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个神经病了[无限]》张林鸱

9、第 9 章 登高塔

　　于他而言确实无关痛痒。江祈这样想着，往前迈出一步，跨过那道黑白分明的界线，整个人恍若被吞噬一般，隐没在黑暗中。

　　林旺站在原地，一脸懵懂无知的表情，仰头看了几秒，也小跑着跟了进去。

　　高塔内部并不像外面看着那样，黑到伸手不见五指，至少一米以内的东西是可以看见的，然而江祈凭着直觉往前走了几步，什么也没碰到，什么也没看到，就好像这里是空的一样。

　　“怎么样？塔里面有什么东西吗？”林妄压低声音问。

　　“还没发现。”江祈道，“你为什么要压着嗓子说话？”

　　“因为我怕我的声音吵醒什么东西，”林妄说，“你最好也小声一点。”

　　江祈不知道他说得有没有道理，在什么都还没碰到的时候，只觉得这家伙似乎有点精神不正常。

　　“这……”他刚想说这塔里面可能是空的，手就摸到了实处。

　　江祈愣了一下，一转头，才发现是楼梯。不过这楼梯并非直上直下，而是旋转向上延伸，他站在第一阶台阶前，看不到楼梯尽头是什么。

　　“有个楼梯。”他对林妄说。

　　“楼梯？那上去看看？”林妄笑了一下，“一般这种高塔啊、楼啊什么的，主角要找的秘密宝藏都会在最顶端，你不妨去找找。”

　　“……嗯。”江祈应了一声，也正是这么打算的，踏着楼梯往上走。
　　林妄收起笑意：“我开玩笑的，你还是小心点。”

　　江祈拾级而上，差不多转了一圈之后抬头，楼梯依旧在向上延伸，太高又太黑，看不清到底延伸到哪，除了往上走和往下走，已经没有其他的落脚之处。

　　偌大一座高塔里，空空荡荡，只剩他一个人爬楼梯的脚步声。

　　又绕了四五圈后，江祈下意识回了下头，微微怔住，林旺竟然还跟在他身后，这么半天一点儿声响也没有。他原本以为一进塔里这孩子就找不到自己了，可爬了许久楼梯，居然一直没察觉他就在后面。

　　江祈莫名一阵悚然。

　　然而就是这一回头，那小孩像是突然恢复了本性，往台阶上一座，闷声道：“我不要往上走了。”

　　他语气还气呼呼，仿佛真是个走累了开始作妖的小屁孩。

　　江祈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心说爱走不走。他一言未发，转身准备一个人继续向上，抬起的脚差点就要踩下去的瞬间，才猛地顿住，前面的台阶消失了！

　　脚下黑暗宛如深井，早已看不到底，他心里还觉得没走多高，真往下看时，却如临深渊。

　　江祈再次往身后看，螺旋上升的楼梯就像被砍了一刀，断在这里，不见去路不见来路，凌空悬浮而不坠落。

　　他垂下眼睛，半透明琥珀般的瞳孔里，映着周遭的幽黑，颜色显得比光下深了几分。林旺背对他坐在最后一级台阶上，像个人偶娃娃，一动不动。

　　他有种被恶作剧的烦躁。

　　江祈俯身弯腰，一只手拎住林旺的后衣领，直挺挺地把人掂了起来。

　　小男孩双脚离地，剧烈挣扎着：“啊！你干什么！放开我！放开我！”

　　江祈不管不顾，再转头看前面，消失的台阶果然又出现了。

　　好事者林妄听到对讲机里传来小孩吵闹的声音，乐道：“你怎么又在欺负小孩啊江同学？”

　　本来听着这聒噪的喊叫就烦，江祈没把他从楼梯上丢下去已经算相当大度了。他又掺进来这么一句，江祈一边拎着孩子往上走，一边回道：“你跟他待一天试试。”

　　“那还是算了。”林妄笑着婉拒，“我这人跟小孩犯冲。”

　　“那你怎么知道我就不跟小孩犯冲。”江祈说。

　　“我以为你们这种美得雌雄莫辨的大美人都有神爱世人的胸怀。”林妄说。

　　江祈深吸一口气：“咱们就见了那一面，你到底从哪看出来我是……”
　　他咬咬牙，实在做不到自称“大美人”，最终放弃辩驳。

　　“虽然脸没看太清楚，但光是你那清新脱俗与众不同的一头长发，就足够引人注目了。”林妄说。

　　江祈倏然哑了声。

　　他微微低头，发丝垂落进余光里。因为光线太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但很明显比正常的黑发颜色要浅很多。

　　对——

　　那些人也都是短头发，所以正常世界里，男人一般是不会留长发的，头发也该是黑色的。

　　林妄半天没收到回音，朝着对讲机“喂”了一声：“怎么不说话了？”

　　“我爬到塔顶了。”

　　江祈抬起头，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松开手，把林旺扔在一边。

　　塔顶比塔底要亮一些，但也只是一些，仍旧看不很清楚。不知道为什么，从外面看明明那么多扇窗户，他进来这么久，却连一扇都没看到，这么一点可怜的光线，也不知道是从哪里过来的。

　　“塔顶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林妄问道。

　　江祈贴着墙走了一圈，没发现异样：“这上面似乎也是空的。”

　　“空的？怎么会？那骨头架子不是说钥匙就在塔里吗？”

　　“它只说了钥匙和高塔这两个词，没说钥匙一定在塔里。”江祈淡淡道。

　　“靠！那钥匙要是不在塔里，他把这俩词儿放一块的意义在哪儿？耍我们玩吗？”林妄义愤填膺。

　　“不，”江祈张了下唇，面无表情，“爬到楼顶的人是我，是我被你们两个耍了。”

　　“话怎么能这么说，”林妄“啧”了一声，“咱俩可是一根绳上的蚂蚱，找不到钥匙都得被困在这里面。”

　　江祈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所以你真的是进不了高塔？”

　　“进不了啊，不然这么扎眼的地标，我还会等着你进来探路……”林妄说着说着猝尔顿住，话锋一转，“你不会以为我是故意让你先进塔里探路的吧？”

　　江祈一脸淡然：“怀疑过。”

　　“靠！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听语气林妄似乎有点愠怒。

　　“我们两个到现在认识不超过十二个小时，”江祈平静地解释道，“我凭什么要相信你？”

　　“嚯——真是老太太钻被窝，给爷整笑了。”林妄笑了一下，“我这么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可从来不会撒谎骗人。”

　　江祈沉默片刻，回道：“……你说是就是吧。”

　　林妄：“……”

　　他呼出一口气，作主暂时把信不信任这事翻了篇：“我不跟你计较，先说正事，这里面绝不会那么简单，你摸索摸索，说不定能摸索出点东西来。”

　　江祈本就不想在这事上计较，毕竟他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保不准接下来还得靠林妄获取信息。

　　横竖这个人的目的不是要自己的命，那就可以暂时合作，相不相信根本不重要。

　　墙面上的每块砖都刻印着不同的纹路，蜿蜒曲折前后相连，不知道连接起来的全貌是什么。他沿着墙根走，纤长的手指轻贴墙壁，触感粗粝，他上下打量着砖面上的纹路，试着通过看到的碎片，在脑海里拼合成一个整体。

　　江祈的注意力全在这面墙上，加上周遭太昏暗，没有留神被自己拎上来的林旺跑去了哪。等他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循声望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一阵巨力从视线盲区冲来，远远超过一个正常小孩该有的力气，将他猛推向墙壁！

　　江祈毫无防备，几乎是瞬间失去了平衡，他本能伸手去扶墙借力，稳住身形，却不料刚好按住的那块砖，竟然就这么轻易地陷进了墙里。

　　纵使江祈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潜意识里也隐隐察觉出危险。

　　紧接着周遭地震一般轰隆隆响起，地面开始摇晃，他的瞳孔骤然放大，迅速反应过来想往别处躲避，但为时已晚。

　　脚下地面骤然消失，江祈一脚踩空，如坠深渊一般垂直跌落下去！

　　“江祈！卧槽，江祈！”
　　“能听见我说话吗？你特么要还活着给老子吱一声！”
　　“卧槽你在搞什么啊？江祈！”

　　江祈醒来的时候，被摔到三米开外的对讲机里，正传来林妄骂骂咧咧的声音。

　　他想开口说话，一张嘴胸口便像被千刀万剐过一样，光是咳嗽两声，就疼得仿佛要裂开。

　　好在林妄耳朵尖，就这两声微弱的咳嗽也被他听到了。

　　“哎卧槽你还活着！怎么样？还能撑十二个小时吗？”

　　江祈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他双手撑地把自己支起来，慢慢挪到墙边，好让后背有个能靠着的地方。身体的自愈能力渐渐发挥效果，五脏六腑和四肢的疼痛一点点减弱，他胸口起伏着，半眯眼睛观察周围环境。

　　这里依旧漆黑一片，但没到什么也看不清的程度，从塔底到塔顶都没见着的窗户，这个房间里竟有一扇。只不过那窗户上蒙了厚厚一层灰尘，光线透进来尚且困难，暂时不用妄想透过玻璃看外面的情景。窗户上嵌着横七竖八的铁栏杆，刚好将一整扇窗分割成二十个小块。

　　暌违光亮许久，终于再睁开眼睛时看到了一点，虽然不算亮堂，但好在足够让被黑暗反复欺压的眼睛，聊以慰藉。

　　借着那微渺的光芒，他看到窗户右侧半米地方，貌似摆着一张桌子。

　　江祈闭上眼睛，回想刚才发生的事。他记得自己是从上面摔下来的，可仰头盯着头顶端详半晌，也只有浓雾一样的黑，什么也看不清，更遑论找到自己摔下来的地方。

　　他抬手摸了下背靠的墙壁，坚硬而带有凉意，和高塔外面的砖石很像。

　　等身体恢复得能说话了，他才将对讲机拿在手里，声音沙哑：“我没事。”

　　“嚯——你那边扑扑腾腾一阵最后咣当一声，然后我怎么喊都没回音，您管这叫没事儿啊？”林妄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

　　江祈张了张嘴，眼下实在是没什么精力去编个精美的谎言，选择继续消极搪塞：“我不知道碰到什么东西，从上面掉了下来了。”

　　“在一个神秘建筑的顶楼，不小心碰到个机关，然后啪叽摔进一间密室，”林妄忍不住吐槽，“这剧情还能再俗点吗——那你现在掉到哪儿去了？”

　　“还不清楚。”江祈说着，左右看了看，“这地方太黑了。”

　　“唉——这副本是特么拖欠电费了还是第二次工业革命把它落下了？连个灯都特么抠搜成这样！”林妄低骂一声，“早知道开头在那门卫身上搜搜有没有手电筒了，连着手电筒丢给你，哪还有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