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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远山雾,近海珠,皆不及你眉间一寸 “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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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你,你只是我的一个兄长而已。”知瑾语气慌张无措,像是溺水的人胡乱抓住一根浮木,却不知道那浮木承不承得住她的重量。
顾言玺愣住了。然后他笑了,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疯癫,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带着撕裂般的痛楚。“兄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他的笑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像夜枭的啼鸣,又像破碎的风铃。
他笑了很久,久到知瑾以为他不会再停下来了。然后他忽然收了声,低下头,用一种让人心头发紧的目光盯着她。“那我问你,”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生锈的铁,“你愿意和我一辈子在一起吗?再也不分开?”
知瑾看着他,看着他那双通红的、布满血丝的眼睛。她忽然觉得,这个问题好像不对。如果她不懂情爱,她会说不愿意,因为她是个不愿意被束缚的人。可他好像没有意识到这一点,或者说,他意识到了,却没有收回这个问题。
“不愿意。”她说。
那三个字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可落在顾言玺耳朵里,却像一块巨石砸进深潭。他的身体几不可察地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样。
“为什么。”他的声音冷静又嘶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知瑾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在这时,门被猛地推开了。
顾知瑶和谢淮一起闯了进来。
顾知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过,她的脸色瞬间变了:“你们在干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的兄长和妹妹……这算什么?
顾言玺先看到了顾知瑶,又看到了她身后的谢淮。他慢慢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袍,嘴角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然后他歪了一下头,像是在挑衅,又像是在宣告什么,缓步走了出去。
谢淮没有看他。他的目光落在知瑾身上——她缩在被子里,头发散乱,脸色苍白,眼睛红肿得像两颗核桃。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种他熟悉的、经常能在知瑾身上闻到的香气。那血腥味让他心里一紧。
顾知瑶快步走到知瑾身边,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妹妹,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别怕。”
知瑾听到她的声音,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姐姐,我,我……”她说不下去,那些话像是被堵在喉咙里,怎么都出不来。她觉得屈辱,觉得难堪,觉得无地自容。
顾知瑶没有再问。她只是紧紧地抱住了她。
知瑾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猛地收紧了手臂,回抱住她。她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过气来。她忽然觉得,过去那么多年,从来没有人在她伤心时这样抱过她。她难过的时候,很多人都来哄她,可他们只是站着、坐着,说着“别哭了”“没事的”“一切都会好的”。从来没有人这样紧紧地抱住她,把她的头按在怀里,让她的眼泪可以流进别人的衣襟里。
她想起从前欺负顾知瑶的那段时间。因为父母都很宠爱她,对顾言玺和顾知瑶冷冷淡淡的,所以她从来都很高傲。这也让她成为一个不会安慰别人的人。
她不在乎别人,别人自然不在乎她。久而久之,很少有女子愿意和她做朋友,而男子大大咧咧,不会在意那些小女孩家的嫉妒心和娇气劲,她自然容易和他们打成一片。
可她从来没有想过,她错过的,是这样的拥抱。
顾知瑶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想要轻轻推开她。可她刚一挣扎,知瑾的力气反而更大了。过了一会儿,知瑾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抗拒,慢慢松开了她。
知瑾起身,和谢淮一起收拾衣服。她的衣服被顾言玺丢得满地都是,散落一地。最显眼的,是床上那件大红色的婚服。
谢淮看到那件衣服时,动作顿了一下。他伸手去拿,顾知瑶也同时看到了,伸手想要接过。两个人同时伸手,又不小心碰到了一起。谢淮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迅速松开了手,那件衣服掉在了地上。
顾知瑶红着脸后退了一步。谢淮愣了一下,然后弯腰捡起衣服,递还给知瑾:“抱歉。”
知瑾没有看他。她接过来,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们。她现在不想理会任何人,也不想看到任何人。谢淮没有生气,只觉得她还是小孩子脾气。
顾知瑶和谢淮一起走出了房间。她的脸上还泛着红,谢淮开口解释了几句,为方才的鲁莽道歉。可顾知瑶似乎根本没有听进去——她的目光一直落在谢淮身上,直到他离开。
顾知瑶走了。谢淮也走了。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知瑾听到那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慢慢直起身,背对着床前的屏风,黯然神伤。然后她转过身——看到谢淮正站在屏风旁边,静静地看着她。
“啊!”知瑾吓得叫了一声,眼泪又涌了出来。
谢淮立马往后退了一步,解释道:“瑾儿,别怕,是我,谢衔思啊。”
就是因为是你才害怕——知瑾在心里嘀咕。可她嘴上说的是:“你找我有什么事?”语气里带着生气和一点点的厌恶。
“我,我这不是想来安慰你嘛~”他的声音恢复到平常那种轻松的状态,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不需要,你走!”知瑾的声音不大,像娇嗔,又像是在赌气。她不想让别人听到。
谢淮没有走。他也没有前进。他反而又后退了一步,像是要给她更多空间。“瑾儿,别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他看着她的眼睛,目光温柔。
知瑾的心软了一下。她不想承认,谢淮确实从来没有伤害过她。他只有一次让她为难过,就是求娶她那次。她背对着他,没有说话。谢淮没有像从前那样走上去,他站在原地,等着她。
过了很久,知瑾回头,看到他还在原地。
“怎么,不过来?”她侧着脸问他。
“你想让我过去吗?”
“想。”知瑾说完,又背过去,沉默着。
谢淮这才走过来,轻轻坐到她的床上。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他意识到这一点,耳根微不可查地红了。“你,和他,你们,发生了什么?如果你愿意,可以和我说说。”
知瑾看着他,眼眶又红了。她忍不住再次哭出声,用手捂住自己的嘴,想要把那声音压下去。
谢淮心疼地伸出手,轻轻抱住她。他想要去掰她捂嘴的手,可她攥得太紧。他只好低下头,用自己柔软的头发轻轻蹭着她的脸颊,像是想要让她开心起来。“瑾儿,别这样,我,我会心疼的。”这是他第一次这样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抽泣,感受着她的颤抖。
知瑾先是一愣——那拥抱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可听到他安慰的话语,她轻轻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谢淮也愣住了。他没想到,她并不讨厌这样。他稍微加重了抱住的力道,脸轻轻蹭过她的头发。
“你,谢谢你。”知瑾说。
“瑾儿,你我何须说谢谢这种话,”他的声音很轻,“我无论何时都会……”
他没有说下去。
知瑾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她知道,谢淮有时候就是这样,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大概是害羞。
谢淮忽然笑了一下,扶好她,起身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极美的蓝衣——内搭是细挂脖吊带款式,银质交叉绑带环绕锁骨与肩头,线条纤细精致。
裙身是渐变宝蓝色透纱上衣,表层带有半透雾面薄纱,胸口位置镶嵌立体浮雕银色蝎形金属纹样,金属纹路棱角分明,点缀两颗水滴状深蓝色宝石作为坠饰。
衣身下半部分大面积排布复古银铸蝎子图腾,搭配圆珠、尖刺状银饰浮雕,暗黑又华丽。
他手里还拿着一件外搭的大面积灰紫色渐变毛绒大袖披风,蓬松的长绒毛质地,垂在手臂两侧,贵气又飒爽。
内层袖口露出带有金线暗纹的白色广袖纱衣,随风微微飘逸。
还有一条完整的长款阔腿长裙,同色系蓝紫暗纹面料,完全遮盖双腿,裙摆垂坠感强,下摆藏有同系列银色蝎子纹样暗绣。
知瑾看着那身衣服,忍不住睁大了眼睛。太美了。可她总觉得缺点什么,她完全被那衣服的美丽折服,忘了这身衣服过于华丽,不是她这个年纪该穿的。
“好看吧?”谢淮看着她眼里的喜悦,笑了笑,“这可是我特意让人为你制的。”他说完,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
“好看!”知瑾脸上都是笑容,方才的难过一扫而空。
谢淮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衣服递给她:“你在这里换,我找点别的东西。”
“好~”知瑾接过衣服,心里却有些疑惑——他怎么会知道她有这件衣服?更奇怪的是,她为什么会有这件衣服?她的每一件衣服都是自己挑的,怎么可能有她没见过的陌生衣服?除非是有人故意放进来的。可那是为什么呢?
“不管了,”她自言自语道,“先试试衣服啦。”
她笑着开始穿衣服。可穿到一半,她发现——她穿不好。不是穿不上,而是系带太多了。有些在前面,有些在后面,还有腰封、外衣……她手忙脚乱地折腾了半天,最后只能泄气地坐在床上,衣服有些挂在她身上,有些散落在床上。
“啊!这个毛绒绒好难穿!谢,衔思!啊啊!”她娇嗔着叫起来。
谢淮走过来时,看到她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哈哈哈哈,你连衣服都不会穿啊!”
知瑾瞪了他一眼,然后看到他手里的鞋——那是同风格的暗纹布制绣鞋。“哼,这个,太难,我不穿!”她撇过头去,假装生气。
谢淮蹲下来,抬起她的脚。他的手有些抖——这是他第一次越界,为她穿鞋。
知瑾觉得很意外,从前他可是拒绝的。她盯着他看,被他的容貌吸引——谢淮很好看,高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脸上有经历过战场厮杀后的沧桑与成熟。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谢淮没有看她,却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这是他第二次被她这样盯着了,可他还是忍不住害羞了。
知瑾没有回答,只是沉迷地看着他。等他穿好鞋后,她才回过神来。
她站起身,把衣服递给他:“帮我穿。”谢淮这下彻底红了脸,说话都结结巴巴的:“我们,我们,我……”
“想什么呢?”知瑾拿出一条不太规整的红丝带,踮起脚绑在他眼睛上。她贴近他时,他的呼吸明显变重了。她在他头上绑了一个歪歪扭扭的蝴蝶结,笑着打趣他:“哼,现在你也成了小女子了!”
她跑走了,留下谢淮一个人站在原地。他扯了扯眼上的红丝带,发现那像是一块边角料。他没有偷看,只是站在原地等她。
知瑾用毛巾擦了擦身子,换了干净衣服才回来。她看到他还站在原地,忍不住笑了一下。“你回来了?”他的语气让她觉得他像个在家等夫君的贤惠妇人。
她走近他,仔细打量:“你当不成贤惠妻,我也成不了天上月。唉,好可惜呀。”
她又把最里面的衣服放进他手里:“先穿这件。你应该会吧,小将军?”
“没问题。”谢淮摸索了一下衣裳,开始为她穿衣。他绕到她身后,手臂环过她的腰,为她系好背后的带子。那动作像是一个拥抱。
到胸前时,他犹豫了一下,把带子扯得远了些才开始系。知瑾也察觉到了,却没有躲开。
很快,衣服就穿好了。知瑾转了一圈,然后扯下他眼睛上的红丝带。“给我梳头。”她坐到镜子前,看到桌上摆着一些首饰。“这是什么?”“我送你的。”谢淮边说边为她梳头,“试试吗?”
“这是成婚女子才戴的。”知瑾说,可她分明很喜欢。那些首饰很新奇,她从未见过。
“可是你喜欢。”谢淮的声音很平静,“你喜欢,我就让人做了这些。你戴着面纱就好。你若真的不喜欢,也可以不戴。你本来就……美。”
“看在你夸我的份上,”知瑾弯起嘴角,“我勉强戴着吧。”
谢淮为她戴好首饰——银做的羽翼发冠,宝蓝色的蝴蝶花,蛇形的侧挂饰,长流苏坠链垂落下来,在她肩头晃动。
她的手握住那件蓝衣的袖口,像是在确认什么。她回头看谢淮,他垂着眼,替她理好最后一缕发丝。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长发如瀑,银饰在光下流转,宝蓝的缎带垂在颊边,衬得她眉眼愈发明艳。那身衣裳完美地贴合着她的身形,像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她的视线又落回梳妆台一角——那里搁着一只小小的漆木盒子,打开来,里面躺着一对耳坠。银丝编成的藤蔓,缠绕着两粒小小的蓝色珠子,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盒底压着一张字条,上面只写了一行字——远山有雾,近海有珠,皆不及你眉间一寸。
知瑾的心轻轻跳了一下。她没有回头,只是看着镜子里那个站在她身后的人,想要说些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谢淮什么也没有说。他依旧站在她身后,肩膀微微有些僵硬。她看到他下颌线绷紧了又松开。她没有回头。她只是低下头,拿起那对耳坠,慢慢地、仔细地戴上了。珍珠在她耳垂上轻轻晃动,像两颗小小的、沉甸甸的心。
谢淮笑了笑。他低下头,开始为她梳头。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件需要无数遍练习才能做好的事。他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将那一缕缕乌黑的长发拢到头顶,又用银簪和发冠固定住。他的指尖偶尔碰到她的耳廓,带来一阵微麻的痒意。
他替她戴好耳饰、锁骨链、额间的花钿,最后又替她描了描眼尾的暗紫色眼影。知瑾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出神。
镜中的女子浓黑大波浪长发披散肩头,只有头顶部分被银羽发冠固定住。耳畔垂着长款银质耳饰,锁骨间的蛇形银链上系着宝蓝色丝带。额间一点淡红色花钿,红唇冷艳。整个人像是从夜海里走出来的、不属于人间的存在。
“你手艺居然进步这么多,”她说,“说吧,是怎么做到的?”
“练习啊。”谢淮的声音很轻。
“嗯,怎么练习?”
谢淮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是一双拿刀的手,拿弓箭的手,拿战旗的手。
在无数个夜里,这双手笨拙地跟丝线较劲——丝线太滑,散了又编,编了又散。他练了很久很久,终于编出了一条像样的辫子,可拆开一看,丝线已经被扯得乱七八糟。他低头看了看,把丝线重新缠回刀柄上。那把刀明天还要带着上朝。
“这么聪明啊,”知瑾的声音把他从回忆里拉回来,“奖励你什么好呢?”她歪着头看他,眼里带着笑。
“不需……”谢淮刚开口,就被她打断了。
“这些东西都是你给我的礼物吗?”知瑾站起来,浅笑着歪了歪头。
“是。”
知瑾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你好呆。”
谢淮不知道说什么,只是耳朵又红了。
知瑾在他身边转着圈,毛绒披肩随着她的动作扬起又落下:“那,你让绣娘们做了多久?”
“嗯……来回改了很多遍,”他的目光上下看了看她,“有三个月吧。很合身。”
“你怎么知道我的尺寸的?”
“我猜的。”谢淮回答得毫不犹豫。他看了她这么多年,她的衣服尺寸,他怎么会不知道?
“唉,”知瑾叹了口气,“让本县主也给你做件衣服作为回礼。我也试试我猜得准不准。收到以后不能穿,可不要怪我哦。”
“不用。”
“为什么?”知瑾走到他面前,站得很近,近到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因为,”谢淮看着她,目光认真,“这是我自愿的。你不欠我什么。”
知瑾愣了一下。她看着他,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做了三个月一定很辛苦,”她换了个问题,“那你辛苦吗?”
“我,不累。”他说。
“花了多少银子啊~”
“不多。”
“那绣娘哪里找来的?靠谱嘛?”她的语气带着一点调笑。
谢淮沉默了一瞬,然后说:“我用战功换了宫里的绣娘。”
知瑾脚下一软,整个人朝他摔了过去。谢淮伸出手,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腰。
“你你你你……”知瑾瞪着他,满眼都是难以置信。她没想到,他竟然用战功去换绣娘。那是他在战场上拼了命才挣来的功勋,就这样用来给她做了几件衣裳。
“你,别担心。”谢淮的声音很稳,像是怕她多想。
知瑾看着他,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涨得满满的。她伸手,抱住他的腰,踮起脚,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很轻,轻得像一阵风。
谢淮愣住了。他能感觉到那一点温软的触感,在脸颊上,久久没有散去。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快得像擂鼓。他的肌肉在发烫,血液在翻涌,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从深海里浮了上来。
然后,他低下头,在她额间落下一个吻。
知瑾没有躲开。她只是觉得温暖。那种温暖,和拥抱不同,像是阳光落在头顶,不灼人,只让人觉得安稳。
“淮发誓——永远忠于顾知瑾。”
他单膝跪了下去。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捧出来的。他低着头,没有看她,可他的手指微微蜷着,像是要把这句话握进掌心里。
他说的是“淮”——不是“本将军”,是“淮”。
他说的是“忠于”,,不是“心悦”,是“忠于”。
他说的是“顾知瑾”,不是“县主”,不是“妹妹”,是“顾知瑾”。
有些话站着说,像是在交代事情;跪着说,像在起誓。他跪下去的那一刻,他就不再是“将军对县主”的关系了,而是“我对你”的关系。
知瑾低头看着他。暮色从窗棂漏进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层温柔的光里。她能看见他微微起伏的肩膀,看见他攥紧又松开的拳头,看见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
她忽然觉得有些恍惚。她想起那些年里他陪她做的无数件小事——爬树摘果子、抓萤火虫、替她写夫子罚的抄写。他从来不说累,也从来不要回报。而她,好像也从来没有真正问过他想要什么。
她的手轻轻覆在他攥紧的拳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