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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是她的错吗 春日缱绻 ...

  •   谢景的动作很快,他取出三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玉符,分别递给沈砚、虞雪鳞和陈予淮。

      “握紧玉符,放松心神,我会引导你们的神识连接梦境。记住,保持本心,引导结局。”

      沈砚握紧了手中温润的玉符。

      虞雪鳞和陈予准也乖乖照做。

      随着谢景低声念诵起音节,沈砚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被一股温和的力量牵引着,缓缓脱离了身体,坠入了一片朦胧的光晕之中。

      ……

      再次睁开眼时,沈砚发现自己正站在一个干净但略显陈旧的厨房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印着淡雅花纹的瓷砖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空气中弥漫着肉汤香气。

      他低头,看到的是一双属于女性的手,手腕上戴着一只款式老旧的银色手表。

      身上系着一条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围裙。

      我……是谁?

      我……是陈枝。

      沈砚?

      不,现在应该说是“她”——陈枝。

      她正站在灶台前,用勺子轻轻搅动着砂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的玉米排骨汤。

      汤色奶白,香气浓郁。

      “妈!我回来啦!”

      陈枝下意识地转头,看到一个约莫七八岁,虎头虎脑的小男孩背着书包冲了进来,是王若。

      她亲爱的大儿子。

      王若一把将书包甩在客厅的椅子上,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到厨房门口,踮着脚往锅里看。

      “哇!排骨汤!妈,今天能多喝一碗吗?”王若吸着鼻子,眼巴巴地问。

      “洗手了吗你就凑过来?”

      王若语气带着宠溺,用勺子轻轻敲了敲锅沿:“作业写完了才能喝汤。还有,妹妹呢?”

      “妹妹在后面呢,她走路慢吞吞的。”

      王若满不在乎地嚷嚷着,还是听话地跑向洗手间:“真是的,为什么非要作业写完才能喝汤……”

      这时,一个穿着粉色小裙子的女孩走了进来,是王婉容。

      她亲爱的小女儿。

      她比哥哥安静得多,小声地叫了一声:“妈妈。”

      “哎,婉容回来啦。”

      陈枝放柔了声音,走过去接过她肩上那个印着卡通公主的小书包:“今天在学校开心吗?”

      “开心。”

      王婉容点点头。

      看着这一双儿女,陈枝心里涌起一股自然而然的满足感和暖意。

      王婉容洗完手之后,便来给他的妈妈帮忙端一些碗筷,拿一些筷子。

      陈枝继续在厨房忙碌,炒了个青菜,又把炖好的汤端上桌。

      王若已经洗完手,迫不及待地坐在桌边,拿着勺子敲着碗边催促。

      “别敲了,没规矩。”

      陈枝轻轻拍了下儿子的手:“等你爸回来就开饭。”

      王婉容:“就是,哥哥你太吵了。”

      王若嘟着嘴抱怨:“爸什么时候回来啊?我都饿扁了!”

      “快了快了,他今天下班应该准时。”

      陈枝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指针指向下午五点半。

      然而,直到六点,六点半……桌上的菜都快凉了,丈夫王语堂的身影依旧没有出现。

      王若饿得趴在桌子上哼哼唧唧,连一向安静的婉容都忍不住小声问:“妈妈,爸爸还不回来吗?”

      王婉容有些担心的说:“爸爸,是不是……”

      陈枝心里也升起些许的不安。

      她走到客厅,拿起那个老式的固定电话,拨通了王语堂的手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喂?老婆?”

      王语堂的声音传来,这声音轻飘飘的。

      “语堂,你怎么还没回来?饭菜都凉了,孩子们都等着呢。”

      “啊……公司临时有点事,处理一下,马上,马上就回!”

      王语堂的声音有些急促:“你们先吃,别等我了!”

      不等陈枝再说什么,电话就被挂断了,传来嘟嘟的忙音。

      陈枝握着话筒,眉头微蹙。

      她有些生气又感觉丈夫的语气有点怪,但具体哪里怪,又说不上来。

      也许是工作太累了吧。

      “爸爸不回来了吗?”王若失望地问。

      “爸爸有事,我们先吃吧。”

      陈枝给孩子们盛好饭,自己却没什么胃口,乱想了一些东西,又一边那些想法。

      怎么会呢?

      她的丈夫是一个好丈夫!

      吃完饭,督促着王若和婉容洗完澡,又检查了他们的作业,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王语堂依然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了。

      陈枝心里的不安逐渐扩大。

      安顿好两个孩子睡下,自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边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一边竖着耳朵听着门口的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夜色渐深。

      就在陈枝犹豫着要不要再打个电话,或者联系一下王语堂的同事时,楼道里终于传来了熟悉的、有些踉跄的脚步声。

      她立刻起身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只见王语堂正扶着墙壁,慢吞吞地往上走,脸色在楼道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也有些涣散。

      陈枝赶紧打开门。

      一股淡淡的、奇怪的甜腻气味随着王语堂的进入扑面而来。

      “阿堂,你怎么才回来?喝多了?”陈枝伸手想去扶他,却被他有些粗暴地推开。

      陈枝看着被推开的手,有些微微发愣。

      算了,没事,可能是今天丈夫遇到一些不好的事情了。

      “没……没喝多少。”

      王语堂摆摆手,脚步虚浮地走到沙发边,重重地瘫坐下去,仰着头,闭着眼睛,胸口起伏有些剧烈:“就是……就是有点累。”

      他的状态明显不对,不像是普通的醉酒。

      陈枝心中的疑虑更深了,她走近一些,那股甜腻的气味更浓了,王语堂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可疑的痕迹,像是某种粘稠的液体干了之后留下的。

      “你嘴角是什么?”

      王语堂猛地睁开眼,下意识地用手背擦了擦嘴角,语气变得有些不耐烦:“没什么,哎,你怎么这么烦人,可能是刚才在外面喝了点功能饮料,洒了。”

      “不就这一点儿小事儿吗?你还问问问,有什么好问的。”

      陈枝有些伤心,她温柔的丈夫怎么会这么对待她呢。

      “你到底干什么去了?为什么电话打不通?你知不知道我和孩子有多担心?”

      压抑了一晚上的担忧和委屈此刻涌了上来,陈枝的声音带上了哽咽。

      王语堂看着她泛红的眼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沉默了片刻,忽然抬起头,脸上露出复杂表情。

      “我压力大,行了吧!”

      他低吼道,像发泄怒火般挥舞着拳头:“你知道我每天在公司有多难吗?业绩压力,人际关系……我快喘不过气了!”

      他猛地凑近陈枝,压低声音,带着一种近乎破罐子破摔的语气:“我……我找了个能放松的东西……就一点点……液体烟而已……没事的……”

      液体烟?!

      这是什么东西?

      液体烟是什么?什么叫做液体烟?

      说的好听是液体烟,说的难听不就是吸毒。

      陈枝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熟悉的丈夫,感觉是如此的陌生。

      “你……你碰了那种东西?!”

      “你小点声!”

      王语堂紧张地看了一眼孩子们卧室的方向,脸上闪过一丝懊恼,但随即又被一种莫名的亢奋取代:“都说了没事!就偶尔……偶尔一次!能让我放松!不然我要疯了!你根本不懂我的压力!”

      “你这么大声干什么?你让孩子听到了怎么办?孩子都睡着了。”

      陈枝看着他理直气壮的样子,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她浑身发冷,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你好意思做这种事情,你不好意思让别人听?”

      “你什么意思?我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了吗?”

      “你在这儿一直吼吼吼的。”

      “王语堂!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那是违法的!会毁了你!毁了这个家的!”

      陈枝声音带着哭腔,她冲上前,用力捶打着他的肩膀,泪水夺眶而出。

      她多么希望这是一场噩梦,醒来后丈夫还是那个温柔体贴、会帮她做家务、会陪孩子玩耍的王语堂。

      到底发生了什么才会变成这样?

      王语堂任由她打着,脸上却没什么悔意,反而嘟囔着:“毁了?呵……这个家……早就没什么意思了……整天就是柴米油盐,孩子吵闹……烦死了……”

      他的话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陈枝的心脏。

      她停止了捶打,踉跄着后退两步,看着这个同床共枕多年、如今却面目全非的男人,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原来,在她日复一日为这个家操劳,照顾孩子,打理一切的时候,在她以为只是夫妻间寻常磕绊的时候,她的丈夫,早已在压力和所谓的“无聊”中,滑向了深渊。

      而这一切,她竟然毫无察觉。

      是她的错吗?

      巨大的打击和强烈的自责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下倒去,意识陷入了一片冰冷的黑暗……

      ……
      “妈!妈!你醒醒!”

      焦急的呼唤声将陈枝的意识从冰冷的深渊中拉扯回来。

      她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依然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是刚才情绪激动晕倒了吗?

      王若和王婉容正围在她身边,小脸上写满了惊恐和泪水。

      王语堂已经不见了踪影。

      陈枝感受到了深深的无力。

      “妈妈,你怎么了?爸爸呢?”王婉容哭着问,双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袖。

      陈枝想起昏迷前的那一幕,心脏再次传来一阵剧痛。

      她不能倒下,为了孩子,她必须坚强。

      “没事……妈妈没事……”

      她强撑着安慰孩子们,将两个孩子紧紧搂在怀里,感受着他们小小的、温暖的身体,这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

      然而,从那天起,这个家彻底变了。

      王语堂变得更加神出鬼没,经常夜不归宿,即使回来,也多半是精神萎靡或者异常亢奋的状态,身上总是带着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腻气味。

      家里的积蓄开始莫名其妙地减少,问起来,他就大发雷霆,或者编造各种借口,说是投资失败了,借给朋友了。

      陈枝不是傻瓜。

      争吵成了家常便饭。

      原本温馨的家,变得冰冷而压抑。

      孩子们再也不敢随意说话,随意打闹。

      王若也受到了影响,在学校里变得更加调皮捣蛋,甚至开始和同学打架,老师几次请家长。

      而敏感的婉容,则变得更加沉默寡言,常常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偷偷哭泣,晚上还会被噩梦惊醒。

      陈枝感觉自己像是在暴风雨中航行的一叶孤舟,被巨大的绝望和无力感包围。

      她尝试过沟通,尝试过劝说。

      王语堂却像是被那个叫做“液体烟”的东西彻底控制了灵魂,变成了一个她完全不认识的魔鬼。

      他眼里只有那个能带给他虚幻快-感的东西,家庭、妻子、孩子,都成了阻碍他“放松”的绊脚石。

      生活的重担,丈夫的堕-落,孩子的教育问题,经济的窘迫……这一切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瘦弱的肩膀上。

      陈枝开始失眠,食欲不振,整个人迅速憔悴下去,原本乌黑的头发里也冒出了刺眼的白发。

      她不敢告诉娘家人,怕他们担心,也带着一种可笑的自尊和不想让外人看笑话的心理。

      她独自承受着这一切,只在夜深人静时,才敢蒙着被子无声地痛哭。

      这天下午,她照例去学校接孩子。

      接到王若和婉容后,三人沉默地往家走。

      王若一路上都低着头,用脚踢着路上的小石子,婉容紧紧牵着妈妈的手,小手冰凉。

      走到自家楼下时,王若眼尖,指着楼侧那个堆放杂物的隐蔽角落,小声说:“妈,你看!是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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