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我们回家 春日缱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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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沈砚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虞雪鳞已经醒了，正趴在睡袋里，托着腮帮子看他。
“早上好。”
沈砚揉了揉眼睛：“你什么时候醒的？”
“天亮的时候就醒啦。”
“沈砚，你睡相真不好，还会说梦话的！”
沈砚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想昨晚的梦境，却什么也记不起来。
“没有做梦啊，为啥会说梦话？”
再一看，虞雪鳞这个可恶的蛇妖，已经憋笑憋得肩膀都在抖，眼看就要笑得倒过去了，沈砚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
“好哇，你个坏蛋，敢造我的谣！”
沈砚又好气又好笑，伸手就去捏他的脸蛋，触感细腻光滑：“小心我欺负你。”
虞雪鳞终于忍不住。
他大笑起来，在睡袋里滚来滚去，躲避着沈砚的“魔爪”。
“我错啦我错啦！沈砚最好看！睡相也最好看！”
闹了一会儿，沈砚才钻出帐篷，深深吸了一口山林清晨特有的清冽空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感觉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来，昨晚的疲惫一扫而空。
回头看了眼正在帐篷里慢吞吞爬出睡袋的虞雪鳞，沈砚心里忽然掠过一丝微妙的感觉。
他有点儿后悔急促之下做出了这个决定。
当初只记得父母生前很喜欢这片宁静的山林，便遵从他们的意愿将墓地选在了这里，但对这地方具体有什么可玩、可看的，其实一无所知。
除了安静，就是……满地的落叶。
他环顾四周，果然，这个地方到处都是落叶。
厚厚的、各种形状和颜色的叶子铺满了地面，踩上去一定会发出好听的声响。
沈砚弯腰，精挑细选地捡起一片形状完整的梧桐叶，叶脉清晰，边缘微微卷曲。
他走到帐篷边，看着正睁着大眼睛好奇望着他的虞雪鳞，隔着帐篷的纱网，用那片梧桐叶轻轻拍了拍他的鼻子。
虞雪鳞被叶子搔得痒痒的，歪了歪头想躲开，想透过叶子缝隙再看沈砚。
沈砚被他这模样逗得低笑，又坏心眼地用叶子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
虞雪鳞眼前一暗，不满地嘟起嘴，伸手想扒开叶子：“你干嘛……”
沈砚存心逗他，一本正经地说：“我在想啊，你说你现在这么小，去上学正好合适。”
他顿了顿，露出一个看似非常诚恳的表情：“要不等回去我就送你去上学？体验一下人类的快乐生活？”
虞雪鳞：“上学要干嘛？好玩儿吗。”
沈砚强忍着笑意，继续忽悠：“好玩，可以学写字、画画、唱歌。”
当然还有写不完的作业和考不完的试。
虞雪鳞：“那我听你的，要去。”
“哈哈哈。”
沈砚收回叶子：“快起来，带你去玩个好玩的。”
虞雪鳞揉着眼睛坐起来，好奇地看着沈砚手里的叶子：“玩什么？”
沈砚神秘地笑笑，率先走到一片落叶特别厚实的地方，抬起脚，用力踩了下去——
“嘎吱——！”
清脆响亮的碎裂声在寂静的清晨格外悦耳。
“哇！”
虞雪鳞的眼睛瞬间亮了，睡意全无。他立刻从帐篷里钻出来，学着沈砚的样子，兴奋地在一堆落叶上蹦跳起来。
“嘎吱！嘎吱嘎吱！”
一时间，安静的林间空地上充满了清脆的碎裂声和虞雪鳞欢快的笑声。
“沈砚！你听！好响！”
虞雪鳞像个真正的孩子，在不同的落叶堆上跑来跑去，比较着哪里的声音更清脆。
沈砚看着他欢快的样子，也被感染了，两人一起在厚厚的落叶上踩来踩去。
“这边声音脆！”
“哇！这片叶子好大！”
“你慢点跳，小心摔跤。”
“才不会呢！沈砚你看我！”
玩闹了一阵，两人都有些累了。
沈砚从背包里翻找起来：“我记得我带了两把椅子……”
他终于找出了另一个小的折叠椅，看起来比虞雪鳞坐的那个更旧一些。
他把它支开，歪歪扭扭地坐在虞雪鳞旁边，两个椅子并排放在一棵大树下。
清晨的阳光已经变得温暖，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沈砚从保温壶里倒出还温热的牛奶，递给虞雪鳞，自己则冲了一杯速溶咖啡。
虞雪鳞手里拿的是沈砚准备的热牛奶，沈砚手里拿的是热咖啡。
“给你加糖了。”
沈砚说着，吹了吹咖啡的热气。
虞雪鳞捧着牛奶杯，小口啜饮着，眯起了眼睛：“好甜。”
他又补充道：“比露水甜多了”
沈砚笑了：“露水哪有味道。”
“有啊。”
虞雪鳞认真地说：“是一点点的甜，和这个不一样。”
两人就这样在树下闭眼，感受到美好的阳光洒在脸上、身上。
耳边是微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鸟鸣，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醇香和牛奶的甜腻。
实在是太过美好，太过于放松。
沈砚都睡着了。
他原本只是打算闭目养神，但温暖的阳光、舒适的椅子和身旁人平稳的呼吸声，让他不知不觉陷入了浅眠。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被脸上痒痒的感觉弄醒了。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虞雪鳞近在咫尺的、带着狡黠笑意的蓝眼睛。
是雪鳞啊。
等等。
沈砚刚想开口，视线下移。
这周边，被人用不知名的小白花，整整齐齐地围了一圈。
那些白色的小花在绿草的映衬下格外显眼，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将他连人带椅子都圈在了里面。
“……”
沈砚一时有些无语，这场景怎么看怎么有点……怪异。
他抬眼，正好看到虞雪鳞手里又捏着几朵同样的小白花，正蹑手蹑脚地想要继续往“花圈”上添加。
沈砚有点儿无奈，伸手一把揪住了还要去摘花的虞雪鳞： “宝宝，别去了。”
虞雪鳞被他抓住，不解地回头：“怎么了？不好看吗？”
他看起来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
“不是不好看……”
“破坏环境不好。而且……一圈儿白花，在我们人类的习俗里，不太吉利。”
他实在不想在父母安息的地方讨论这个。
“不吉利？”
虞雪鳞歪着头，不理解这个词的含义：“为什么？它们很白，很香。”
“呃……就是……有点像……祭奠用的。”
虞雪鳞眨了眨眼，似乎明白了什么，又似乎没完全明白。
但他看出沈砚不太喜欢，便乖巧地点了点头：“哦……那我不弄了。”
他虽然答应不再围花圈，但对捡来的小花和落叶的兴趣丝毫未减。
他很快就把那些散落的小白花和各式各样的落叶堆成了一个小山包，许多颜色的叶子夹杂着白色的小花，看起来倒有几分野趣。
然后，在沈砚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虞雪鳞欢呼一声，整个人猛地扑进了那个由花叶堆成的小山里！
“哗啦——！”
小小的山包瞬间被摧毁，花朵和落叶四散飞溅，有些甚至沾到了虞雪鳞的头发和衣服上。
“哈哈哈！”
虞雪鳞在散落的花叶中打了个滚，笑得特别开心，银发上沾着草屑和花瓣，蓝眼睛亮晶晶的，像极了落入凡间的精灵。
好美好。
像在做梦一样。
沈砚看着他这副无忧无虑的样子，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他走过去，蹲下身，帮虞雪鳞拍掉头发上的草叶和花瓣。
沈砚笑着问：“玩够了？”
“嗯！”
虞雪鳞用力点头：“沈砚，我们以后还来好不好？”
“好，以后还带你来。”
沈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好了，玩也玩够了，闹也闹够了。”
“我们该收拾东西准备下山了。回去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呢。”
比如那个被白凛砸坏的窗户，还有家里的一片狼藉。
虞雪鳞虽然有些不舍，但还是听话地站起来，帮着沈砚一起收拾。
“这个叶子好红，像火一样！”
“那是枫叶。”
“这个叶子好奇怪，像个小巴掌！”
“那是梧桐叶。”
“沈砚，我们能不能带点叶子回去？”
“可以，但是不能带太多，而且回去要把它们压平，不然会皱。”
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中，露营的装备被一一拆卸、打包。
帐篷被收起，睡袋被卷好，烧烤架被清理干净。
所有的垃圾都被仔细地装袋，准备带下山。
当最后一件物品被塞进背包，沈砚再次看向那块安静的墓碑。
阳光正好照在碑石上，驱散了之前的冰冷感。
他牵着虞雪鳞的手，走到墓前。
“爸，妈，我们走了。”
沈砚轻声说：“下次再来看你们。这次……带了点‘热闹’过来，希望你们别嫌吵。”
虞雪鳞也学着沈砚的样子，认真地看着墓碑，小声说：“叔叔阿姨再见，我下次还给沈砚过生日。”
沈砚被他这话逗得哭笑不得，用力握了握他的手。
下山的路比上山轻松许多。虞雪鳞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时不时停下来观察路边的野花和小虫子。
每次他伸手想去碰虫子时，沈砚都会制止。
“不许吃！”
“我只是想摸-摸...”
“摸也不行。”
“你不信任我了，我不会吃他的！”
沈砚想了想：“对，不信你，不能吃。”
虞雪鳞回头瞪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快快乐乐地往山下跑。
走到半山腰时，虞雪鳞忽然指着天空说：“沈砚，看！老鹰！”
沈砚抬头，果然看到一只鹰在天空中盘旋。
他正想说什么，却发现虞雪鳞的瞳孔不知何时变白了，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天空中的鹰。
“喂，”沈砚轻轻碰了碰他，“你不会在想怎么把它打下来吧？”
虞雪鳞回过神，瞳孔恢复正常，撅着嘴说：“想想都不行吗？它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不行。”
沈砚扶额：“那是保护动物，而且我们家里也放不下。”
“我们可以住到爷爷家。”
“不行。”
“好吧。”
快到山脚时，沈砚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虞雪鳞：“雪鳞，谢谢你。”
虞雪鳞不解地问：“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的一切。”
沈砚说：“包括这份力量，包括你的陪伴。”
虞雪鳞眨了眨眼，突然扑进沈砚怀里，用力抱住他：“沈砚是世界上最好的沈砚！”
沈砚笑着回抱住他，感受着怀中温暖的体温。
“走吧，”沈砚松开怀抱，重新牵起虞雪鳞的手，“我们回家。”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我们回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