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还不是个神经病了[无限]》张林鸱

31、身试险 想唱就唱要

　　“别问我。”江祈赶在他开口前先行打断，“什么都别问。”

　　林妄脸上神情明显一凝，微微眯起眼睛，幽黑的瞳孔里映着他的身影，半晌笑了一下。
　　“好啊。”
　　他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都是成年人，都有点不愿叫别人知道的小秘密，我懂，我超懂。”

　　江祈避开他的视线，沉默着没有作声。

　　林妄困得不行了，插科打诨也难掩疲倦，去床另一边躺下来，向后依靠在床边，喃喃道：“这个副本呆下来颈椎病跟腰间盘突出总得占一个。”

　　江祈依旧缄默不言，低头垂着目光，说不清眼下自己是什么感受，林妄没事了，他确实有一点开心，但开心背后，还有更多更复杂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绪。

　　“哎，美祈。”林妄懒洋洋地又开口，“你真的是因为精神病住院的吗？”
　　江祈冷着脸：“是，所以你最好小心点，说不定哪天就犯病一刀砍死你。”
　　林妄哈哈哈大笑几声，但笑声很快湮没进睡眠，这是困晕过去了。

　　硬撑什么呢。

　　江祈默默腹诽，这家伙满不正经，不想死又爱找死，但应该是个好人。

　　后半夜相安无事，林妄一觉睡到天亮，西西还在窗前站着，连动作都没变，活像被钉在这的稻草人。
　　“不是吧，还没走？”林妄揉着发酸的脖颈，看向江祈。
　　江祈也恰好向他看来，两人视线相撞，林妄又道：“正好趁现在。”
　　江祈一脸疑惑：“干什么？”

　　林妄挑起一侧嘴角，那副笑让江祈觉得他又没憋什么好水。
　　“本来担心少只手不好弄，现在老子手脚健全了，试试把这小孩弄出去，”他抬手一指，“这不现成的外出渠道。”
　　江祈：“……手再断了我不会救你。”
　　“啧，”林妄道，“就不能盼我点好吗？”

　　江祈叹了口气，最后还是同意了他的想法：“你打算直接从窗户扔下去吗？”
　　林妄“嘶”一声：“这小孩摔下去应该不会死，但这么干是有点没人性了哈……”

　　“你怎么不试试现在去开门，西西是继续站在这顶窗户还是追出去拦你。”
　　身后响起声音，两人同时转身，楚析梦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林妄笑了一声：“这睡饱的脑子就是好用啊。”
　　楚析梦翻了个白眼，倾身下床：“那今晚你们俩睡床，我守夜。”

　　“这怎么好意思，我们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林妄嬉笑着接茬，转头又朝江祈挑了挑眉，“那我去客厅开门试试，美祈你在这看着。”

　　江祈点头应声。

　　客厅里女人女人在沙发上坐着，看到林妄出来朝他微笑一点头，似乎并不在乎他要做什么。林妄来到门口，门把手安安静静横亘门上，触手可及。
　　他抬手，刹那之间一阵飓风擦身而过，回过神来小小一个人已经挡在门前。

　　“不能……出去……”
　　“呦，”林妄眼睑半垂，“你眼珠子长回来了？”

　　“林妄！”
　　江祈从房间里快步出来，林妄闻声回头：“怎么个事儿？”
　　“太快了。”江祈道，“一眨眼。”

　　“挺牛逼啊。”林妄笑道，“一眨眼，从客卧跑到门口，眼珠子也回来了，看来不让开门出去是底层代码了。”
　　江祈跟他对视一眼：“怎么办？”

　　“怎么办？”林妄后退半步，“硬办！”
　　话音刚落，他陡然弯腰，单手从西西身后绕过，拦住膝盖将整个人扛了起来，小孩子体重轻，几乎都不用发力。

　　“美祈，快！”

　　江祈当机立断，迅速跨步上前，准备开门的意图暴露的瞬间，林妄肩膀上的西西骤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宛如利剑般直扎进他的耳蜗。

　　林妄头脑发麻，咬牙偏头躲避，但脑袋长在脖子上，不把西西放下，再躲也还是那点距离。
　　“不能出去……不能出去……！”
　　小孩手脚并用，对着他的肩膀和胸口一顿猛击，力道并不比昨天撅折手臂的力气小。

　　两分钟后，林妄半死不活地瘫坐在沙发上，接过江祈阴沉着脸递过来的一碗血。
　　右胸口开了个洞，鲜血染红半边身子，肺还完不完整不知道，但眼见着进气多出气少，脸色白得和尸体也就一步之遥了。

　　“美祈，我就知道你还是不舍得我死。”
　　硬是撑着说完最后一句话，他才把血喝下去。

　　江祈脸色比他个快死的还难看：“不会有下一次。”
　　“呵，”林妄抬眼看他，被血腥味熏得难受口齿不清硬还是要接话，“口是心非。”

　　“你说什么？”江祈没听清。

　　“我说遵命遵命，”半碗血下去，林妄渐渐恢复生机，点头如捣蒜，“感谢大侠救命之恩，小生无以为报，愿以身相许！”

　　江祈：“？”

　　林妄哈哈一声笑过去，又道：“这小孩都不是底层代码了，这得是思想钢印吧，老子这辈子没离死这么近过。”
　　他抬眼看向江祈：“不过美祈，你这半天失血这么多，要不要喝点红糖水啥的补一补？”

　　江祈：“？”

　　“哎不对，红糖水应该没用，还是得吃点实在的。”林妄又自言自语，“这副本里头也没有能吃的东西，等出去了给你炖个鸡汤煎个牛排。”
　　江祈确实不太好，本身就有点精力不济，半碗血看着不多，但是他三刀又三刀放出来的。

　　“客人们，今天有别的客人要来，我们就不吃早饭了，中午我会做一顿大餐，希望到时候你们可以尽情享用哦。”
　　女人的声音飘过来，原本还在东拉一句西扯一句的林妄倏然安静下来，江祈也表情微变。

　　“什么客人？”林妄道，“不是就我们这一批客人吗？”
　　女人微笑：“他们来吃个饭就走。”

　　林妄跟江祈对了个眼神，问：“你觉得，这个别的客人是NPC，还是跟我们一样的倒霉蛋？”

　　“这副本里还有活人？”
　　“之前没有，但万事皆有可能。”林妄道，“看过科幻小说吗？说不定是平行世界，之前我们玩的是单机游戏，现在联机了。”
　　江祈：“没看过，听不懂。”
　　“算了，看过也猜不出来是真人假人，”林妄一摆手，“总之我们先做好心理准备，别到时候猝不及防又给我们来一杵子——楚老师呢？”
　　“在客卧。”江祈说，“西西又回去了。”

　　“不在自己房间呆着老往我们屋里跑什么毛病？”林妄站起来，衣服上血迹还未干透，但衣服是黑的，只叫人觉得是湿了一块，“走，过去看看。”

　　客卧里，西西又站回原来的位置，盯着窗外，一动不动像个雕塑。
　　“这孩子到底看啥呢？”林妄实在无法理解。

　　江祈走到窗边，后背靠着墙，面对西西：“你在看什么？西西。”
　　西西没说话，好像真成了稻草人。
　　“为什么要站在这里看？这里能看到什么？”江祈试着继续问，“你为什么不能出去？你想出去吗？”
　　“哎，话说，自从上次弄死过那个男人一次之后，好像他就真没出现过在这房子里了，一直在楼顶磨刀？”林妄忽然道。

　　没人搭理他，江祈注意力全在西西身上，换着问题不停问：
　　“……你能听到我说话吗西西？你出去过吗？你喜欢干什么？你……”

　　“西西……”不知道哪个问题戳中了要害，西西忽然微微抬起头，滞涩地开口，“西西喜欢，喜欢唱歌。”

　　江祈微怔，看向林妄。

　　“唱歌好啊，你喜欢唱什么歌？能不能唱一个给我们听听？”林妄道。
　　西西沉默片刻，再回答时平直的语气竟变得有些难过：“不能唱，现在不能唱。我会唱给你听的，以后会唱给你听的。我喜欢唱歌。”

　　林妄看向江祈，评价道：“这孩子是发癔症了？”
　　江祈没回他，继续问：“为什么现在不能唱？是有人不让你唱，还是你不想唱。”
　　西西不说话了。

　　“得，也算问出来点东西。”
　　林妄说着就想横着躺倒在床上，被楚析梦一声喝住：“把你身上血洗干净去。”
　　林妄以仰卧起坐的姿势悬在半空，叹口气又坐起来，懒懒散散地拖着步子出去了：“美祈跟我一起不？顺便把你领子上的也洗了。”

　　江祈犹豫片刻，跟着出去了。

　　房子里只有厨房有水，这会儿还没到饭点，女人没在厨房，两人钻进去，林妄直接将上衣脱了下来，放到水龙头下面搓洗。
　　没干透的血好洗，淡红的水淋过衣服淌进水槽，没多久就变成了清水。林妄将衣服拧干，动作娴熟地一甩，转头发现江祈紧盯着自己裸露的上半身在看。

　　雄性荷尔蒙立时触发孔雀开屏状态，他单手拿着衣服，接连摆出一系列泰哥经典动作，充分展示自己优越的肌肉线条。
　　末了不忘冲江祈挑眉：“怎么样？帅吗？”

　　江祈微蹙着眉，面露惑色：“为什么你的肚子是一块一块的？”
　　林妄：“……”
　　林妄：“……那他妈是老子的腹肌。”

　　江祈：“……哦。”

　　衣服光靠拧顶多只到半湿不干的状态，穿在身上其实不舒服，但没办法，回房间还有个小女孩，总不能光着。
　　林妄把衣服套回去，又看向江祈：“你穿着就行，我帮你沾点水搓搓。”

　　江祈看着领口几点血迹，向前靠近一些。

　　林妄用手心接了点水，一只手揪着领角，小心翼翼将水淋上去，动作不重地揉搓几下。这个姿势两人相聚极近，那一头灰蓝色的长发占据他大半视野，手背能感受到江祈温热的呼吸。
　　江祈没动，老老实实让他搓洗。血迹干了太久，光用水洗不干净，最多是淡下去一些，搓到最后林妄把水挤干，又仔细地将领子捋平整。
　　江祈抬眼看见他垂下来的眼睫，忽然觉得这个人好像长得挺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