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鬼屋里 ...
-
他以为是这小孩不识字,将他名字写错了,刚想开口,忽然想起一件事。
他从头到尾就没跟林旺提过自己叫什么。
是林妄在喊自己名字的时候被他听到了么?
也不对,他听不到对讲机里林妄的声音。
怔愣须臾,他又想起最初遇见那个女人,她也知道自己的名字,那当时到底是喊的他“江祈”,还是“姜奇”?
在这个副本里,他是江祈,还是姜奇?
还有林旺,和林妄的名字也是同音,只是巧合吗?
思虑片晌,江祈把话咽了回去,打算先看看拿着这个名字,能不能进鬼屋。
鬼屋大门在两人面前打开,从外往里看漆黑一片,卡片上的名字并未产生影响,江祈没有犹豫,迈步走进去。
地面变得冰凉坚硬,他低头想看,下一秒,大门就在身后自动关闭,一声闷响。
江祈蓦然回头,关上的门像一堵黑色的墙,似乎在有意告诉他,进来了,就不是想出就能出得去的。
整个狭小的空间里顿时暗下来,入口处挂了盏电量不足的灯泡,昏昏默默地亮着,堪堪照着半张木头桌子,以及桌子上放着的一张纸。
江祈三两步过去,拿起那张纸,纸页质感怪异,像是在水里浸泡过,又潮又软,却离奇地没有烂掉。
纸上有字,但不多,只有三行。
“痛苦的……遗忘之城……”江祈念出了第一行字。
“你看到那张纸了?”林妄道。
下面两行字是一句话:所有人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逃出遗忘之城,如果成为遗忘之城的居民,将会永远滞留其中,永远被世人遗忘。
江祈愣了一下,问对讲机里的人:“你在里面多久了?”
其实林妄不用回答,他也能估计出来。这个人在鬼屋里呆的时间大概跟自己出现在这里的时间差不多,而那时候太阳差不多刚升起来,也就是说如果他现在进去,必须在明天日出前和林妄找到出来的方法。
这家伙一整天都在吊儿郎当地跟他说话,不急不催,有时间限制这回事竟然连提都没提,是对他的能力太过信任,还是根本就不想出来?
难道就不怕他困在哪个环节,或者真的一觉睡过去,一直到明天都进不了鬼屋吗?
“嘿,”林妄笑了笑,“你现在进来,咱们差不多还有十三个小时。”
“你为什么不说自己只有二十四个小时?”江祈问,“你不想出来?”
“当然不是,”林妄依旧是那副油腔滑调的语气,“我不是还怕你死在外面来着。”
“那你怎么什么也不说?还让我在外面浪费时间?”
“我可没觉得你在外面是浪费时间,你比我料想中行动快多了。”
林妄倒没说谎,伤口自愈的确帮他省下不少时间,换成一般人,光是从十几米高空跳下来,就得缓上大半天,要是运气再差点,可能都活不到进鬼屋。
绕来绕去说了一堆,也没盘问出这人到底为什么不说时间有限。江祈叹了口气口气,不打算追问了。
他对别人暂时没什么好奇心。
这四面不透光的空间里,不知从哪吹来一阵风,把那吊在半空的灯泡吹得晃了晃,江祈才发现大门里面还有一扇小门,他走过去,将手放在上面。
“推开这扇门,就算进了鬼屋了吧。”他说。
“是啊,”林妄道,他顿了顿,突然又笑着说,“其实你也可以不进来的,毕竟我也保证不了我们俩都能活着出去。”
江祈倏然收了力,垂下眼睛,迟疑了一瞬,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后往前一推,那扇门吱呀响了一声,开了。
对讲机里林妄许是听到了这阵开门的声音,鼻腔里溢出一声哼笑。
江祈帮他将刚才的话补充完整:“但我要是不进来,我们两个就一定出不去。”
听到他这么说,林妄终于笑出声来。
“你也挺聪明的啊,哪家医院出来的?”
江祈噤了声,权当他在开玩笑,没理会,仔细观察眼前的景象。
前面林妄说得没错,这间鬼屋分明就是跟游乐园隔离开的另一个世界,门开的那一刹周身空气都降温几度,像从夏天一脚踏进初冬。有风迎面刮过,阴冷阴冷的,他身上衣服单薄,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这里面……”江祈张了张嘴,自言自语似地呢喃一声。
从他脚下向里,是一条泥土塑成的蜿蜒小径,小路两侧长着几棵树,不知那树什么品种,高耸入云,枝叶茂密,盘虬交错着把头顶遮了个严实,抬头什么也看不见。
江祈谨慎地往前走,周遭安静得犹如虚空,他伸手去摸,又能实实在在地摸到树干的触感。
这条路不长,但实在迂曲,不走到尽头都不知道前路如何。而走到尽头了,视野也并未开阔,与这条林间路相接的,是一条砖石铺成的路,路两侧从树木,变成了建筑。
那些建筑看上去也不见得比前面的树年轻多少,墙面上爬满裂缝,屋檐被岁月侵蚀得看不出原貌,有些房子的门口挂着牌匾,有些挂的是旗,但那些旗子就像在泥里滚过一圈,瞧不清旗上的字,旗也飘不起来。牌匾也一样,不是结了蛛网就是长了苔藓。
零星几间屋子的门开着,可那门里漆黑一片,在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房子前面隔三差五地支着小摊,摊位上大多空了,即使没空,上面摆着的东西要么腐烂到不知生前是何物的肉,要么是无人问津的几枚铜币。
江祈沿路继续往前走,目光逡巡在这些废弃荒落的摊位和店铺之间,如同幻觉一般,时不时能听到几声哭吟,忽远忽近。
“江祈,你学过历史没?”林妄突然开口问道。
“没有。”江祈道。
林妄叹了口气:“本来还想指望指望你,看看能不能搞到些时代背景的线索,没想到你也指望不上,我在这转悠一天,都没看出这里面到底是什么时代什么地区的风格。”
“什么意思?”
“你看到进来那里的跟市集一样的地方没?”林妄反问。
江祈张了下唇:“看到了。”
“那一段路有点像古装剧里的那种荒无人烟的空城,”林妄说,“但是你往里走,这里面的建筑,又很像中古世纪欧洲那边的风格。”
江祈抬眼,远远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准确来说还不能确定是个人,也说不定是个被架在那里的斗篷,黑色的,兜帽罩住了什么,衣摆直扫到地上。
“所以?”
“所以我看这地方,像是个中西结合失败的残次品,创造它的人估计历史学得不怎么样。”林妄笑着说。
江祈依旧没懂这话里好笑的点在哪,利落地将对讲机别回口袋:“我先看看前面那个是不是人,等会儿再说。”
“哎?”
林妄显然愣了一下:“什么是不是人?”
江祈没回应他,他声音倏然变大:“你先等会儿!我进来的时候可没看见什么是不是人的东西!”
江祈不顾林妄的呼号,放轻脚步走过去,绕到那黑斗篷的正面,顿时变了脸色。
“真不是人……”
林妄继续扯着嗓子嚎:“不是人是什么东西?你可别乱动!这里面不出意外有不少机关,说不定碰到什么咱俩就一命呜呼了!”
江祈选择性屏蔽了他的声音,打量着面前这个似人非人的东西。
准确来说是一具披着黑袍的骷髅,下面被遮得严严实实,只能看到面部,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嵌在眼睛的位置,泛着青灰的森白骨骼上,爬满狰狞裂纹。
突然,只听磕磕巴巴几声,那骷髅的头居然动了起来!
江祈本能后退一步,立即进入戒备状态,警惕地盯着它。
“钥匙……开门……”
一阵低沉嘶哑的声音响起,他眉头紧皱,端详着面前的骷髅,虽然不知道这东西只剩下一身骨头架子,是怎么发出声音的,但按照林妄的话来说,这里根本不能用科学解释。
“卧槽刚刚那声儿是谁出的?”说林妄林妄就掺和进来了,“你别告诉我你还能出这声儿啊江大美人!”
“你……”江祈欲言又止,一时竟不知是该先回答他的问题,还是先纠正他的称呼。
“钥匙……高塔……”那句骷髅又咯咯啦啦地发出几个孤零零的词汇,给人一种随时要散架的感觉。
江祈张了下唇,轻声复述:“——钥匙、开门、钥匙、高塔。”
“什么?”
“这是个披着黑袍的骷髅人,看上去没什么危险,他刚刚说钥匙、开门、钥匙、高塔。”
林妄沉默了一会儿,以为他还会说什么,等半天没等来下文,开口道:“就没了?”
“没了。”江祈说,“他什么意思?”
“嘶——大概可能也许是,”林妄说,“有钥匙才能开门,我们才能离开,而钥匙在高塔里面。”
“高塔?”江祈微微皱了下眉。
“你往里走走就能看见了,”林妄说,“目测是在这地方的中心位置,明显是最关键的环节,不过麻烦的是,我还是进不去。”
“知道了,我去看看。”
江祈说完,继续往里走,林旺也挪着步子跟上去。
自从进了鬼屋,这熊孩子莫名安静了下来,默不作声跟在他身边,不撒泼打滚,也不动辄大哭小叫了,像是被夺了魂儿似的。
甚至江祈差点忘了他的存在,但就算想起来他也没心思去管,随便怎么跟。
从处处透着古怪的集市里走过,视野豁然开朗,和林妄描述的一样,同样是极具年代感的建筑,但里面的风格和过来那段路完全不同,多了几分华丽和庄重。
而那骷髅话里提到的高塔,就那么大喇喇地矗立在最显眼的地方。
在外面看,这座塔约摸十层楼的高度,比周边其他建筑都高了不止一星半点,自下而上刚好十扇窗户,只是窗里黑漆漆一片,什么也看不见。塔顶锋利尖锐,直指苍穹,墙壁由深灰色砖石砌筑而成,墙体斑驳陆离,仿佛真经历过千百年磨蚀。
“看到高塔了吗?”林妄问。
“看到了,”江祈将手若即若离地搭在塔楼墙壁上,摸着是和冰一样的触感,“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你就别管我了,”林妄笑道,“反正咱俩在副本里也见不了面。”
江祈一想也是,于是绕着高塔找到入口,这座塔连扇门都没有,但就像有个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立在原该是门的地方,挡住了外面的光线,将硕大无朋的黑暗,永恒地关在高塔内部。
只要不踏进去,就绝不会知道里面是什么样的。
“我进去了。”江祈说。
“好。”林妄爽快应声,如同听到的是件无关痛痒的小事,全然不知埋藏着多少危险,“祝你好运。”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