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居民楼 怎么打副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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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栋居民楼，很老了。
灰棕的补丁摞在土黄色的旧墙上，像一件百衲衣。单元门进去就是楼梯，两三级台阶还能被光照到，再往里就是黑洞洞一片，外窗栏和楼梯扶手覆满厚厚一层锈，电线纵横交错。
二楼的小阳台上有株已经看不出品种的植物，花盆四分五裂，土散成一堆，那植株就摇摇晃晃长在那，大概早就驾鹤归西。
林妄收回目光，满眼生无可恋的怨怼还没褪净，转头看向身侧，江祈竟一脸平静，一副接受良好的模样，一看就是没被996和007摧残过。
不像他，肉|体接受冲击的同时，精神还要被死去的记忆攻击一番。
“你可真是运气独特啊，两年了，我还是头一回碰到刚从上个副本出来，眼都没闭一次就进下一个的。”他懒洋洋开口，语气揶揄。
江祈没什么波澜的眼神掠过，张了下唇，话还没说出口，忽又被一个声音打断。
他和林妄几乎是同时凝住神色，下意识看向头顶，但抬头一无所获，那声音来自四面八方——
我的爸爸妈妈
我有一对很爱很爱我的爸爸妈妈，我们一起住在温暖的家里，他们会给我做特别好吃的饭，带我去好多地方玩，给我准备漂亮的生日礼物，给我讲有趣的睡前故事哄我睡觉。
爸爸说：我的出生是他这辈子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妈妈说：无论我什么样都是她永远的骄傲。
我爱我的爸爸和妈妈，我希望能够永远和他们幸福快乐地生活在一起。
“又来了……”声音渐渐远去，林妄才小声念叨一句。
他侧目看向江祈：“怎么样，这次听到了吧。”
江祈微仰着脸，灰蓝色长发垂至腰际，有一缕落在了肩上。从侧面看去睫毛弧度格外清晰，眼睛很久没有眨动，盯着虚空仿佛出了神，鼻梁轮廓如同冬日山脊上覆着薄雪的一道棱。
“爸爸……妈妈……”薄唇缓慢开合，他无声地念出几个音节。
在很久很久以前——真的是很久以前了，他听过有人反复念叨这两个词，那时候他无法理解，后来才渐渐明白，发音如此简单的两个词背后，承载着多么沉重的意义。
可他没有。
林妄眼神微变，没再作声。
身后响起拖沓的脚步声，他回过头，看见一个瘦小的身影。
楚析梦拖着步子慢慢朝他们这边走来，眉眼压得很低，头顶的乌云几乎快具像化出来了，浑身上下都弥漫着无法忽视的怨气。
“哟，楚老师。”林妄挑起一边眉毛，呲着牙冲她打招呼，“吃了吗？”
不出意外地，楚析梦理都没理他。
江祈终于回神，也转过身来，三人相对而立，构成一个不太和谐的三角形。
林妄对楚析梦什么态度还看不太出来，但楚析梦对他的态度就一目了然了。
江祈甚至觉得，如果副本里有什么契机能让林妄折在里面，小楚会非常乐意为之。
“可惜这次没限制，楚老师，只能委屈您跟我们一块咯～”林妄语气轻佻，夹着幸灾乐祸的意味。
楚析梦不甚明显地翻了个白眼。
“你们是来找西西的吧？”
一道尖亮的女声从上方传过来，恰到好处地驱散了即将漫上来的硝烟味，江祈心头一紧。
他们同时看向声音来源，三楼的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推开了，纱窗上破了个碗大的洞，有个女人从窗里探身出来。
“你们是来找西西的吧？”她又问了一遍。
江祈偏头，林妄与他对了下视线，朝那女人回应：“是，我们是来找西西的。”
女人笑了：“那快上来吧，等你们很久了。”
林妄打头阵，踏上边缘凹凸不平的水泥台阶。楼道里昏沉幽暗，但并非伸手不见五指，楼梯的每个拐角都有盏灯，只不过不知道是感应失灵还是接触不良，时亮时灭，亮起来也聊胜于无。
“这次小作文给的提示少，还不知道又有什么小惊喜等着我们，”林妄压低声音提醒，“总之小心要里面的爸爸妈妈。”
“我们的身份……是西西的朋友？”江祈问。
“也不一定，还得看西西到底是谁，”林妄一本正经，“万一是条狗呢。”
江祈：“……”
楚析梦：“狗就不能有朋友了吗？”
“小楚老师说得对，狗狗是我们人类的好朋友，”林妄从善如流，“是我考虑不周了。”
楚析梦：“……”
三楼到了，楼道窄得只够两个人侧身通过，一左一右两户人家门对门，墙面上贴着一张虽然褪色但仍能看出原本色彩斑斓的传单，边角卷起来了。
江祈跨上最后一级台阶，最先注意到的就是它。
“环球……旅行。”他小声念出上面加粗标红的大字，又继续往下看。
林妄也凑过来，嗤笑一声：“虚假宣传。”
江祈问：“为什么？”
林妄一脸不屑地指着右下角的数字：“两千块钱环球旅行，闹呢？”
“两千块钱为什么不能环球旅行？”楚析梦的声音也挤上来。
“楚老师啊，你可能离开现实太久了，不知道物价已经飞涨到什么地步，”林妄摇头叹息，“这么说吧，两千块钱，要么环游乒乓球，要么面包车直达非洲。”
楚析梦：“……”
林妄笑了一下：“嗐，先别管两千块能环游哪个球了，咱们先进去看看西西到底是人是狗吧——刚刚那个女人在哪边儿来着？”
“这边。”江祈指向右边的门。
林妄走过去敲了几下，门从里面打开，沉闷地吱了声，尾音拖得很长，像是从地底下翻出来的。
女人的脸从门缝里探出来，笑吟吟地看着他们：“你们是来找西西的吧？快请进来。”
一句话反反复复说了三遍，任谁身上都有点不舒服了。
林妄耸耸肩，沉默着进了门。
屋内陈设与屋外风格一致，陈旧破败，每样家具都像兢兢业业干了几十年的样子。
女人引他们在客厅一张红皮沙发上坐下，靠背破了个洞，能看到里面黄得发黑的海绵，坐下时底下的陈年老弹簧嘎吱嘎吱地不停叫嚣。
林妄坐在最左边，中间是江祈，与他隔了半个人的距离，才是楚析梦。
女人在他们对面的单人沙发上落座。
三个活人一个NPC面面相觑，女人脸上挂着半永久的微笑，却始终一言不发。
良久，林妄先憋不住了，清了清嗓，问道：“那个……西西呢？”
“还在睡觉呢。”女人笑着回答。
还在睡觉。谁家好人客人都坐下来了还在睡觉，林妄看了眼身旁的江祈，小声嘀咕：“狗也会睡觉，我觉得是狗。”
江祈淡淡地看向他，又淡淡地转过头，问对面的女人：“可以叫西西出来，或者我们进去见一面吗？”
“西西还在睡觉呢。”女人依旧笑着回答。
楚析梦“啧”了一声，同时表达了对成年人拐弯抹角的嫌弃和未成年人的不耐烦：“西西是人是狗？”
江祈：“……”
林妄：“……还得是楚老师。”
成年人表示敬佩。
女人却还是那副笑盈盈的客气模样：“说笑了，西西是我的孩子呀，你们不是西西的朋友吗？”
“哦——”林妄了然地扭头，确定道，“是人。”
江祈微微皱眉，面露疑色：“我们是西西的朋友？来找他干什么？”
女人道：“你们是来找西西的呀。”
林妄呵呵笑了一声：“真是听君一席话，如听一席话。”
楚析梦二次出征：“西西是男的女的？几岁了？”
女人笑眯眯回答：“西西是我的孩子呀。”
楚析梦：“……”
林妄：“什么牌子的复读机？”
三个人轮番提问，愣是没从女人嘴里问出一句有用的话。
林妄抓了抓头发，掰着手指数线索：“西西是个人，这个女人是西西的妈妈，我们是西西的朋友，过来找他……然后呢？来找他玩还是来找他抄作业？”
江祈沉默片刻，蓦地抬眼，开口问对面：“我们要和西西在一起待多久？”
林妄心领神会，立马看向那女人。
女人笑道：“你们不是说好了，要在家里住三天吗？”
“三天……”林妄若有所思，“这是个生存本？”
“什么意思？”江祈问。
“意思就是，我们要在这个副本里安全存活三天，才能出去。”林妄道。
江祈又问：“只需要活下去？不用再跟上次一样自己去找死？”
林妄意味深长地一笑：“你不去找死，死亡也回来勾搭你，别太天真了哦少年～”
江祈打量着这栋房子的角角落落，这里确实给人感觉诡异，但目前看来不管是环境还是人，都还算安全。
他目光最终落回女人身上，虽然住在这样破旧的房子里，但她的衣着打扮都干净大方，挽着低发髻在脑后，除了反反复复说几句一样的台词外，和之前那些NPC相比正常很多。
“这个女人……是好人？”江祈迟疑着下结论。
“那可说不定。”林妄撇了撇嘴，“也可能笑嘻嘻说着话突然从背后掏个四十米大砍刀出来。”
话音刚落，女人陡然起身。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居民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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