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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好丈夫 坏丈夫 春日缱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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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枝心里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了上来，她顺着儿子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王语堂蜷缩在那个角落里，背对着他们，身体微微佝偻着，肩膀在不自然地耸动。
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细长的东西，但那透明的储油仓里装的却是一种诡异的粉紫色液体。
而她的丈夫正贪-婪地，急促地吸食着。
那甜腻的气味即使隔了一段距离，也如同跗骨之蛆般钻入陈枝的鼻腔。
好恶心。
陈枝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冲到了头顶，脑海中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她可怜的大脑甚至都无法理解现在发生了些什么。
眼前她的丈夫在做什么？
陈枝猛地冲了过去，脚步快得自己都难以置信。
王语堂听到脚步声，迟钝的回头。
抬起头，脸上是吸食后满足的神情，眼神浑浊。
恐怕连眼前站着的是人是鬼都不知道了。
陈枝站在他面前，死死地盯着他。
看着这个男人苍白憔悴，眼窝深陷，胡子拉碴的脸，看着他手中那个散发着堕-落气息的小玩意儿，所有的言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眼泪一直在流，却感受不到悲伤与愤怒。
只是一直在流泪。
陈枝只觉得好累很累很累。
想甩他一巴掌，可是又觉得好累。
有什么意义呢？
眼前的这个人还是她的丈夫吗？
“王语堂……我们……离婚吧。”
王语堂愣住了，他昏昏沉沉的大脑还分辨不出眼前这个女人到底说了什么。
他甚至分辨不出眼前这个女人是谁。
陈枝叹了一声气。
这时候两个孩子也赶了上来，他们不敢靠近父亲，只好紧紧地靠在母亲身边。
王婉容将母亲的手臂抓着不肯放开：“为什么爸爸看上去好吓人？”
陈枝再次长长的叹气，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王若：“你傻啊，爸爸不是一直都很吓人吗。”
王婉容小声说道：“才不是呢，爸爸只是最近这样。”
那决绝的“离婚”二字说出口后，并没有带来想象中的解脱，反而像抽空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她没有再去看角落里那个如同烂泥般的男人，多看一眼都会玷污了自己的眼睛。
陈枝一手紧紧牵着王若，一手将婉容冰凉的小手攥在手心，拖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了楼梯，回到了那个曾经充满温馨的家。
关门，落锁。
将那个令人作呕的身影和气味隔绝在外。
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墙上挂钟滴答作响的声音。
孩子们也安静了许多。
陈枝将孩子们安顿在沙发上，自己去厨房倒了杯温水。
她的手还在微微颤-抖，水洒出来一些，她也浑然不觉。
“妈妈……”
“没事了，没事了。”
那天晚上，王语堂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回来的，陈枝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她把自己和孩子们反锁在卧室里。
一-夜无眠。
第二天，直到日上三竿，王语堂才从客房的床上爬起来。
宿醉和毒品的后遗症让他头痛欲裂，脸色灰败。
他揉着太阳穴走出房间，看到坐在客厅沙发上望着窗外的陈枝。
陈枝好像在发呆。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老……老婆，昨天……昨天我……”
陈枝依旧看着窗外，声音平静：“王语堂，我们谈谈。”
王语堂心里咯噔一下，讪讪地走到沙发另一边坐下：“谈……谈什么？”
陈枝终于转过头，看向他。
“离婚。”
“我昨天说的是认真的。”
“协议我已经草拟好了，孩子归我，家里的存款……剩下的那点，也归我和孩子。”
王语堂几次张嘴都被打断，不免有些恼怒，可是听到接下来的内容，心里又是一寒。
“房子是你父母的名字，我不要。你签个字就行。”
陈枝从身边的文件夹里拿出一张纸，推到王语堂面前的茶几上。
王语堂看着那张薄薄的纸，如同看到了索命符。他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不！不行！枝枝，我不同意！我不能离婚！”
“不行不行不行！”
他猛地从沙发上滑下来，竟然“噗通”一声直接跪在了陈枝面前，双手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和哀求：“枝枝，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昨天是鬼迷心窍，我不是人！你打我，你骂我都行！求求你别离婚！”
“我一定会戒掉的，你相信我。”
“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了，也不容易，哪能说离婚就离婚？”
“我妈那么喜欢你……”
他说着，抬起手，狠狠地朝着自己的脸颊扇去！
“啪！啪！”
清脆的耳光声响起。
而在这时，中午放学的孩子刚用钥匙打开门便看到跪在地上自扇耳光的父亲。
“你看，我混-蛋，我不是东西！”
王语堂一边打一边哭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样子狼狈又可怜：“枝枝，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就一次！我保证戒！我发誓！为了孩子，孩子们不能没有爸爸啊！若若，婉容，你们说句话，你们想不想爸爸妈妈分开？”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两个孩子。
王若紧紧抿着嘴唇，低下头，没有说话。
王婉容看着父亲红肿的脸和哀求的眼神，又看了看母亲冰冷而疲惫的侧脸，小嘴一瘪，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陈枝看着跪在脚下的男人，看着他脸上清晰的指印，听着他声嘶力竭的保证和利用孩子的哀求，心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一种更深沉的悲哀和恶心。
曾经那个顶天立地、让她依靠的男人，怎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毫无尊严、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模样？
“王语堂，你起来。”
陈枝的声音依旧平静：“你这样，只会让我更看不起你。孩子需要的是一个健康、负责、能给他们做榜样的父亲，而不是一个……瘾君子。”
“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能给他们什么？还是让他们学着你的样子，以后也变成这样？”
“不！我不会了！我一定能戒！”
“你怎么就不能信我一次？”
王语堂死死抓着她的胳膊：“枝枝，你看在这么多年夫妻情分上，看在我们一起吃苦熬过来的份上。”
“再信我一次！就一次！为了这个家，为了孩子有个完整的家！”
“完整的家？”
“一个充斥着谎言，欺骗，恐惧和毒品的家，叫完整吗？”
“那只是一个外表光鲜，内里早已腐烂的空壳！王语堂，你醒醒吧！你那个东西根本戒不掉！”
“你看看新闻，看看那些例子。沾上了，有几个能回头？！”
“我现在不报警抓你，一定是看在我们多年夫妻情分上了！”
“我能！我跟他们不一样！”
两人在客厅里爆发了前所未有的激烈争吵。
“砰砰砰！”
陈枝愣愣的看着自己的手。
她刚刚将桌子上的花瓶扫到了地上。
花瓶碎了一地，水也流了一地。
孩子还在这里，她到底做了些什么？
王若捂住耳朵，大喊了一声：“别吵了！”
小男孩像炮弹一样冲进了房间，“砰”地一声甩上了门。
王婉容被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陈枝捂着耳朵缓缓蹲坐了下来。
在她刚做母亲的时候，非常受不了孩子哭，王语堂就会在一旁安抚她。
那时候的他可真是个好丈夫，好男人啊。
陈枝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够了……王语堂，真的够了……我累了……”
……
那天晚上，陈枝一个人躲在房间里，蒙着被子，失声痛哭。
所有的委屈、愤怒、失望、对未来的恐惧，以及对曾经美好时光的怀念，都化作了汹涌的泪水。
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离婚的决心在丈夫的跪地哀求和孩子惊恐的眼神中动摇了。
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渴望一个安稳的家，为什么生活会变成这样？
就在她哭得几乎要窒息的时候，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一个小小的缝隙。
王婉容怯生生的探了进来，她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小小的红色锦囊。
“妈妈……”
婉容走到床边，将那个锦囊递到陈枝面前。
陈枝抬起泪眼朦胧的脸，认出那是去年婉容生日时，她特意去庙里求来的“平安锦囊”。
还记得当时她笑着对女儿说：“以后要是有什么特别特别想实现的愿望，就对着这个锦囊告诉妈妈，妈妈一定尽力帮你实现。”
王婉容看着妈妈红肿的眼睛，自己的眼圈也红了，她带着浓浓的期盼，小声说道：“妈妈，你之前说用这个……就能向你许愿……现在我许愿……”
“不要离婚，妈妈……我和哥哥都想要你们能够在一起，不要吵架了，好吗？”
“妈妈……”
陈枝一阵恍惚，觉得自己的女儿也变得面目狰狞了起来。
她的女儿一向明事理，怎么会不知道在这场婚姻里真正受委屈的是谁？怎么可能会……
她再次看向女儿时，女儿落下了泪，说道。
“离婚吧，妈妈。”
“妈妈，我不想你继续哭泣。”
仿佛刚才那段话没有说过一样。
她将那个小小的锦囊，塞进了陈枝的手里。
“妈妈，我爱你。”
啊，原来女儿是说想让她离婚……
王婉容伸出手，轻轻擦去陈枝脸上的泪水：“妈妈，我不想看到你哭。爸爸……爸爸他让你好难过。我们不要他了好不好？我和哥哥会一直陪着你的。”
陈枝握着那个还带着女儿体温的锦囊，看着女儿那纯净的眼神，愣在了那里。
“好……妈妈……妈妈知道了……”
陈枝紧紧地将王婉容搂在怀里。
陈枝的声音哽咽着：“妈妈不哭了，妈妈会坚强起来，带着你和哥哥，好好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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