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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午后风微花影动   午后是 ...

  •   午后是一天里最安静的时刻。阳光斜斜地从西边照过来,将屋舍和树木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青石板路上铺开一片片灰蓝的凉荫。风是轻的,吹不动什么,只把远处桂花的香气一丝一丝地送过来,淡淡的,若有若无的,像是谁在远处叹息。街巷里没什么人,偶尔有一两只猫从墙头跳下来,无声地落在阴影里,又无声地走开。整座城都像是睡着了。

      知瑾或许是不懂这些话的重量的。她只觉得谢淮的眼睛很亮,亮得像天上她够不着的星星。可她知道他喜欢她,她也很喜欢他。那种喜欢,像她喜欢春天里第一朵花,喜欢夜里温柔的月光,喜欢所有让她觉得暖和的东西。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可她觉得那就是喜欢。

      谢淮说完那句话,便站了起来,拍了拍膝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瑾儿,他们两个还在门口等着,我们快出去吧。”

      知瑾愣了一下,像是被他的话从什么遥远的地方拉了回来。她想起沈既白,想起他站在门外的阳光里,靛蓝的发尾和淡色的眼睛。她想,他看到自己穿成这样,应该会很高兴吧。虽然她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高兴,可她见到他,就好。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嘴唇被亲得有些肿了,这副模样出去实在尴尬。她正想着该怎么办,谢淮已经拿起一旁的面纱,很自然地走到她面前,替她把系带别到耳后。他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到知瑾甚至忘了拒绝。那面纱是宝蓝色的,边缘用金线绣着细密的纹样,两端别在耳饰上,与她那身华美的行头相得益彰。

      知瑾本想自己戴,可他的手已经收了回去,她便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一前一后出了门。

      阳光落在她身上,将她的影子投在青石板路上,像一朵盛开的蓝紫色的花。她走了一会儿,忽然感觉到有一道目光落在她背上,她悄悄回头——是母亲。她站在回廊的阴影里,正看着她,不知看了多久。知瑾的心里涌上一阵复杂的感觉,可她不想回头,也不想走近。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到了门口,她只看到祁玉衡一个人站在那里。她的目光四下搜寻,却怎么也找不到沈既白的身影。心里的慌张像是被风吹起的沙尘,一下子就把她的眼睛迷住了。她快要急哭了,心里涌上一种委屈——他是不是不想和她待在一起了?

      她慢慢往前走,步子迟疑,像是每一步都要思量很久。

      然后,一个身影忽然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她面前。靛蓝的发尾在午后的阳光里划过一道弧线,像一只大鸟收拢翅膀。

      知瑾的眼泪一下子止住了。她赶紧去扶他,可他已经在台阶下站稳了,没等她伸手就起了身。她顿了顿,然后小心翼翼地抓住他的手,又忍不住用力抱住了他,像是怕他再消失一样。

      “沈既白,我……呜呜——”她又哭了起来,眼泪蹭在他衣襟上。

      沈既白环住她,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大小姐,我们这是在外面,这样不太好吧。”

      知瑾愣了一下,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过的话——他说,在外面要矜持些,想做什么等回去再说。她又羞又恼,娇嗔着不说话,只是轻轻捶了他一下。

      沈既白抬起头,目光掠过谢淮和祁玉衡,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意。他拉住知瑾的手,转身就走,步子很快,像是在故意甩开后面的人。

      “你刚刚怎么从上面掉下来了?”知瑾跟在他身侧,声音还带着哭腔,“原来你一直待在房顶?”

      “我被大小姐你召唤过来了,不行吗?”他的语气懒洋洋的,像是真的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哼,”知瑾用力把他往后一推,“看来你是真走了!”

      沈既白被她推得后退半步,又凑上来,声音里带着笑:“我就不能是想给你个惊喜吗?”

      知瑾的眼睛亮了:“什么惊喜?”

      “哎~这个惊喜啊,在外面不好说。”他的语气神秘又轻佻,带着那种让她又爱又恨的不着调,“等到了你那,我单独告诉你。”

      知瑾的脸“腾”地红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事:“我,我才不要和你……哼!”她在沈既白胸口打了一拳,动作比平时快了些,力气也比平时大了些。

      沈既白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不得不承认,知瑾的力气是真大——或许从来没有人告诉过她,她的拳头落在人身上是什么感觉。他强撑着没有后退,可胸口的闷痛却清晰地传到了四肢百骸。

      知瑾见他纹丝不动,还以为是自己力气变小了。她又补了一拳,带着几分玩闹的意味。

      沈既白被她打得有些无奈,干脆一把拉住她的手,开始跑了起来。午后的风从耳边掠过,带着桂花的香气和远处隐约的市声。他的步子很快,快得像是要把身后的两个人狠狠甩开。

      很快,他拉着她拐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哈……哈……”知瑾弯着腰,手撑在膝盖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你,你干什么!”她的体力虽然比寻常女子好一些,可被他这样拽着跑了半天,还是有些吃不消。

      沈既白却像没事人一样,把她圈在自己怀里。她背靠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平稳的心跳,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是刚才那段奔跑根本不存在。

      知瑾渐渐平复了呼吸,抬起头瞪着他:“既白,你太坏了!哼!”

      沈既白低下头,撩起她的面纱,吻住了她。一只手拉着她的手腕,放在了他自己的腹部。他的腹肌隔着衣料,硬硬的,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温度。

      “嗯……嗯……”知瑾被亲得腿软,整个人往下滑。他的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察觉到底下柔软得惊人,他轻轻捏了捏。

      “嗯!”知瑾的腰一下子软了,羞涩从耳根蔓延到脸颊。她用力掐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他倒吸一口凉气。羞人的水声在安静的小巷里格外清晰,她害羞地躲进他怀里,像是要把自己藏起来。她从来没在这样空旷的地方被人这样亲吻过,那种羞耻和隐秘的甜蜜交织在一起,让她的心跳得比方才跑完步还要快。

      过了一会儿,他咬破了她的嘴唇。淡淡的血腥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他松开她的唇,用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渗出的泪,又把那点血珠均匀地涂抹在她嘴唇上,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这是惩罚。”他的语气里带着笑,像是得逞了什么似的。

      “哦。”知瑾的声音变了调,软软的,带着哭腔,又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依赖。那一个字出来,她的脸又红了。

      沈既白无所谓的拉着她的手,故意走到巷口最显眼的位置,让那两道追寻的目光能看见他们。

      谢淮和祁玉衡很快赶了上来。午后的阳光从他们身后照过来,将他们脸上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谢淮的眉眼间带着被压抑的怒火,祁玉衡则是一贯的冷静,冷静到有些假。

      “你拉着他去哪了!”谢淮的声音里带着急切和愤怒,像是一把没有出鞘却已经按捺不住的刀。

      “谢将军,不要生气啊,”沈既白的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县主这不是没事。”

      祁玉衡神色平静,像是一贯的顾全大局:“沈公子,谢将军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担心县主。可就算你不喜欢我们二人,也不可以拿县主的安危开玩笑。”

      知瑾虽然单纯,却并非不通人情。她听得出那句话里的敌意,也听得出那份客套下的刺。

      “祁玉衡,注意你的言辞。”她的声音冷下来,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你是怎么知道既白是因为不喜欢你们二人才带我走的?我不喜欢你这样说话。不要你陪着了,你们两个人一起走吧,在这里也没有用。”

      祁玉衡还想开口,可她已经拉着沈既白转身离开了。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将那身蓝紫色的衣袍照得愈发华美。她的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长,像一朵行走的花。沈既白跟在她身旁,没有说话,只是偶尔侧过脸看她一眼,像在想些什么。

      两个人一路说着话,很快到了那座宅子前。

      可知瑾刚走到门口,就顿住了。里面有人。

      她没有生气。她只是安静地拉着沈既白绕到了后门。她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这里没有一个下人。萧瑜明明说过安排了人每天打扫,可此刻,院落寂静得像一片被遗忘的角落。

      她从门缝里望进去。一个穿红衣服的男人坐在榻上。屏风挡着他,看不清面目。知瑾没有感到危险,可她也说不清那是什么——她想要看清那个人的脸。

      她回头想要问沈既白,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

      “不是吧。”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对自己说。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发出更多的声响。

      屋里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起身朝门口走来。

      知瑾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躲。她想看看,那到底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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