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小蛇老婆当汪养》已从全面崩溃中恢复

69、凭什么 春日缱绻

　　陈枝离婚了。

　　这是很好的，代表着她要开启新生活了。

　　奇怪的是她脑海里冒出来一个念头：梦境怎么还没结束？

　　什么梦境？

　　陈枝甩甩脑袋，决定不想这事。

　　拿到离婚证的那天，陈枝带着王若和王婉容搬出了那个充满痛苦的房子，租了一个虽然狭小但干净的一居室。

　　王若身为男孩，自然是不能跟她们睡一间屋子，他睡在客厅。

　　陈枝对此非常愧疚。

　　生活骤然变得拮据，她同时打了两份工，每天忙得脚不沾地。

　　但她心里是前所未有的轻松和踏实。

　　不用再提心吊胆，不用再忍受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和无休止的争吵。

　　晚上回到家，看到孩子们乖巧的写作业，偶尔还会给她捶捶背，她觉得一切辛苦都值得。

　　老旧小区的流浪狗很多，它们却不会主动攻击人，只是聚一堆，天天不知道去哪里玩儿。

　　这样一看流浪狗倒是挺欢乐。

　　陈枝笑了笑，嘲笑自己怎么还会羡慕起小狗来了，她从篮子里拿出一块生肉条，扔给那群流浪狗。

　　看着流浪狗们为了那块肉条争吵。

　　今天是很普通的一天。

　　真的是非常普通的一天，流浪狗们也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狗吃掉了那块肉条，刚刚还咬在一起的狗，现在又聚在一起叼着棍子瞎转悠。

　　陈枝心情不错，今天她兼职的超市打折，仅仅是花了23块钱，就买了好大一块儿肉。

　　今天可以给孩子们炖肉吃了。

　　加一些小若喜欢吃的土豆，加一些婉容喜欢吃的玉米。

　　自从她离婚之后，王若就变得异常沉默。

　　这孩子不再像以前那样偶尔顶嘴，也不再流露出明显的叛逆，只是用一种近乎冷漠的平静对待着母亲和妹妹。

　　他按时上学，放学后也会回家，但总是把自己关在客厅那个用帘子隔开的小空间里，很少与家人交流。

　　陈枝很担心他。

　　陈枝试图跟他谈心，问他学校的情况，问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得到的往往只是简短的“嗯”，“知道了”，“没事”，或者干脆是长久的沉默。

　　陈枝有些无力，但她也知道，离婚对孩子的伤害总是最大的。

　　她沉思着自己手上倒还有一些钱，要不要给儿子买他喜欢很久的手木仓模型？

　　算了。

　　这样子又对婉容很不公平。

　　她只能更加努力地工作，再多赚点钱，等条件好点了，两个孩子一定都会理解他的。

　　她先去接了王婉容。

　　婉容看到妈妈来接，高兴得像只小鸟，一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母女俩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气氛轻松。

　　王婉容说着话，她的话题总是跳转的很快。

　　陈枝逐渐也听不懂小孩子们的话题，只是听着。

　　像这样的回家路，陈枝愿意牵着女儿的手走一辈子。

　　走到自己的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

　　当走到王若所在的学校门口时，离放学还有一段时间，陈枝便和婉容在校门口等着。

　　放学铃声响了。

　　所有的孩子都跑了出来，放学总是快乐的。

　　陈枝踮着脚，在人群中仔细搜寻着王若的身影。

　　等了十几分钟，学生都快走-光了，却始终没看到儿子。

　　她心里有些奇怪，王若虽然沉默，但放学回家一向准时。

　　“妈，哥哥怎么还没出来？”婉容也仰着头，疑惑地问。

　　陈枝捏了捏女儿的手：“可能值日，或者被老师留下了，我们再等等。”

　　又等了十分钟，校门口已经变得冷清。

　　陈枝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她让婉容在原地等着，自己走到学校门卫室，客气地询问：“师傅，您好，请问初三（二）班的王若放学了吗？我是他-妈妈。”

　　门卫师傅翻了翻出入记录，抬头说道：“王若？他今天没来上学啊，上午就请假了。”

　　“请假了？”

　　“谁……谁帮他请的假？”

　　门卫师傅看了看记录本，很自然地说：“是他爸爸来请的，说孩子生病了，要在家休息。”

　　爸爸？！

　　陈枝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一下，赶紧扶住了门卫室的窗台才没有摔倒。

　　王语堂？！他来找儿子干什么？

　　为什么！

　　都离婚了。

　　这个恶心的男人，难道真的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些什么吗？

　　还想要拉他的儿子下水。

　　这个恶心的男人到底要做些什么！

　　“妈！你怎么了？”

　　婉容看到妈妈脸色煞白，摇摇欲坠的样子，吓得跑过来紧紧抓住她的衣角：“妈妈，你是没有吃饭低血糖了吗？”

　　“婉容，你扶着我一下，我有点低血糖了，一会儿就好了。”

　　陈枝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对门卫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谢师傅。”

　　她拉着婉容，几乎是逃离了学校门口。

　　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她才停下来，双腿还在发软。

　　“哥哥怎么了？是爸爸把他带走了吗？”

　　陈枝蹲下身，双手扶着婉容的肩膀：“婉容，没事的。哥哥……哥哥可能是有点不舒服，妈妈先送你回家，然后去找哥哥，好不好？”

　　“你乖乖在家写作业，锁好门，谁敲门都不要开，等妈妈回来。”

　　王婉容懵懂地点了点头。

　　王婉容：“那妈妈你早点回来哦，回来的时候可以在路边给我买个棉花糖吃吗？”

　　“可以的……”

　　“我会给你买的，宝贝，但你要保证谁来都不能开门，知道吗。”

　　“好的，妈妈！”

　　陈枝以最快的速度将女儿送回家，反复叮嘱她锁好门。

　　然后，她飞奔着冲出了家门。

　　她不知道王语堂会把儿子带去哪里，只能凭着记忆和直觉，去那些王语堂以前常去鬼混的地方寻找。

　　她先去了以前家附近那个隐蔽的角落，空无一人。

　　她又去了几个王语堂认识的朋友家附近，都没有踪影。

　　完全不知道要去哪里。

　　完全不知道……

　　不知道……

　　她漫无目的地在街上奔跑着，汗水混着泪水模糊了视线。

　　她害怕，害怕看到自己最不愿见到的一幕。

　　如果王若真的……她不敢想下去。

　　就在她几乎要放弃，准备去报警的时候，她路过一个废弃的工厂后院。

　　这里杂草丛生，堆满了破烂的机器和建材，平时很少有人来。

　　陈枝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求求了。

　　一定要让我在这里看到我的儿子。

　　陈枝开始希望这是一场梦境，如果醒来就好了，一切都不会变得糟糕。

　　刚绕过一堆生锈的铁皮桶，她就看到了让她血液几乎凝固的一幕。

　　在院子最深处，一个半塌的棚子下面，王若背对着她，蹲在地上。

　　他的身边，还围着两个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的少年。

　　而王若的手中，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

　　香烟。

　　香烟？

　　王若是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啊？

　　这种东西是他能碰的？

　　他有些笨拙地，模仿着旁边那两个少年的样子，将香烟凑到嘴边，吸了一口，随即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瘦弱的肩膀不住地抖动。空气中弥漫着劣质烟草的刺鼻气味。

　　王若一边咳一边抱怨：“咳咳……这什么破烟……这么呛……”

　　旁边一个黄毛少年嗤笑道：“刚开始都这样，多抽几口就习惯了！”

　　“就是，你就是没抽过才会不习惯。”

　　“你抽多了就会觉得爽了。”

　　“爽上天的感觉，你知不知道。”

　　“真的很爽哦~”

　　“男人嘛，不会抽烟像什么样子嘛”

　　“你爸不是说带你出来见识见识吗？抽烟算什么，还有更带劲的呢！”

　　更带劲的……

　　“王若！！”

　　陈枝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便冲了过去。

　　蹲在地上的王若被这突如其来的叫声吓了一跳，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猩红的烟头落地，蹦出来了几点烟火。

　　他愕然回头，看到脸色惨白，如同索命厉鬼般冲过来的母亲，整个人都僵住了。

　　旁边那两个小混混见势不妙，互相使了个眼色，嘴里不干不净地骂了几句，迅速溜走了。

　　陈枝冲到王若面前，看着儿子那故作成熟却又稚嫩的神情，看着他被烟呛得微微发红的眼睛，再闻到空气中那令人作呕的烟味，积压了一天的恐惧、愤怒、失望和巨大的悲伤，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陈枝为这个家付出了这么多，从来没有想过回报，也没有人回报给她。

　　她只希望他的孩子好好的，能够体谅她，是一个好孩子。

　　她甚至从来没要求过他们功课。

　　陈枝不理解。

　　她扬起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扇了王若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空荡的院子里回荡。

　　王若被打得偏过头去，白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五指印。

　　他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看着母亲。

　　“你打我？！”

　　王若的声音陡然拔高：“你凭什么打我？！”

　　“我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

　　“谁让你来这里的？！谁让你抽烟的？！”

　　“是不是王语堂？！那个混-蛋！他自己毁了还不够，他还要来毁了你吗？！”

　　她一边哭喊，一边发疯似的用手捶打着王若的肩膀和后背。

　　“我凭什么不能打你？”

　　“我是你妈，我凭什么不能打你？”

　　“你为什么要抽烟？你为什么要学你爸？你为什么要抽烟啊啊啊啊！你说出来？”

　　“你到底为什么要抽烟啊！”

　　“你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才多大？！你就学抽烟？！你是不是还想学他吸毒？！你是不是也想变成他那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啊？！”

　　王若倔强地梗着脖子，任由母亲撕心裂肺的哭喊和捶打。

　　他仍是那副样子。

　　“你凭什么管我？！”

　　王若猛地推开陈枝，因为用力过猛，陈枝踉跄着后退了几步，差点摔倒。

　　“我爸怎么了？！他再不好也是我爸！”

　　“他至少会带我出来！会给我钱花！会跟我说男人就该这样！你呢？！你除了每天哭丧着脸，除了抱怨没钱，你还会干什么？！”

　　“凭什么你有点儿不开心的，你就闹脾气？”

　　“凭什么所有人都得听你的？”

　　“这个家有什么意思？！整天死气沉沉的！我受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