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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浣沙村谜案(四) 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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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轩仰面张着嘴巴,鼻子尖尖伸出,显出狐面原形,他伸手探进自己衣襟,指尖在腋窝处捻来捻去。
“哥,你在干嘛?”
见胡轩保持这个姿势半天了,也不说话,胡蝶好奇地凑上前去,她粉鼻一拱,嗅见一股好浓的腥臊味,直冲她天灵盖,熏得胡蝶欲哭无泪,拿手去扇:
“唔!什么啊!呕!”
这味道,难以形容,是狐狸身上才有的骚气,据说修炼越高,味道越骚。
胡轩散发的骚味闻着就像打翻了一整柜的脂粉,混着身体各处的体.液,又骚又冲,胡蝶闻了一口趴在那干呕连连。
“嘁,你懂什么。”
胡轩面上有些挂不住,这几天是他最干净的时候,傍了富翁好吃好喝天天被人伺候着沐浴,身上的“仙”泥功力大减,他搓了半天,搜挂了两边腋窝才团了一个硬币大小的泥丸。
胡轩拿着丸子,忍痛从尾巴上揪了撮狐毛,长指揉捏着把毛发揉进泥丸里,递到胡蝶眼前:“喏。”
“这……这是什么啊。”胡蝶掐着鼻子,瓮声瓮气,后仰着离这化学武器半米远。
胡轩被胡蝶笨得窝火,看她百般嫌弃的样子更是满面涨红,用尖鼻猛戳她脸:
“蠢东西!这可是我秘制的勾魂散!多少妖怪伏低做小就为了拿上这么一颗!听好了!你就这么做,我还不信哪个臭男人能抵得住诱惑……”
胡轩四下张望一番,拧着胡蝶耳朵耳提面命了一通,听得胡蝶倒吸一口凉气,很是震撼:
“姐……不,哥哥,这东西真有这么神奇?”
胡蝶望着手心里黑乎乎那一团,这丸子团得并不平整,好几根狐毛张牙舞爪地夹杂着钻出来,她强忍着恶心,闭着气迅速把勾魂散丢入兜里。
胡轩也算找回了些场子,他半侧着身子,伸手轻捋垂在胸口上的发丝,动作妖娆婀娜,语气傲然:
“当然~凭他是谁,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招架不住啊~哦对了。”
时辰不早了,胡轩直追而来乏得厉害,摆摆手叫胡蝶回房休息,临走时还再三叮嘱,让胡蝶把自己今晚所授技巧都铭记于心:
步要慢、身要软,说话声音更是要似有若无的,叫人不住侧耳来听,别丢了妖精的脸面。
不过数十米的距离,胡蝶硬是走了一炷香才回去。
天不亮,周旋久便挨个敲门把三人叫醒。
“哎呀……什么事啊……”
李虚由衣衫不整地顶着乱蓬蓬的头发从房里走出,胡蝶和尤怜匆匆洗了把脸,换了身常服就聚在客栈门口了。
“对不住啊李兄弟。你们……有没有闻见鱼腥味?”
周旋久讪讪地略表歉意,神情再度严肃起来,他是被屋里的怪味熏醒的,且这怪味越发浓重了。
尤怜起得太早,脑子还没开机,下意识皱鼻嗅嗅,真真还没闻到。
山林间云雾缭绕,把人在雾霭里浸了个透,渔民们歇得早起得也早,顶着细微的晨光带上渔具赶去河边,开始一天辛苦的劳作。
周旋久这下也没了头绪,他想了想,决定趁人多顺着那股怪味走,得把气味的源头揪出来。
李虚由一句话没说,挑起半边眉毛以表抗议,见周旋久执着要探个究竟,不得不压着火气叉腰跟在最后。
周旋久作为领队寻着腥味前行,眉头紧拧,眼神凌厉,不肯错过一丝气息。
一路上走走停停,走得三人再没了困意,他突然停步,只见河岸边围了好些渔民。
胡蝶是跟随他最积极的那个,从头到尾都在专心致志寻着腥味,眼下停了脚步,她竟闻到了……
闻到了人心的香味。
周旋久为她输送的功力有限,一连多日已消耗殆尽,当下胡蝶对人类的气味尤为敏感。
那些一起扎堆讨天论地的村民,在她看来就是一颗颗鲜红的、不断蹦跳的人心。
胡蝶莹绿的眼眸骤然亮起,瞳孔竖立,垂在身侧的双手蠢蠢欲动地亮出指爪,她倒吸一口凉气,舌尖滑过唇瓣,望着人群出神。
“胡蝶,在想什么。”
千钧一发之际,周旋久瞥见胡蝶心神混乱,冰凉的手当即握住她左侧的皓腕,微妙地向她摇了摇头。
周旋久的长睫微颤,微眯的眼眶下告诫的眼神宛如一盆冷水将胡蝶泼醒,她浑身一颤,再次恢复了理智。
尤怜和李虚由还没发现胡蝶这边的异常,两人侧身挤进人群,本想凑个热闹,低头一看,地上竟躺着几具死状惨惧的尸体,登时骇在原地。
岸上躺着三具尸体,河水里裹着泥沙和各种污物,人已死了几日,在水中浸泡多时。
捞上来时已不复原貌,一眼望去惨白、浮肿,皮肉近乎至透明状的可怖。
肌肉的纹理和青黑色的血管狰狞着隐约透出,三具尸体像一摊烂肉似的齐齐躺在那。
有人壮着胆子将人翻过来,人群里突然一片哀呼,所有死者的心脏皆被整个摘除,只留下一个泡胀的,边缘参差不齐被撕裂的肉窟窿。
“啊——!老范!天杀的啊!怎么就是你呢老范!”
尤怜惊骇得用袖口捂住嘴,一个老妇从人群里冲出,朝着其中一具男尸,靠着一身残破不堪的衣物认出了自己相守半生的丈夫,哭得几欲昏死。
尤怜极力镇定着,从尸体外观来看,这些人去世的具体时间距离现在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她不信鬼神,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
周旋久闻声而来,他凑近尸体们观察,发现他一直闻见鱼腥和腐臭的来源就在这,此刻叫他最拿不准的是,他竟也在胡蝶身上也嗅见了这气味。
胡蝶身子一扭,从人群里挤过来,只扫了一眼,便惊叫一声瘫倒在地,表现得浑然不像是杀人凶手的样子。
越来越多的疑点如乌云般密密麻麻压在周旋久心头,理不出结果叫他心烦焦躁,周旋久深深呼吸,还是第一时间为死者超度,助他们早登极乐。
他小声沉吟,口中念念有词,伴随着诵经,人们看见三束金光各自从尸体身上升起,飞跃着冲向上空。
原是哭得捶胸顿足的老妇止了哭声,她抬头望天,猛地抓住周旋久脚踝不停磕头:
“道长!道长!求您帮帮我们吧!我我家那口子死得太冤了!这村子里有鬼!有鬼啊!”
老妇邦邦用额头砸着地,两手死拽着周旋久裤脚把他视为救命稻草,她声泪俱下,不断哀求的样子叫谁看了都不禁心痛。
李虚由跨步上前,轻声安慰着把她扶起:
“大姐,你先起身,有什么话慢慢说,越是这种时候,您越要冷静啊!”
“对对,我们不会不管的,您先请起。”
尤怜扶住老妇的胳膊,和众人一起拉着她先在一旁的大石上坐下。
周旋久心里一团乱麻,直觉告诉自己,此事和胡蝶脱不了干系,他越看胡蝶仿佛置身事外的样子,内心就越生气。
周旋久缓了缓神,问清老妇口中的“老范”是三日前外出捕鱼至今未归的,可他们昨夜才刚进村,时间上说不通,但并不能排除有人使用障眼法的可能。
周旋久眼底闪过一丝阴鸷,揣着手在岸边踱步。
村边的河流变幻莫测,时而风平浪静,放眼无波,时而汹涌湍急,流水轰轰,周旋久想了一会,一拍脑门转身道:
“我们不能再等了!”
“要查,这会便去查吧。这样,我们兵分两路,各走一边,赶天黑前会合可好?”
周旋久提议道,他环视面前三人,在六神无主的胡蝶那里留下一层不着痕迹的狐疑。
尽管他也不想这样,线索就摆在眼前,在没有准确证据前万不能打草惊蛇。
好机会!
胡蝶正愁两人没有独处的机会,周旋久此举正中她下怀,点头如捣蒜地走去挽住他衣角:
“旋久,我和你一起可好?”
大概是胡蝶的语气太过殷切,她是妖,看向周旋久的眼神非但没有对于生命消逝的忧伤,反而带着激动的渴盼,叫他有些心生厌恶,手轻轻一抹,推去胡蝶紧挽的手:
“嗯。”
周旋久向来如此,对谁都是冷冰冰的,胡蝶并未放在心上,她乖觉地跟在周旋久身后,顺着河流朝上游走。
尤怜和李虚由则背向而行,周旋久下达的任务可不小,不仅要巡查这半条河,还有半个村子也不能放过!
李虚由想到这就恨得咬牙,小声嘟囔起来:
“嘁!这臭道士!以为谁鼻子都跟他一样灵啊!这村子这么大,河还那么长!就是天黑了也找不完嘛!通缉令还要画像呢,我们连凶手是人是鬼都不知道……”
李虚由道出了尤怜的心声,周旋久靠谱归靠谱,做事也太傻了点……
心里虽这么想,尤怜手上却是拧住李虚由耳朵:“闭嘴,嚷嚷也没用,先找了再说。”
李虚由走在岸边,被尤怜揪着耳朵摇摇晃晃,他吃痛地哼哼着挣扎:
“松手!松手啊!诶你快看!”
李虚由啪啪拍着尤怜的手背挣扎,尤怜身子不大,手劲不小,把他耳朵都给拧红了,听他这么一喊,忙松了手问:“怎么了?”
“过来。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