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赔我钱 春日缱绻 ...
-
下了出租车，沈砚一手拎着露营背包，一手牵着虞雪鳞，走向公寓楼。
“沈砚，我们晚上还能吃火锅吗？”
虞雪鳞晃着沈砚的手，仰头问道，满是期待。
沈砚正想回答，目光却顿住了，落在了自家门口的门把手上。
门把手上，用一个普通的信封卡着，
沈砚的眉头下意识地蹙起。
那点关于维修窗户和赔偿的现实烦恼，立刻重新占据了脑海。
“怎么了？”
虞雪鳞察觉到沈砚脚步的停顿和神色的变化，也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到了那个信封。
他脸上轻松的表情收敛起来，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往沈砚身边靠了靠。
虽然不记得具体细节，但对“外来物”和“潜在危险”的本能反应还在。
“没事，看看是什么。”
沈砚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走上前，伸手将那个信封取了下来。
随后掏出钥匙打开门。
“哇！”虞雪鳞发出小小的惊叹，好奇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客厅，“它变新了。”
屋内的情况比预想的要好得多——窗户已经换上了崭新的玻璃，墙面也重新粉刷过，看不出被撞击的痕迹，地面干净整洁，被打翻的家具也都归了位。
专业装修队就是靠谱。
这效率，出乎意料的高。
虞雪鳞好奇地打量着焕然一新的客厅，目光扫过空荡荡的电视柜时，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困惑。
虞雪鳞记得那个地方是满满的。
沈砚没有急着欣赏“新家”，他站在玄关，直接撕开了信封的封口。
里面只有一张折叠起来的A4打印纸。他展开纸张，虞雪鳞也凑了过来，挨着他一起看。
纸张最上方，用加粗的字体打印着一行字：「致尊敬的沈砚先生及那位强大的蛇妖阁下：」
下面则是手写的内容，字迹倒是挺有劲……
「二位，你们好！
首先，再次为我上次极其鲁莽且不礼貌的闯入行为，致以最诚挚的歉意！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当时正在追捕一个违反《跨界治安管理暂行条例》的滑溜家伙，那混-蛋故意引我，我一个没刹住车，灵力波动又干扰了感知，结果就……咳咳，砸了你们家窗户，还打翻了你们的……火锅？
所有的维修费用，包括窗户、墙面以及屋内任何损坏的物品，请务必列出清单，我全额赔偿。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13XXXXXXXXX（微X同号），随时联系我。
其次，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我上次的提议是真心实意的。
沈砚先生，你临危不乱，还能在那种情况下运用灵力，绝对是干我们这行的好苗子。
还有这位蛇妖阁下，您的实力我亲身领教了，佩服得五体投地，我们妖界执法队第七小队，正需要你们这样的妖才。
我们执法队福-利待遇真的很好。
五险一金是基础，还有灵力补贴、年终奖金、带薪年假（可以回妖界探亲哦），最重要的是，工作充满正义感，维护两界和平。
维护两界和平哦！
附件是我们第七小队驻人界办事处的地址：[东城区白慈路138号]。
诚挚邀请二位前来参观了解一下，就算不加入，交个朋友也行啊。
期待你们的回复！
——白凛敬上」
沈砚面无表情地看完了这封既像道歉信又像招聘广告的信件。
他旁边的虞雪鳞看得慢一些，蓝眼睛一行行扫过，看到“佩服得五体投地”时，嘴角翘起，有点小得意。
“呵。”
沈砚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将信纸随手对折，扔在了玄关的柜子上。
他弯腰换鞋，语气平淡地对虞雪鳞说：“别管他了，看来维修费有人报销了。”
虞雪鳞学他的样子脱下鞋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跟着沈砚走进客厅，好奇地问：“沈砚，他说的那个执法队，是干什么的呀？听起来好像很厉害？”
“不干什么，就是一份工作。类似于人类的警察？”
沈砚把背包放在墙角，走到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气喝了大半杯：“麻烦。不适合我们。”
“哦。”
虞雪鳞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他说我很厉害耶。”
他对“警察”的概念也很模糊，走到沙发边，摸了摸崭新的沙发套，然后坐下来，晃着腿：“他连我都打不过，我们不要去。”
“嗯，不去。”
沈砚放下水杯，走到虞雪鳞面前，蹲下身，与他平视：“现在我呢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我重要的事是修炼。”
“而你的重要的事，是去玩儿。”
虞雪鳞眨了眨眼：“你不陪我玩吗？”
“我修炼完了就陪你。”
沈砚笑了笑，安抚道：“而且，我联系了谢景。待会儿他会带你出去玩，怎么样？”
“谢景？”
虞雪鳞思考了好长一会儿：“好。”
虽然现在虞雪鳞情绪稳定了下来，但总不能一直保持这个小孩模样吧。
虽然小孩模样也很可爱……
“那就这么说定了。他应该快到了，你去换身舒服点的衣服等着。”
虞雪鳞“嗯”了一声，从沙发上滑下来，趿拉着略大的新拖鞋，啪嗒啪嗒地跑回卧室去换衣服了。
沈砚脸上的温和笑意在虞雪鳞转身后便收敛了起来。
他走到玄关柜前，再次拿起那张被折起的信纸，目光落在地址上。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纸面上摩挲着。
事实上，从看到这封信开始，另一个念头就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白凛追捕的那个逃犯。
信里轻描淡写的一句“违反《跨界治安管理暂行条例》的滑溜家伙”，却让沈砚莫名地在意。
尤其是在他动用过顾满传输的那股力量后，虽然模糊，但一种仿佛被什么牵引的感觉依旧残留。
他无法确切描述，只觉得那逃犯身上，或许有他必须弄清楚的东西。
这种感觉很强烈。
沈砚转身走进书房，从储物柜取出装着那柄重剑的盒子。
一想到这个重剑里面融了虞雪鳞父母的眼睛，沈砚就忍不住身上刷刷掉鸡皮疙瘩。
他将重剑用帆布仔细裹好、绑紧，背在身后。
宽大的外套遮掩下，并不十分显眼。
门铃适时响起。
沈砚走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正是谢景。
依旧面瘫，面无表情的让人心安。
“沈先生。”
“谢景，麻烦你了。”
沈砚侧身让他进来：“雪鳞就交给你了，带他出去走走，吃点东西，他心智不稳定，你多看着点。”
“明白。”谢景言简意赅。
这时，虞雪鳞已经换好了一身浅灰色的休闲服，从卧室里跑了出来。
谢景的目光落在虞雪鳞身上，微微躬身：“小少爷。”
“沈砚让你带我出去，他有安排说别的吗？”
“并无。”
谢景看向沈砚：“沈先生要一起？”
“不了，我有些私事要处理。”
沈砚神色自然：“你们去吧，玩得开心点。雪鳞，要听谢先生的话。”
“知道啦！”
谢景再次对沈砚点了点头，便被虞雪鳞拽着离开了。
听着门外脚步声和电梯声远去，沈砚脸上的轻松彻底消失。
他深吸一口气，背好重剑，拿起手机确认了一下白慈路138号的位置，也随即出门，方向与虞雪鳞他们截然相反。
……
东城区白慈路是一片老城区，街道不宽，两旁多是些有些年头的店铺。
138号是一个临街的铺面，门脸不大，招牌是原木色的，上面用烫金字体写着“渴了吗咖啡馆”，字体优雅，带着点文艺气息。
玻璃窗擦得干净，能看见里面暖黄-色的灯光和零星几个客人，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咖啡馆。
怎么会是个普普通通的咖啡馆！
沈砚在马路对面驻足观察了片刻。
这就是妖界执法队第七小队在人界的办事处？
未免也太接地气了。
沈砚推开了咖啡馆那扇挂着风铃的玻璃门。
“叮铃——”
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柜台后一个正在擦拭咖啡杯的年轻女孩抬起头，露出微笑：“欢迎光临，先生一位吗？”
沈砚快速扫视了一眼店内环境。
“我找白凛。”
女孩脸上的笑容不变，仔细打量了沈砚一眼：“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
沈砚平静地说：“你告诉他，装修队找他要钱来了。”
女孩：“……”
她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随后放下手中的杯子和抹布：“请稍等。”
她转身走向柜台后方一扇员工休息室的门，推门进去。
没过多久，那扇门再次打开，白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一看到沈砚，白凛眼睛立刻亮了，三两步就窜了过来，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哎呀！你可算来了！欢迎欢迎！”
“我就知道你会被我的诚意打动的。”
他一边说一边下意识地想拍沈砚的肩膀，被沈砚一个侧身不着痕迹地避开了。
白凛的手僵在半空，也不尴尬，嘿嘿一笑收了回去，压低声音：“走走走，里面说话，这里不方便，别打扰人家做生意。”
他引着沈砚穿过那扇门。
门后并非狭小的休息室，而是一条向下的、灯光柔和的楼梯，楼梯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水泥质感，与外面咖啡馆的温馨风格截然不同。
走下楼梯，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宽敞的地下空间呈现在眼前，风格冷峻，以银灰和白色为主调，照明是嵌入天花板的冷光灯带。
几排办公桌上摆放着多屏显示的电脑和一些沈砚叫不出名字的仪器。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用特殊玻璃隔开的、像是临时拘押室的小房间，此刻空着。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类似臭氧的味道。
这里才像点样子。
几个穿着统一黑色制服、身上带着明显非人特征的身影正在忙碌，看到白凛带着一个陌生人类进来，都投来了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
“喏，这就是我们第七小队在人界的据点，怎么样，还不错吧？”
白凛有些自豪地介绍道，领着沈砚走到一处相对安静的休息区，那里摆放着几张沙发和一张茶几。
“嗯。”
沈砚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将背上的重剑解下，靠放在沙发旁。
那沉重的物体落地时发出了一声闷响。
白凛的目光在那被帆布包裹的长条物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没多问，转而给沈砚倒了杯水：“你能来我太高兴了！是改变主意，想加入我们了？”
“不是。”
沈砚回答得很干脆，他在沙发上坐下：“我来，是想问问你上次追捕的那个逃犯。”
白凛愣了一下，随即在沈砚对面的沙发坐下，身体微微前倾，表情认真了些：“那个家伙？你怎么对他感兴趣了？”
沈砚早已想好说辞，语气平稳：“他砸了我的家，虽然你承诺赔偿，但这笔账，我不能只算在你头上。而且……”
他顿了顿，刻意流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虑和警惕：“我对他能在你追捕下逃脱的手段有点在意。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来路，会不会事后报复。”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白凛听了，露出理解的表情，点了点头。
“原来是这样。”
“你担心得对，那家伙确实挺滑头的。”
“不过说实话，他的具体来历我们还在查。目前只知道他本体可能是一种擅长隐匿和速度的妖族，具体种类不明。”
“他主要是非法滞留人界，并在人界多次窃取蕴含灵力的物品，数额不小，造成了些混乱。”
“窃取灵力物品？”
“对，比如一些刚觉醒异能的人类身上自然凝聚的灵核，或者某些蕴含天地灵气的古物之类的。”
白凛解释道：“这些东西对普通人类可能没用，但对一些修行者或者妖族来说，是补品，也是资源。”
“我们执法队的职责之一，就是维护两界基本的秩序，防止妖族在人界滥用能力、伤害人类或扰乱社会正常运行，同时也处理一些跨界犯罪，比如非法滞留、盗窃、斗殴之类的。”
他指了指这个地下空间和外面那些队员：“像我们这样的办事处，在各大主要人类城市都有设立。”
“但都是半隐蔽状态的，毕竟不能让普通大众知道妖界和我们的存在，会引起恐慌。”
“我们一般只和各国政-府极少数的特定部门有联系。”
沈砚默默听着。
“所以，他现在还在逃？”沈砚将话题拉回。
“是啊。”
白凛叹了口气，有些懊恼：“那家伙太能藏了，而且对城市的下水道系统、废弃建筑这些地方特别熟悉，几次锁定他都被他溜了。”
“简直就是地下老鼠啊。”
“我上次就是差点在一条巷子里堵住他，结果被他引到居民区，然后……”
他尴尬地摸了摸脸：“嘿嘿……就撞上你们家了。”
“你也知道的，我们这种秘密组织……嘿嘿。”
沈砚沉吟片刻，做出了决定：“我想跟你们一起找他。”
“啊？”白凛瞪大了眼睛，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跟我们一起去抓逃犯？”
“嗯。”
沈砚点头：“我对他的气息……或者说，对他盗窃灵力物品后可能残留的痕迹，有种模糊的感应。”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将自己那种莫名的熟悉感归结于此：“或许能帮上忙。而且，不亲自确认他被抓住，我不放心。”
白凛上下打量着沈砚，目光里充满了怀疑：“沈砚，我知道你有点灵力基础，上次那屏障挺像回事。”
“但追捕逃犯不是开玩笑的，他虽然战斗力可能不强，但极其狡猾，环境又复杂，很危险的，你一个人类……”
“我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
沈砚：“我只是告知你我的决定。你可以不提供帮助，但我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找他。如果因此干扰了你们的行动，后果自负。”
“哎哟，我去？”
白凛看着他，又瞥了一眼旁边那柄看着就分量不轻的重剑。
白凛抓了抓头发。
白凛再次抓了抓头发。
白凛有些头疼。
让一个普通人类参与行动是严重违反规定的。
但沈砚的态度很强硬，而且他说的“模糊感应”万一真的有用呢？
而且他还有灵力也不算普通人类吧……
上次追丢后，那家伙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队里的追踪手段都效果甚微。
“……好吧好吧！”
白凛最终还是妥协了，主要是他确实急需突破口，而且他潜意识里觉得沈砚不简单。
“我可以让你参与，但你必须全程听我指挥！绝对不能擅自行动。”
“而且，你得签一份保密协议和免责声明！”
“可以。”
白凛立刻让人拿来电子协议，沈砚快速浏览后签上了名字。
“那么，沈砚先生，”
白凛站起身，表情严肃了些：“欢迎临时加入第七小队的抓捕行动。”
“正好我们有一条新线索，10分钟后就出发。”
“嗯，还有其他事儿吗？”
“呃……应该是没了。”
“好，那先说一个很重要的事。”
沈砚站起身，将重剑拿起来。
“赔我钱。”
“……好的。”
沈砚本还打算晚上回去做饭，现在看估计是没时间了。
作者有话说
第54章 赔我钱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