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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破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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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瞬间,倒在唐羞脚边的白颜希突然咳出了一口污血,抬起断开刀刃的□□刺直直刺向唐羞!
“呃……”白颜希的速度比刚才还要快,唐羞闪躲不及,腰腹直接被刀刃穿透,血霎时喷溅而出。
唐羞推开白颜希,刀刃抽离的瞬间再次划破血肉,剧痛难捱唐羞直接跪栽在地没办法还手。
“唐羞!”季岑也见状又朝白颜希心口连开数枪,冲上去摔夺了□□,把唐羞从地上捞起来。
“你怎么样?”目前变异的怪物比他想象中难杀得多,他准备带着唐羞尽快离开这个鬼地方,“我们得快点上车。”
“天空城” 的金属大门发出了刺耳的声响,唐羞推着季岑的后背,对他说:“你先走。”
指尖触及他的肩胛骨时,唐羞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体温在快速下降,然后又因为失血过多而灼热起来。
季岑也攥着她的手腕不肯松开,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心口发紧。
“走啊!想想秦希,”唐羞想起了214房间里被争抢的皮毛大衣,一个把自己女儿当作牺牲品的指挥官,背后干出的脏事一定不止于此,“季岑也,你一定要顺利和N国取得联系。”
唐羞目前的身体状况已经不足以支撑她逃离天空,可能是秦希的陪伴给了她短暂的安全感,让她相信了面前的男人。
“要走一起走!我不会留你一个人!”
季岑也回想起他自己和秦希被拖入雪地时的短暂“寒暄”——我还好,我在那里认识了一位妹妹,原本我该照顾她的,没想到却是她照顾我。
阿岑,你不用担心我。
他在雪地亲眼目睹了秦希被杀害,他失去了最爱的人,不想再失去同样带有雪松味道的、爱人口中的“妹妹”。
“放心,我死不了,”唐羞笑得比哭还难看,她深知蝴蝶试剂的影响有多恐怖,“快走!”
她的声音被身后潮水般的嘶吼淹没,白颜希和其余怪物的利爪刮擦着金属尖刀,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她告诉自己,她不会再成为任何一个人的软肋,她会靠自己、活下去,等来属于新生的那一天。
太阳雨什么的都统统滚蛋,大雨倾盆、雷电惊鸣,淋不透她的,只会让她更接近曙光。
就在季岑被唐羞推出警戒线的瞬间,怪物潮水般地涌了过来。她猛地甩开他的手,转身别好配枪,抽出了控制室墙缝里的消防斧,斧刃在阴冷的指示灯下闪过冷光。
唐羞闭上双眼,猛地挥斧劈倒最前面的一只,白颜希的的胸口赫然破开了一条狰狞的血口,她此刻双眼浑浊,嘴角淌着涎水,曾经不苟言笑正义凛然的脸,如今已经扭曲得面目全非。
“颜希……”唐羞的声音带着颤抖,第二击没有落下去,斧刃停在半空。
她总是反复记起自己被挟持的那一天,不明白白颜希为什么要救自己,比起生不如死地苟活,不如一开始就结束,还能留下一个“牺牲者”的名头。
犹豫的一瞬间,白颜希猛地扑了上来,尖利的牙齿咬破了她的肩膀,剧痛传来,唐羞闷哼一声,挥斧将她推开。
白颜希跟一滩烂泥一样伏趴在地,她反复舔舐着嘴里的血,浑浊的眼睛露出了诡异的、让唐羞厌恶的光,随后撑起身、扑向了离她最近的一只怪物。
唐羞的手剧烈地颤栗起来,后退着、回避着,直到抵住了墙,胸腔仍旧止不住地上下起伏,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她看见白颜希抓住了怪物的脸,咬烂眼球、鼻子,吮吸着对方的血,然后是嘴唇,生猛地掰开之后竟然撕咬下了那只怪物的舌头,当着唐羞的面,贪婪地吞咽下去。
血珠溅在白颜希的脸上,她满足地发出嗬嗬的声响,那双浑浊的眼睛看向唐羞时,带着毫不掩饰的、想要占有的目光。
唐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胃里翻江倒海,心理防线瞬间崩塌。
这比被怪物砍杀更痛苦,曾经互相照顾保护的朋友,如今变成了如此可怖的怪物。
“白颜希,你真是一个自私的人。”她转身往远处的空地跑去,手枪的击杀次数有限,子弹用完之后她只能靠着近距离的击杀对付怪物,斧刃越来越钝,在她体力几乎透支的时候,朝怪物群扔出了最后一颗手雷,以此来拖延时间。
让唐羞没想到的事,怪物被爆裂开四肢之后,又再次可怕地重组。
怪物群蜂拥而上,尖利的牙齿、锋利的爪子落在她的身上——穿透了她的胸腔、卡断了她的肋骨!
“唔——”唐羞喷出一口浓血,冷汗密密麻麻往下砸,她叫不出声,又无法化解这样的疼,大片皮肤被撕裂、啃咬,鲜血浸透了她的衣衫,染红了脚下的地面。
“蝴蝶 ”试剂在体内疯狂地作用着,她的每一处伤口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又在下一秒被新的伤害撕裂,意识无比清醒地承接着每一处剧痛,无法被大脑麻痹。
她想死去,想结束这无止境的痛苦,但身体成了掉落深渊的一只蛹,她没有选择杀死细胞的机会,只能不断地分裂、重组,没有尽头。
时间在反复的折磨中变得无比漫长,每一秒都是煎熬,肌肉被拧烂、骨头被啃咬的剧痛,以及心脏被反复刺穿的窒息感,让她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徘徊,眼前不断闪过白颜希吮吸鲜血、吞咽舌头的画面,闪过第一次相遇时她站在树下的模样,最终,脑海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唐羞的精神已经崩溃、分不清现实和幻想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呼喊穿透了怪物的嘶吼。
“唐羞!唐羞!”
是季岑也!
她费力地睁开一条眼缝,看到季岑也带着一队装备精良、佩戴N国肩章的士兵冲了进来,□□喷出的烈焰将怪物群逼退。
季岑也疯了一样在尸群中寻找她的身影,当他看到唐羞浑身是血、奄奄一息的身影时,眼睛瞬间红了。
“哥。”唐羞的伤口表皮以惊人的速度愈合,她感觉自己冲破了蛹壳,壳上有了细小的缝隙。
她呼吸着难闻的硝烟味,在被季岑也抱起来之后,她闻到了同属于秦希、还有那件皮毛大衣的味道,长久的苦难让零碎的暖意变得格外特别,特别到让她忽略了硝烟的刺鼻,忽略了自己承载的所有痛苦,卸下来一直紧绷的防备线。
“没事了,唐羞,我们安全了,” 季岑也小心翼翼地避开唐羞身上的伤口,声音哽咽,“对不起,我来晚了。”
看着靠在自己怀里的唐羞、感受着她的体温和心跳,听见微弱的一声“哥哥”之后,季岑也的眼泪涌出眼眶,落在唐羞血淋淋的伤口上。
“对不起。”
秦希倒在雪地里的样子冲破了他极力扼压的记忆。
阿岑,我站在指挥官女儿的位置,却帮不了任何人,自己也抗不过第三轮测试。我动用了我最大的“权利”,录下了这段话,我想告诉你,我很爱你,这代表我百分百的真心。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地活下去,这个世界有太多短暂的缘分、可贵的感情,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偶尔想起我,然后忘掉我,继续好好生活。
控制室被炸毁的瞬间,警报器的声音被录制音替代,从高塔处发出、传进季岑也的耳朵。
看着昏迷在自己怀里的唐羞,他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会照顾好她,我也很爱你,小希。”
周围的N国士兵迅速清理了残余的怪物尸体,所有沾染 “蝴蝶” 试剂的怪物都被注射了“Mimosa”血清,包括已经彻底失去理智的白颜希,他们彻底身死,火焰吞噬着这座名叫“天空”的地下城,烈焰熊熊燃烧,将这座充满血腥与黑暗的地下城变成了一片废墟。
“天空城” 的坍塌声震耳欲聋,尘埃弥漫中,季岑也抱着唐羞,一步步走出了这座地狱。
——
正午的太阳很烈,病房窗户被深青的窗帘挡着。
“醒了?”
唐羞分辨不出说话的人是谁,房间里很安静,但她的耳朵持续地出现耳鸣,肩膀和腹部有钝痛感,她微微皱眉,在雪松的香气里缓了缓心神,睁开双眼。
灯很亮、很暖,天花板没有了密密麻麻的监视器,唐羞恍惚了一下,偏头时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以及一盆凑到自己鼻尖、正在晃动的含羞草叶片。
“我还活着啊。”唐羞自嘲地说,目光停留在被鼻尖触碰而收起叶片的含羞草上。
“是啊,你躺了半个多月。”
季岑也告诉她,N 国的 “Mimosa” 血清研发成功,在借助仪器倾洒、注射之后,病毒已经得到了遏制,他们现在正身处N国的市中心医院,她正作为一个内脏被重创的伤者接受病院的治疗。
“我和你的身份可得保密啊,”季岑也端着含羞草的盆栽,尽力把语调变得轻松了一些,“以后我们可就是永远的家人了。”
“痒,你把它拿开。”
唐羞偏过头,露出了一丝虚弱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