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涉江采芙蓉》顾烬如棠

65、在你心中我是谁 顾言玺

　　顾言玺勾住知瑾的腰带，然后俯下身，用嘴唇咬住，慢慢解开。他的动作很慢，像是在享受这个过程，又像是在故意折磨她。

　　他知道，知瑾近日都爱穿红衣，可这日居然是男装，还是别的男子的衣服——那个他讨厌的沈既白的衣服。他心里那股火气又涌了上来，烧得他指尖发烫。

　　“好妹妹，”他的声音低哑，带着酒气和一种说不清的痴缠，“让兄长给你换身衣服吧。你不是，最喜欢……”

　　他忽然停住了。

　　他发现知瑾去年生辰时他送她的那支簪子不见了。

　　“簪子呢！”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手指猛地收紧，攥住她的手腕。

　　知瑾被他捏得生疼，却还是恶狠狠地瞪着他：“我，我早扔了！”

　　顾言玺闭上眼，狠狠亲上她。那吻又重又急，像是在惩罚她，又像是在惩罚自己。知瑾“嗯！嗯！”地挣扎着，可她的力气太小，根本撼动不了他分毫。

　　顾言玺把她的外袍扯开，露出底下的白色里衣。知瑾的肩头露在外面，微微发抖。她无声地抽泣着，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沾湿了衣领。

　　顾言玺抱起她，走到柜子前。他一只手托着她，另一只手翻找着衣裳。他想要找一件白色的衣服给她换上——那才是她该穿的颜色。可她衣柜里的白色衣裳，不知什么时候都被收起来了。他翻了好一会儿，才在柜子最深处看到一件被锦缎包裹着的红裳。

　　他拿出那件衣裳，展开一看——那是一身嫁衣。大红的缎面，绣着金线的凤纹，领口和袖口缀着细密的珍珠，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他的手指抚过那细密的针脚，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原来妹妹为自己准备了嫁衣。”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嗯，准备嫁给谁？沈既白，萧瑜，萧承熙，许衍，祁玉衡，谢淮，还是……”

　　他没有说完，只是把那件嫁衣放在床边，然后重新压住知瑾。

　　他今日穿的也是红衣——那是马上要和沈宝珠大婚的吉服，婢女送过来时，他只觉刺眼，却又鬼使神差地穿上了。此刻，他穿着那身红，把她压在身下，恍惚间竟觉得，这像是在跟知瑾成亲。

　　“妹妹，”他的手指轻抚着她的脸颊，“不如，你我今日就拜堂吧。你，当兄长的妾，嗯？”

　　那话里的羞辱意味让知瑾浑身发冷：“混蛋！我不会做你的小妾！你做梦去吧！”她抬腿去踹他，可腿被他压住了，动弹不得。

　　“妹妹，我的小妹妹，”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声音温柔得像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你还是不乖啊。你要听话，这样，才是兄长的好妹妹。”

　　“顾言玺，”知瑾的声音冷下来，像淬了冰的刀，“你要是不杀了我，我之后，一定，会杀了你！”

　　顾言玺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只有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他从自己的衣袍里取出一把小刀，放在知瑾手心里。锋利的刀尖抵在他自己心口上，只要她轻轻一用力，就会刺进去。

　　“杀了我，顾知瑾。”他的眼眶通红，“如果你现在不杀了我，我会，恨你一辈子！”

　　知瑾的手在发抖。她说过要杀他，可那只是气话。她从来没有杀过人，连见都没见过。那刀尖抵着他的心口，她能感受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沉稳有力，像是根本不怕死。

　　“不要，”她的声音很小，带着哭腔，“别过来。”

　　顾言玺看着她不敢动手的样子，像是得到了某种确认。他俯下身，让刀尖没入自己的心口。血珠渗出来，染红了刀尖，也染红了她握着刀的手。

　　“妹妹，”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梦话，“让兄长的心口染红，假装我们至少成过亲。至少，兄长娶过你。”

　　“顾言玺！”知瑾拼命想要抽回手，可他握着她的手腕，不让她松开，“你别过来！”

　　“可是，”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近乎癫狂的温柔，“你已经住进兄长的心里了。”

　　他越来越往前，刀尖一点点没入他的胸膛。血顺着刀身淌下来，滴在知瑾手上，温热的，黏稠的。

　　“你，你快起来啊！”知瑾的声音都在发抖。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血，也从来没见过一个人这样不要命地往刀刃上撞。她害怕了，害怕他真的会死。

　　“顾言玺，我，我不想，我不想杀人。”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杀的是你恨的人，不是吗？”他说。

　　“我，我不想跟你一样！”她摇头。

　　“那你恨我吗？”

　　知瑾沉默了一瞬。那沉默像一把钝刀，比刀刃更让人疼。她想说恨，可那个字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怎、么、可、能、不、会……”她说得模棱两可。

　　顾言玺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苦涩，还有一种让人看不懂的东西。

　　“恨兄长，就杀了兄长。没有你，就没有意义！”

　　“怎么可能没有意义，”知瑾的声音忽然大了些，带着一种她自己也说不清的愤怒，“难道，你活着就是为了我吗！”

　　“是！”

　　他的声音也大了。像是一块石头砸进水里，溅起巨大的水花。

　　“我活着就是为了你。如果没有你，那我活着还能干什么？你知道吗，我这些年，一直围在你身边，看着你笑，听着你哭，想你所想，受你所受……我所有的情绪都围绕着你，你做什么我都陪着你。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一种压抑的、破碎的哽咽。

　　“顾知瑾，你爱我吗？你喜欢我吗？你心疼我吗？你在乎我吗？”

　　“你，你在胡乱说些什么？”知瑾别过脸，不敢看他。

　　“顾知瑾，”他的眼泪滴落在她脸颊上，滚烫的，“我从前不奢求什么，我只希望陪着你。但是如今，我想要你的一切。我要你的身，你的心，你生活的全部。我要你，属于我！”

　　知瑾没有说话。她看着他，看着他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被泪水打湿的脸，看着他心口那一道还在渗血的伤口。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这个人。

　　“顾知瑾，”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她的嘴唇，“说，说你爱兄长。兄长，就放开你。”

　　“我……”她刚要开口，他的手指抵住了她的嘴唇。

　　“我，会，杀了你。”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说，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决定好的事实。

　　知瑾看着他，忽然问了一句：

　　“顾言玺，什么是爱？”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平静的、让人意外的疑惑。

　　顾言玺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她会问这个。他想了想，开口：“爱，爱就是，看见他就生气，不想见到他，不喜欢他。”

　　“不是……”知瑾摇头，那声音里带着一种认真，“如果，爱是这样的话，那你刚刚问我爱不爱你就是废话。因为我这几天就是这样对你的。所以，如果爱是这样的话，你根本不用问。”

　　顾言玺怔怔地看着她，像是不认识她了一样。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知瑾很聪明。可是太聪明，兄长很生气。”

　　“呸，”知瑾瞪着他，“你以为你是什么！”

　　“我，我确实什么都不是。”顾言玺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领口，“所以兄长呢，什么也不害怕。”

　　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衣领，然后慢慢往下。她的衣服随着他的动作，一点一点滑落。

　　“顾言玺！”知瑾拼命挣扎，“放开！”

　　“放不开，”他的声音闷在她颈侧，“兄长已经和你在一起，十三个岁月了。”

　　“哼！你想娶我，做梦吧！”知瑾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恨意，“你以为自己是皇帝吗？”

　　“嗯，”顾言玺的动作顿了一下，“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做了皇帝，你就嫁给我？”

　　“相处这么久，难道你不知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吗？”

　　顾言玺想了想，说：“知道。妹妹喜欢长得好看的男子。”他拉着知瑾的手，抚上他的脸，“你喜欢吗？”

　　“你在我心里，并不是独一无二的。”知瑾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她就愣住了。她想起了自己曾在顾言玺生辰时写过的那封信——她说，兄长在知瑾心里，一直都是独一无二的。那封信是她一个字一个字认真写下的，每一笔都带着她当时最真诚的心意。

　　可现在，她亲口说，他在她心里并不是独一无二的。

　　她不想骗他。可她也知道，这句话像一把刀，比方才她手里握的那把更锋利。

　　顾言玺的手停在半空。他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闪躲，没有心虚，只有一种坦荡的、让人心凉的平静。

　　“那……”他开口，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知瑾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只知道，她不能再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