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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秦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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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羞被关进了印有214数字的房间,空旷的正方形区域除了探视窗仅有一个二十厘米左右的窗户,还被木块钉住,留下一个很窄的缝。
周围有十来位和她一样的“疯子”。
唐羞踩在铁质床架上,后背紧紧地贴着墙,她到床位时已经看见了窗外的景象,雪虽然停了但湖面还是有厚厚的一层冰,黑色尸袋随意地堆在冰面上,目之所及只有黑、白、红三种色彩。
床上只有一条皱巴巴的薄被,她把被子扯过来披上,把自己缩得更小。
其他人看起来并不和善,唐羞不敢睡着,她一直紧紧盯着他们、注意他们的动作,直到穿着防护服的人员进了房间,带走了室内一半的人,她开始撑不住,坐着睡了过去。
哐当!
唐羞惊醒,朝发出动静的地方看去。
余下的几个中年人占据了全部的铁床,他们体格比较壮实,为了一张并不遮风的被子大打出手,其余的人都往墙角躲,有一位年轻女人跑到了自己的身侧。
唐羞分不清是女人在颤抖还是自己,视线前方是几人毫无章法又蛮力的打斗,有人被背摔在铁架上,耳根和后背被割出一条血口,在地上躺了好久。
争抢停了下来,她看见那张被子盖到了受伤男人的脸上。
“你冷吗?”
唐羞旁边的女人低着头,眼睛落在她的条纹病号服上,出了声。
唐羞回:“还好。”
镣铐声传来,她看见女人起了身,扔掉家属胸针,把皮毛大衣的扣子解开,用手肘撑着衣服内衬,蹲下时将她紧紧地裹住。
唐羞感受着在对方臂弯处升起的暖意,这是她被关进来以后,第一次听见来自他人的心跳声,如此强烈。
她颤动着眼睫,说了句谢谢,把自己被冻僵的手塞进袖子里。
两个人就这么相互依偎、度过了一天又一天。
室内很暗,出去的那些人并没有回来,有人从观察窗倒过三次食物,唐羞和名叫秦希的女人并没有抢到,又冷又饿的环境让她们的身体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就在唐羞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下去、昏死过去的时候,她发现木片窗下有人正盯着自己和秦希。
对方的身体和头顶都被被子盖住,他嘴里正咀嚼着土豆,眉毛浓密地连接在一起,眼白很多、很浑,配上他消瘦的脸和黏在一起的发丝,一脸凶相。
是刚才打架的人,地上的人已经没了呼吸,尸体没有被及时处理,已经有了一股难闻恶心的异味。
唐羞好像明白了对方的所想,她抬起秦希的手腕钻出去,往一侧躲开和秦希拉开了距离,在角落蹲下时咽了一口唾沫,喉咙针扎般地泛起疼。
秦希被唐羞的举动弄醒,她看着缩在墙角的女孩,疑惑的念头在脑子里模糊地升起,因极度的饥饿她根本说不出话,撑着床板坐起来后缓了好一会儿。
不久,她看见一个人影慢慢逼近自己,脚步声很大,随后对方蹲下身,双手紧紧地拽住了她的衣服。
“你干什么……”
秦希下意识的去抓那双手,镣铐碰到冰冷粗糙的手背时、对方猛然把她推向了地面,大衣瞬间灌了风,冷意和绝望让她咬着牙反抗,但在巨大的力量悬殊面前根本不值一提,中年男人又开始暴力拖拽秦希的衣服,她的肩背撞向墙面,蛮横的掠夺可怕地剥夺着她残存的暖意,碾碎了她最后的一丝力气,整个人瘫倒在地上放弃了挣扎。
她闭上眼睛,地面的臭味冲进鼻腔,让她没有力气再爬起来,四面八方的冷风全都裹挟向她,身体很冷,指尖被冻得发痛。
但她没有听见男人离开的声音,只有断断续续的尖叫。
秦希睁开双眼,一股温热的液体溅到了她的前额,抬手抹去粘腻的猩红之后,她看见了唐羞和倒地的中年人。
几分钟前,唐羞在中年人抢走衣服的那一刻掏出了从铁床上拆下来的铁钩,她踩着旁边的床板借力,跳跃而起的同时双手紧握钩柄下刺,扎进了男人的大动脉。
她反手钩住了男人的下巴把人带倒,铁钩在进一步的深刺中被狠狠拔出,血肉翻飞,她厌恶地皱了下眉,把铁钩擦干净塞进病号服的上衣口袋,紧接着扶起秦希,拿回衣服重新给秦希披上,顺便擦去了她前额的血。
地上的男人也在剧烈抽搐后咽了气。
“你……”秦希有些哽咽,从刚才的动静中缓过来,“谢谢。”
她看着面前不过十七、八岁的女孩和地上的尸体,起身把唐羞裹紧在大衣下。
——
走廊上响动着金属碰撞的声音,在陆陆续续的脚步声中,铁质门被打开。
刺眼的光线透进这昏暗空间的时候,唐羞正拿着抢来的土豆,掰了一半给秦希。
进来的人穿着她们在基地从未见过的深黑色衣服,只流出一双眼睛,唐羞看着他们想起了窗外冰湖上的尸袋,忍着恶心塞下了半块土豆。
“全部带走。”
这句话让所有人都陷入绝望之中,随后被陆陆续续进入房间的人拖拽着带了出去。
唐羞被抓着病号服领子被拖到了最前面,往长廊尽头的出口而去,和秦希分开了。
此时实验区的冰雪已经开始消融了,灰色的建筑上方是诡谲的深紫色光束,随着每一次刺眼的闪动而加深着颜色,等唐羞在一处银色圆形电梯前停下时,整座实验区已经被浓烈的黑紫包围,未知的恐惧在她心底蔓延,在电梯上升的时候急速加剧。
电梯在顶层停下,唐羞看见了面前闪着红光的金属仪器,她对那些东西再熟悉不过,把人当作白鼠、研究对抗病毒针剂的东西。
唐羞被身后的人握住了脖颈往前推,直至抵住离她最近的金属圆柱,额头和鼻骨被大力地往前压,偏头时被强制按住。
她感觉鼻腔涌出了液体,覆在圆柱上渗进唇角。
铁锈味在口腔里扩散的同时,针尖刺入了唐羞的颈椎,神经炸开了汹涌的疼、持续了很久,她承受不住、喉咙发出刺耳的尖叫。
彭!
脖颈的压制被松开,唐羞整个人栽倒在地,在红色灯光的强烈照射下,拿着针剂的人仿佛有了数道重影,她说不出一句话,肩膀开始发抖,接着是手臂、腰腹,鼻腔的血不受控地喷溅出来,她在咳嗽中翻过身,抓住了旁边研究员的裤脚布料。
唐羞看着那人鞋上的血点,在对方的鞋子踢来之前,她拿出铁钩、猛地挥砸下去。
刺破脚掌,血肉翻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