑女含混不清地吼着,力气大得惊人,李虚由费了好大劲才将其拦住:
“诶诶姑娘!姑娘有话好好说!咱也不是不讲理的人!这这周旋久怎么你了,你且告诉我们,我们也好帮你报仇!”
李虚由说罢才反应过来自己失言,拉住哑女反手拍了嘴巴两下。
哑女气得双目圆瞪,口鼻发出轰轰闷响,缓了好一阵才平息下怒火。
她径直走到河边,对着腥臭的河流伸出瘦若枯骨的两手,翻手作法间,随着丝丝暗蓝色光束从她两臂飞出,跃入河里。
河面上突然腾起根根水柱,啪地一声,面前水波荡开,让开一条水路。
几人围至河边,浣沙河的中心处竟显出一圆漩涡,一个男子伴随河水上涌浮出水面。
这男人身穿白衣,虽双目紧闭却一双墨眉难掩姿色,犹是清俊的长相。
他的身上钉着触目惊心的数根铁钉,一根便有小臂那般粗,早已被河水浸泡的生锈。
浑身血肉糜烂,被铁钉日复一日钻磨地成了一个个碗大的肉血窟窿。
男人身上触目惊心,旧伤未愈又添新疤的伤痕看得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李虚由更是呲牙咧嘴。
这放在现代,不死也得打多少针破伤风了。
“这……”周旋久看着面前面露狰狞苦不堪言的男人,总有种道不出的熟悉之感。
仿佛两人之前便有所联系,且交往非浅。
而这村子,也似乎承载了许多记忆。
一切要从最初的浣沙村。
那时人人都道这浣沙河是活的,河水清澈见底,水面上常漾着碎金般的光。
传说中河底住着位神君,他眉宇清秀,手握四时雨露,坐镇八方风水,村民们尊他为“浣沙水君”。
他就是天庭亲封的河神——为治。
为治为人勤俭,做起事来也很是勤恳,在他的庇佑下百姓们用河水浇的田地肥沃无比,秧苗一截蹿得比一截高 。
村民们不为生计发愁,渔民们也常满载而归,为治不胜欣喜,常在夏夜里悄悄现身,看着忙碌了一日的人们搬着板凳聚在河边。
各个手拿棒槌,就扎在老槐树下一面捶打着埋头洗着衣物,一面聊天消磨时光。
那时河里总有网不完的肥鱼,乡亲们找人是要拨过一层层叠嶂的稻浪的。
而周旋久还不叫这个名字呢,他也有个好听的名字,叫雨患。
雨患是掌管这片风雨的雨神,他与为治的性格则截然不同。
为治为人谨慎,雨患却不拘小节,毕竟此地颇偏天庭甚少有人下查。
他平日喜欢饮酒,到了历上该放雨的日子才出面走上一遭,一来二去,雨患也和为治熟稔起来。
他曾不止一次劝过为治,都是为天庭做事,又是此等闲差,平日不必如此兢兢业业,何不也寻个喜好松快松快。
雨患说的都是肺腑之言,可为治听了半天却摇摇头,满嘴要为百姓负责,当一方差要守好一般责。
雨患自觉没趣,便再没提了。
又是一日降雨日。
雨患几日未曾饮酒,平日里交好的酒友不是声称有事就是借故推脱, 这酒瘾上头,怎能忍耐!
他一早就来找了为治,拉着为治到神间小聚。
要知道,神间消费并非人间银两可比,一次便是不少俸禄,为治连连摆手拒绝。
“走罢!哥哥,就当是弟弟请你的。这神界美酒岂非民间陈酿能比的?一口下去,那才叫美呢!”
雨患攥着为治袖子好说歹劝,为治面露难色倒也盛情难却,只好跟着想着小坐片刻。
“雨患,小酌怡情,可莫要贪杯啊,你今日可还有任务在身呢。”
为治语重心长,一副长者做派,时刻惦记着村里百姓。
他知道,神仙若是撒下一粒沙,落在百姓身上可就是一座山了!越是这种时候越是不能有所差错,否则覆水难收,酿成大患。
雨患见为治松口,喜上眉梢点头如捣蒜:“哥哥放心,我掌管这此地雨水多年,何曾错过?何村何镇该降多少雨水早已了然于心。”
为治闻言面色稍缓,真不是他多心,只是雨患生性贪玩是出了名的,他刚一落座,雨患已斟来美酒。
“来,哥哥,我敬你。”
雨患举杯相碰,一饮而尽。
为治甚少饮酒,三言两语的功夫就染上了醉意,他面颊涨红,意欲先回:
“好弟弟,哥哥我已不胜酒力,现下头昏脑胀,想先回去休息,不如我们改日闲了再聚?”
雨患正喝在兴头上,怎肯放人,他先劝留,见为治执意要走,脾气也上来了。
雨患一把将为治按在座位上,眉宇间带上了不容拒绝地愠怒:“你若现在走了,弟弟只当没你这个人!近百年都不再在浣沙村降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