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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乔拙       ...

  •   乔家别墅内,餐桌上,只有沈漫和连冰霜聊着天。

      乔拙夹了一筷子菜,时不时往沈陌阳的方向扫一眼,从昨晚他们来了后,他去找沈陌阳搭话,沈陌阳也没搭理他。

      他也很清楚地看见沈陌阳眼睛有些红,似乎哭过,他就知道他们来临海市是有原因的。

      不过他没多问,一心想着让沈陌阳开心起来,可沈陌阳已经一天没有说话,根本逗不动

      乔拙只好放弃了,想着等他冷静了再去找他。

      “妈,我等会回趟临樱市。”乔拙搁下筷子说。

      正聊天的两人闻言止住了话题,连冰霜看了一眼墙钟问:“你明天还要上课呢,回去干什么?”

      “听说临樱市的樱花开了,想回去看看。妈你帮我请一天假呗。”

      乔拙正说着,就注意到沈陌阳的视线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沈漫疑惑地问:“现在是晚上,你回去看樱花?一个人?”

      “嗯。”

      “你请假了那小陌怎么办?从明天开始你们就一起上下学了,你得带他熟悉熟悉学校环境吧?”

      “没事。”沈陌阳终于开口了。

      三个人都看了过去,乔拙走过去轻轻拍了下他的肩。

      “那既然没事的话就让小拙回去吧。我也没想到小拙也惦记着临樱市的樱花。”

      沈漫明显高兴起来,她似乎想给沈陌阳夹菜,对方却端起碗说:“我吃饱了。”

      随后将碗放进了洗碗池里。

      “诶小陌,以后吃完饭就碗不用端进厨房了,张妈吃完饭会过来收拾的!”连冰霜提醒道。

      沈陌阳出来后回房间关上了门。

      沈漫夹菜的动作僵了一会儿,才缓缓将那些菜放进了自己碗里,苦涩地笑了一下,却没人注意。

      “我也吃饱了。妈,我半小时后登机,先去机场了,我还得给我姐带照片呢”乔拙说。

      “行,知道了。”

      乔拙从口袋里掏出无线耳机,正准备戴上,连冰霜又补了一句:“见到他后记得代我问个好。”

      “知道,走了。”

      等乔拙走后,沈漫才有些恍惚地开口:“小拙和小落的性格都很像你啊。”

      “人的性格怎么样,有些是天生的,有些是后天根据周围环境变化的。”

      连冰霜当然知道她在想什么:“可小陌冷淡的性格是天生的吧。”

      “他以前不会像现在这样的。”沈漫摇摇头,又想到什么:“这段时间就好了,让他静静吧。”

      “你……到底做了什么?”

      “只是让他别执着于临樱市的樱花而已,不值得。”

      “……”

      临樱市的樱花……

      沈陌阳坐在床前,手里捧着那束樱花花束,他看着花束出神,过了一会才站起来,开始收拾乔拙给他的复习资料。

      临海市的教材和临樱市有些不同,所以他得自学那些临樱市没有的内容。

      乔拙刚出机场就迫不及待地给夏清阳发信息:【阿清,我回来了!】

      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收到回复。

      他早上有给夏清阳发过信息,感觉他心情不怎么好。

      是在学校,还是在萧家?

      算了,明天找个时间去林城一中找他也行。

      沈陌阳之前好像也是在一中的来着。

      他打车先去樱花林。

      晚上没有月光,只有街道的光亮,不过还是看得清树上的樱花,他伸手拍了几张樱花落发后便无所事事地在附近逛来逛去。

      晚上的樱花没有月光显得毫无生机,少了白日的烂漫,也少了之前的柔和。

      “快下雨了啊……”

      他望着那些挂在天上层层叠叠的乌云自言自语似地轻声说。

      经过四季巷时,他知道这条巷子已经没人住了,却还是忍不住走进去。

      毕竟是他和夏清阳小时候最喜欢来的巷子。

      一边的路灯一闪一闪的,风变大了,吹得路边的树窸窸窣窣的响,不远处还放起了烟花。

      乔拙在巷子里看不到,只能听见声音。

      他就顺着路走向那家民宿,他好像看见夏清阳了。

      “阿清,你还真在这儿啊!我提前回来了,惊不惊喜?你还是跟小时候一样,一有心事就往这老地方钻……”

      说着,他发现夏清阳脚步加快,走进了楼里。

      “这么黑阿清怎么……”

      他嘀咕着,话还没说完,他走了几步发现不对劲。

      就见夏清阳爬上了4楼的围栏,看着他的动作乔拙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语气变得急促、发颤。

      “……阿清?你站在上面干嘛?下来,快下来!”

      乔拙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夏清阳毫无反应,他已经站在围栏外了,脚跟已经悬空。

      “阿清!你他妈别吓我!你看着我!你看着我啊!”

      他的声音撕破喉咙,带着最后的祈求。

      但夏清阳还是从上面跌落下来了,他像落花一样轻。

      摔下来时被2楼晾衣架挡了一下,又摔在了沙子上。

      路灯下,沙子上洇出一片红,那抹金色也刺进他的眼里。

      “阿清!!!”

      他失声大喊,心猛地加快,脚瞬间软了,他哆嗦着拨打了120,全身冷得发颤,听觉全被耳鸣淹没。

      他第一次离死亡这么近,那一瞬间所有恐惧都涌上心头,让他忘记思考,他用仅有的一丝理智打了电话。

      他不知道为什么那么冷,像又回到了冬天。

      大雪飘落的冬天。

      救护车来的那一瞬,“轰”地一声巨响,打雷了。

      雨也在那一刹那齐齐砸下来,打在车窗玻璃上发出“啪”的拍打声,大树被砸得摇摇晃晃。

      不知从哪里也爆出一声又一声的车鸣,混着风声、雨声、雷声和救护车的笛声。

      这场憋了很久的雨终于爆发了。

      医院急救通道里,护士和医生都争分夺秒地推着夏清阳匆匆往抢救室跑去。

      乔拙也跟在后面,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早就红了眼。

      直到看着他进了抢救室,抢救室的灯在他面前亮起,他才拖着身子靠在了墙上,缓缓滑了下去,接着捂脸失声痛哭。

      他的手心早就被他掐得破皮出血,可他感觉不到疼。

      相比之下,跳得过快的心脏又刺又麻,他哭得喘不过气——他害怕意外发生。

      泪水从他的指缝流下,浸湿了他的衣服,也湿了地板,与脸上的冷汗混在一起。他感到无措又迷茫,听着外面的雨声,掏出手机给连冰霜打电话。

      他说出连自己都不敢相信、却又确确实实发生的事:“妈……阿清他跳楼了。”

      最后三个字说完,他的视线又模糊了,心难受得厉害,像被人狠狠揪着一般。

      “什么?!”

      连冰霜的声音也变调了,她看了一眼时间匆匆道:“我现在赶过去!在哪个医院?”

      “人民医院。”

      “好。”

      沈漫看着她这样匆忙地回临樱市,问:“出什么事了?”

      “小拙他朋友出事了,我得回去。小漫你有什么事就跟张妈说,我先走了。”

      连冰霜说完便火急火燎地套上外套就走,连包都没拿就离开了乔家。

      乔拙坐在抢救室外,有个护士急匆匆地推门出来大声问:“病人家属是谁?家属在哪?!”

      他扶着墙站起来,哑声道:“在这。”

      “您是家属什么人?”护士走到他面前问。

      “我是他……哥。”

      连冰霜和夏绵是好朋友,所以他们是从小一起玩的发小,虽然他们出生相差几个月,但夏清阳从没叫过他一声“哥”。

      因为他觉得他们相差不多,不愿意叫,“阿拙”也是夏清阳从小到大的称呼,没有改过口。

      乔拙也听习惯了。

      “他怎么样?”

      护士递了张纸给他:“情况不太好,请您在这签个字。”

      他低头一看,“病危通知书”这五个大字又将他拉回恐惧中,手抖得连笔都拿不稳,好不容易才写下了名字。

      护士心疼地看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那张病危通知书上,除了名字写得不成样子,还有几滴泪痕。

      天花板上电子钟一闪一闪的,鲜红的数字不停地跳动着,很久才跳了一个数字。

      他紧紧抱着头,坐在一旁的等候椅上,双手手指紧紧抓着,手心早就渗出了汗。

      时间在流逝。

      他一遍又一遍地在心里念着“阿清平安”,时不时抬头看着抢救室大门,时不时看着天花板上的时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雨未停,雷声滚滚。

      抢救室的大门终于打开了,乔拙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他张了张嘴,动了动发干的嘴唇问:“他……他怎么样?”

      为首的医生摘下口罩说:“脑震荡、肋骨挫伤、手腕扭伤、大面积软组织挫伤。”

      “幸好落点有沙土缓冲,不然这个高度直接摔在水泥地上,人早就没了。”

      “他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还需要留院观察,病人一小时后会转回普通病房。”

      “我去办住院!”是连冰霜的声音。

      乔拙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下来,眉间也舒缓了许多,他跟着护士一起进了监护病房。

      一路上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夏清阳,生怕夏清阳从他眼前消失。

      病床上的药水滴答滴答地往下滴,病床上的少年安静得像睡着了,脸上毫无血色,还有被小石子划伤的伤口。

      乔拙站在床边,伸出颤抖的手想触摸他,却又怕惊扰到了他,默默收回了手。

      在他心中,夏清阳不止是发小,更是家人。

      “你不是怕疼、怕孤独、怕黑,还恐高么?”

      他咬牙切齿地在心中问夏清阳。

      他可太了解夏清阳了。

      怕疼的怎么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怕孤独的怎么会一声不吭地一个人走进废弃的老巷?

      怕黑的怎么会进入那间民宿?

      恐高……又怎么会从楼上跳下?

      “为什么不告诉我……”

      只是几个月没见面而已……到底发生了什么?

      夏清阳一句话也没有告诉他。

      门轻轻被推开了,连冰霜走了进来,手里还提了一个袋子。

      她走到乔拙身边,将袋子打开放在床头柜,轻声说:“刚才买了些消毒水棉签什么的,不知道用不用得上。”

      “好。我想留在这。”

      “可是你还有三个月左右就要高考了,还得准备小高考,可不能耽误。”

      连冰霜劝道:“况且阿清还有护士照顾着,你也不用太担心。算算时间,你易感期也快到了,你照顾不了他的。”

      “我不想他一个人,我想留下来陪他。”

      乔拙垂下眸,睫毛轻颤。

      连冰霜望着夏清阳,过了一会才妥协:“不过你明天得回去一趟,把你的学习资料都带过来,不要因为照顾他耽误高考了。”

      “……好。”

      “你就先待在这里吧,我会跟小漫阿姨说一声你这段时间不回去了,我会跟老师请假。”

      说着她就离开了病房,出去打电话了。

      乔拙看夏清阳两只手都露在外面,怕他着凉,正准备轻轻地将他的双手塞进被子里,却意外发现他手腕处朝手心的地方有伤口。

      本来已经结痂了,但似乎刚刚在抢救的过程中又扯到了,细细地流出了血珠。

      不注意看都发现不了,一看就不是意外弄出来的伤。

      更像是手中带了什么东西被硬拽下来刮伤的。

      但谁能对夏清阳这样?

      除了夏凌,他想不出其他人。

      而且夏清阳出事也不见夏凌人影,病房的门再也没有除护士和医生余外的人从外面推进来过。

      不过现在更重要的是夏清阳的伤。

      乔拙从床头柜上的袋子里取出消毒水、棉签和创口贴,走到床边微微俯身,小心翼翼地将蘸了消毒水的棉签在伤处轻轻擦拭,将血迹擦去后,又仔细地贴上创口贴。

      “轻一点……”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夏清阳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起身时抬头时却看见,两行晶莹的泪珠从夏清阳的眼尾滑落,在雪白的枕头上留下被染湿的痕迹。

      “弄疼你了?抱歉。”

      乔拙反应过来,微微皱眉,轻声道歉,并抽纸为他擦去眼泪。

      不料他一边擦,夏清阳的眼泪就仿佛断了线的珠子一样,连乔拙也感到了难受。

      “果然很疼啊……”乔拙呼出一口气,骂道:“笨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乔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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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手稿《落花永眠》在2026.5.20完结大吉,福利番外随即发放~多多关注《明天见》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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