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神经病 我在住院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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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着我干嘛？”林妄满面春风，“叫声哥哥来听听。”
“不叫。”江祈转身就走。
“哎哎哎，别走嘛，不叫就不叫，”林妄嬉皮笑脸地拦住他，“你看你，这就急了。”
江祈迫不得已停下，一抹眼神递过去，灰蓝色的薄翳里填了几分倦怠，很浅，但林妄从中看到了一句话：“我真没空陪你闹了。”
然而林妄是谁，在这上天入地找不见几个活人的地方呆了两年，早就把脸皮当配菜就饭吃了，见状也只是笑笑：“哥哥不小心眼儿，前面路可不好走，要不要我背你？”
江祈这才一怔，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可能是赤脚太久习惯了，脚趾已经磨得发红，眼下注意到，才感觉有些微的刺痛。
但让人背这种事，着实不太适合他。
江祈淡淡开口：“不用。”
“唉。”林妄叹了口气，显出点略显夸张的遗憾，“行吧。”
江祈波澜不惊地瞄了他一眼，旋即收回目光，正欲继续往前，身体却冷不防一歪，蓦然天旋地转，双脚倏忽离开地面。
他失去平衡，本能去抓身边能抓到的东西，回过神来，双手已经搂住林妄的脖颈——这人不知又发什么神经，就这么将他横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嘿。”林妄眉毛扬起，一双黑目笑意盈然，满不正经，“你自己说不让我背的，那没办法，我只能用抱的咯～”
“你……”
江祈哑口无言，一时竟还想不到怎么反驳这不讲道理的无耻行径，只想让他赶紧放下自己，但还没张嘴，身下那双手却陡然发力，将他颠了两下，把没说出口的话颠飞了。
“你怎么这么轻，身上真有肉吗？”林妄调笑道。
“你放我下来。”江祈推他肩膀，奈何整个人还在对方手上，根本使不上劲，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那你叫哥哥。”林妄趁机占便宜。
江祈面色僵硬地盯着他，只眉头微微蹙着，可能是眉眼淡得像水中稀释的一点墨，怒也说不上几分怒。
沉默几秒后，江祈：”……哥。”
本意只是想逗逗他，没想到真得了逞，林妄微微眯了下眼睛，深深盯着他的脸。
被盯久了，江祈莫名有些类似恐惧的情绪，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似要被那双眼吞噬。
林妄不说话，也不松手。他怔愣片刻，以为自己少叫了一个字，试探着又动了动唇：“……哥哥？”
或许是错觉，林妄的呼吸声在他开口的刹那重了几分。
须臾，他咧嘴笑开，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看来我魅力不够啊，你知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求着被我抱？”
“多少？”江祈真诚发问。
林妄笑容消失：“零个。”
江祈：“……”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正色道：“可以把我放下了吗？”
林妄微微挑眉，嘴角又噙上一抹笑，一条腿稍稍后撤。如果江祈了解现代运动的话，会发现这是一个标准的起跑姿势，然而很遗憾他并不了解，等了几秒见他不动也不说话，忍不住挣动两下要自己下来，却听林妄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抱紧我。”
江祈：“？”
不等他反应，林妄呼地迈开长腿，零帧起跑！
江祈猛一失重，刚要松开的手复又下意识搂紧，身体向里躲避，耳朵隔着薄薄一层布料蹭上近在咫尺的胸口，体温裹挟着怦然作响的心跳，猝不及防撞击鼓膜。
他陡然一滞，整只耳朵微微发烫，渐渐蔓延到侧边脸颊和修长脖颈。
林妄跑出十几米，才呼哧大喊：“我可没说叫了哥哥就要放下你啊——”
话音里甚至隐隐透出些洋洋得意。
江祈郑重收回最初对林妄下的判断，怪只怪他见过的正常人太少了，竟然把这个人也归入了正常人的范围。
不正常，太不正常了！
江祈默默痛斥一顿后索性认栽，缩在他怀里任他抱着，跑向不知什么地方。
后背与双腿被一双手托举，那双手坚实有力，于他而言，是一种陌生而踏实的感觉。
林妄抱着他，穿过一条石子铺成的蜿蜒小路，由奔跑改成慢走，最后停在一间房子外。
他抬腿提膝，一脚将门踹开。
砰！
江祈向里看去，屋里光线略暗，但收拾得还算干净，陈设简单，一张床，一个柜子，一套桌椅。
林妄抱他进去，走到床边，才终于放他下来。
“呼——”
他长舒一口气，抱着个人跑这么长一段路，竟毫无疲态，体力可见一斑。
江祈坐在床边，身上衣服皱皱巴巴，颠簸中不知何时第一颗扣子开了，领口延伸向下，露出雪白幽深的锁骨。
他仰起脸，看见林妄舔了下嘴唇。
没有灯，这里确实太暗了，他都看不清对方的表情。
林妄一言未发，少顷才弯腰蹲下，从柜子最下层拿出双鞋来。
“先凑合穿着吧，晚点去村民那里给你弄双新的。”
他站着，江祈坐着，没有动。
林妄望着那双略带迷茫的湖泊一样的眼睛，忽地没忍住噗嗤笑出声，喃喃自语：“怎么搞得像个拐了个媳妇儿回来的山匪头子……”
江祈：“？”
林妄看出他的疑惑，但没解释，笑着活动下肩颈，而后拉了把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聊聊？”
“聊什么？”江祈说着，把一侧有些遮眼的头发捋到耳后。
林妄挑了挑眉：“你这头发——天生的还是染的？还有眼睛，不是戴了美瞳吧？你是中国人吗？还有你为啥穿着病号服？”
“我……”
一连串的问题当头砸来，每一个都精准踩在江祈同学不愿提及的过往上，他眨了眨眼，再睁开时眼神中添了点疲倦。
“天生的，是。”薄唇轻启，冷淡清晰的声音响起，“我在治病。”
林妄“嚯”一声，似有些惊诧：“什么病？”
江祈：“精神病。”
林妄：“……对不起冒犯了。”
“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江祈堪堪将话题拉回正轨，“为什么会是这样？NPC不是活人又是什么？我又为什么会进来？”
“刚不告诉你了吗？”林妄一撇嘴一耸肩，“我也不知道，谁刚进来的时候不是世界观崩塌以为在做梦呢，老子从前也好歹当了二十多年的唯物主义战士。”
唯物主义是什么？不知道。
江祈垂下长而疏的睫毛，在眼睑投下淡青的影，像褪色的蝶翼，忽然一双手伸过来，他下意识躲开，抬眼，见林妄嘴角那抹习惯性的笑僵着，眉梢那点痞气还在，却软塌塌地搭下来，像被什么卸了力。
手顿在那里，倏尔凝固的笑意化开，那只手执意向前，在怔然的目光中将滑落的一缕头发轻拂到耳后，有些粗糙的指腹擦过脆弱的耳廓皮肤，江祈极轻微地闪躲一下。
林妄眉眼含笑：“长这么好看，怎么会有精神病呢？”
江祈：“……”
为什么不会？我看你也有。
林妄又问：“头发这么长，入院之前是搞艺术的？”
江祈神色淡漠：“懒得剪而已。”
林妄歪了歪头，凝瞩不转地注视着他，蓦然又笑一声：“你这么漂亮，又刚好叫江祈，头发还是蓝色的，要不跟我姓，以后就叫林美祈吧。”
江祈听不懂他的玩笑：“我为什么要跟你姓？”
林妄抬手敲敲床沿，这床是木头的，但还算结实，不过床上就一层被褥，硬得略有些硌人：“我平时就在这儿住，你要跟我住我家里，就得跟我姓啊。”
“不要。”江祈不知道他说的是哪里的规定，严肃拒绝他这硬要行使冠姓权的恶劣行径。
林妄兀自笑了一阵，才道：“哎，不逗你了，你是想找个空房子独居，还是跟我一块？”
“嗯？”江祈神情又是一副茫然。
“我想想啊……”林妄微仰起头，盯着屋顶，“这旁边是有一个空房子，但很久没人住过，可能有点脏……”
他顿了顿，又笑道：“不过你要是愿意和我一起住，我也非常欢迎哦。”
“……哦。”江祈认真想了想，“那我还是自己住吧。”
林妄点头：“行，那待会儿我跟你一块去看看。”
“对了。”江祈忽又想起什么，“那个……楚、小楚，她住在哪儿？”
“她啊，”林妄指指旁边一块空地，“一开始是跟我住的，在我屋里搭了个小床。不过你也看到了……”
他换上一副无奈的语气：“小孩长大了比较有想法，看不上我这糟糠之爸，再一个女大也该避父，所以搬到不远处一个村民家里住了，也就偶尔回来吃顿饭。”
江祈听得一头雾水，几分钟前这人还毕恭毕敬地尊称人小女孩一声老师，眼下又自封上爸了，辈分真乱，搞不懂。
“村民是……”
“其实这里的村民NPC比副本里更接近真人一点，除了每半年刷新一次，几乎没什么异常，而且人都还挺好。”林妄说，“楚老师住的那家有个闺女，十六七岁，小女孩嘛，总是爱跟姐姐玩，所以就弃父从姐去了。”
江祈：“？”
除了最后一句都听懂了。
他低头垂眼，忽然注意到自己上衣口袋，副本里用的对讲机竟还原封不动放在那里，他一惊，拿了出来：“这个东西怎么没消失？”
“哦对，忘了告诉你，”林妄倒一脸习以为常，“副本关闭时在我们身上的除了NPC以外的物体不会消失。”
江祈：“你怎么知道NPC不行？”
林妄：“当然是我林·超级实践家·妄经过亲身实践得出的结论。”
至于怎么实践的别问。
林妄把对讲机从他手里拿来：“我那个也带出来了，这东西可以先放着，以后说不定用得上，用不上也能当个消遣的玩意儿。”
他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吧，带你去你住的地方看看。”
江祈点头，穿上林妄给他的那双鞋，跟着他往外走，没走几步，林妄蓦地停下脚步。
江祈一愣。
林妄转过身，忽然在他面前蹲下了。
“别跟我说你连系鞋带都不会啊。”
江祈目光下移，就见他伸手向自己的双脚。其实那双鞋对他而言稍有些大，鞋带松松散散拖在地上。
修长手指灵活交叠，林妄那样说着，还是帮他重新系了一遍。
“是……”江祈低声道，“太久没系了。”
“也对。”林妄点点头表示理解，“住院的话应该都是穿拖鞋，方便。”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神经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