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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惦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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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付完温絮言交代的任务,祁砚终于能在鸡毛蒜皮的杂事里喘口气。
酒吧最内侧的卡座,祁砚以一种极度放松又不失优雅的姿态靠坐着,目光越过舞池锁定在吧台那个背对着他们的身影上。
身侧坐着的人循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却又看不懂他到底在说什么,手如无骨灵蛇攀上祁砚的手臂,夹着嗓子道:“帅哥,在看什么呀?”
祁砚收回目光,也不介意身旁人的主动:“没什么。”
“继续?”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与身旁人抬起来的酒杯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帅哥,我叫小七。”小七暗示味十足地开口:“帅哥,有没有伴?”
“没有。”祁砚笑着抬起他的下巴,一点点欺身压近。眼看着距离越来越近,小七期待地盯着那张让他心脏狂跳的脸。
他本就是在酒吧做你情我愿的生意的,不过都是各取所需。今晚,祁砚刚踏进酒吧的那一块,他便眼尖的盯上了。
一个有钱有颜又年轻的帅哥,谁会不喜欢呢。
他缓缓闭上眼,满怀期待地等待着祁砚的吻落下,心底已经开始畅享今晚的美妙。
在即将碰触时,祁砚停下动作,笑得戏谑嘲讽:“我不找伴,也不缺伴。你的心思大概是落空了呢?”
闻言,小七睁开眼愣怔地看着祁砚站起身离开。
“哟,祁大少爷就这样伤了一颗真心。可怜呐。”宋鹤眠俗称吃瓜第一人,特别是关于祁砚那五彩斑斓的瓜,他是一分一厘也不能错过。
一群人同时进的酒吧,眼睁睁地看着祁砚被那个叫小七的缠上,然后又看着祁砚带着人新开了一个卡座。
宋鹤眠全程想跟在第一战线屁股后面,吃第一手鲜瓜,奈何被祁砚泛着冷意的眼刀戳回人群。
到底抵不过好奇心,他琢磨着时间差不多,猫着腰狗狗祟祟地来到祁砚所在的卡座旁边,把这边的热闹尽收耳中,又在祁砚站起身前,迅速蹲下身,混在人群里。
这不,把祁砚和小七之间的对话听了个八九不离十的他,在祁砚回来的第一秒,脸上堆砌起早已经在心里默默排演了上千次的吊儿郎当的笑。
“真心?”祁砚没好气地在他腿上踢了一脚,“你去试试他的真心?”
“我又不好这口。”宋鹤眠说:“对钱真心也是真心。”
“你那位蓝颜祸水自打你进来,可一眼都没瞧过你。”曲熙幸灾乐祸道:“怎么还没搞定?这不像你啊。”
“去去去,我正烦着呢。”提到时珩,他又不免想到前段时间,莫名其妙吃的那一嘴尾气。之后又很长一段时间没见到时珩,找身边的人打听都没听闻过这个人,只知道有那么一个时家。
可只听说时家现在的当家人有一个女儿,没听说有什么儿子。
“祁少,你玩真的啊?”旁边留着板寸的人凑过来,“这还是头次见你追人。”
“是啊,还是个死缠烂打也没成效的主。”曲熙接着说出一句风凉话。
宋鹤眠这人最爱的就是热闹,也跟着出声:“是啊,死皮赖脸的连个联系方式都没加上。”
“祁哥,你这不行啊。”染着一头莹绿色头发,脖子上挂着大链子的人也跟着凑过来,“没效率啊。”
“哥几个能不能少说几句?”祁砚头疼地盯着一群你一言我一语,叽里呱啦闹个不停的损友们,心底头一次后悔怎么就结交了这几个玩意。
“行。”板寸头猛灌一口酒,“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
“你祁少单恋的是一根草。”曲熙非常善意地纠正话里的错处。
板寸头:“那就放弃一根草,拥有一片大草原。”
莹绿色头对此次热闹做了个总结,结语:“爱草人士。”
听着就不像什么好话,也确确实实不是什么好话。
一众人相互间都知道对方什么德行,闻言笑得前仰后合。
“真烦。”祁砚说:“你们上辈子都是属苍蝇的?”
“NO,鄙人上辈子属猹的。”宋鹤眠说:“就爱吃你祁砚田里的瓜。”
“有病。”祁砚被他这一句整得哭笑不得,烦闷的情绪淡去不少。
“你认真的?”曲熙敛去脸上的笑,问:“动心了?”
曲熙认识祁砚时间最长,深知他爱玩享受至上的态度,往常见着感兴趣的,都会嘴贱的撩拨几句逗一逗,过后也不会再惦记。
从来都是你无意,我便换的态度。没见过他这么死乞白赖的对过谁。
闻言,祁砚不置可否地盯着他笑,那笑也没个正形,其中含义略多。
“我是越来越搞不懂你了。”曲熙举杯跟祁砚碰了一下,“喝酒。”
祁砚点了一根烟,目光习惯性地投向吧台的位置,却被一堵拐角拦截。
他们所在的卡座位置很深,又有一个视觉死角,吧台完美地隐在转角后。
指间的烟随着他的动作,尾部的火光闪烁着。不消片刻,吐出的烟圈在面前凝聚不散,仿若裹着随之而出的思绪。
掐灭剩下的半截烟,他站起身:“有点事,今天消费记我账上。”
“祁少,又哪去?”板寸头也随着站起身。
宋鹤眠看出他的“有事”,按着板寸头连声说:“去吧,去吧。”
“反正人在,心不在,有你没你都一样。”
“玩得开心。”祁砚弯腰拿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后把杯子倒扣在桌上。
他快步来到吧台前,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吧台内哪还有时珩的身影。
“Henry。”祁砚冲正在调酒的Henry招手,“你们老板呢。”
“祁少,您忙完了?”之前祁砚留了联系方式,Henry下班后也加了,两人这些时日里或多或少的聊着。
他发现祁砚给人的感觉很是有礼知趣,不会让人把话落在地上,说话又总是带着得体舒适的社交距离。
第一天闹出的事自然而然被他归结成一个乌龙,再加上他观察出时珩脾气颇为不好相与。两相对比下,更是觉得那天的事,时珩错处更大。
“老板有事出去了。”Henry很上道的补充:“刚走。”
“谢了。”祁砚说:“你的酒,我请客。”
Henry:“谢谢祁少,心意我领了。”
追出去不远,果然在下一个红绿灯路口看见了时珩以及他身边的人。
“小珩。”祁砚看向乖巧地跟在齐斯也身旁的时珩,突然觉得没劲透了。
那天闹的矛盾一直在他萦绕在他心头,好不容易见着人,想着来解释,又瞧见这一幕。
对他爱搭不理,动不动就莫名其妙横眉冷眼的人,在面对别人时乖巧又好哄,可能都不需要哄。
时珩:“有事?”
“没事,想见见你。”话说得暧昧不清,旁边的齐斯也投过诧异的目光。
祁砚也不知道自己抽到哪根脑筋了,心里不痛快,嘴上更不牢靠起来,“就是想……。”
“我和你不熟。”时珩慌乱地觑了眼齐斯也,急声打断祁砚接下来的话,生怕他说出什么让齐斯也产生误会的话。
可齐斯也也不是傻子,瞬间明白过来话中的意思,惊讶过后又恢复平时的温和,“小珩,你还是喜欢……不过没关系,只要你开心,你喜欢什么都行。”
“是吗?”时珩被这句话触动心底某根细弦,低着头呢喃着:“喜欢什么都行?”
“斯也哥,你要跟沐楠姐结婚了吗?”
“嗯,过两天打算求婚。”提起司沐楠,他眼底不自觉浮起似水的温柔,“小珩,你要来捧场吗?”
“什么时候?”时珩嘴里有些发苦,他不敢抬头看齐斯也。
“十六号吧。”齐斯也问:“来吗?”
“我……”时珩想拒绝,可他从来不会拒绝齐斯也,一时间陷入纠结。
明明心底也窝着火,可看着时珩为难,祁砚心底刚燃起的小火苗涮一下被浇灭,“不好意思,齐先生。小珩答应那天跟我去淮阳玩。”
齐斯也目光看向始终低垂着头的时珩,问:“是吗?小珩。”
时珩用余光扫了眼替他解围的祁砚,一边觉得他多此一举,一边又有些别扭地感谢。
因为他知道,他不会拒绝齐斯也,但更不想看到那天的场景。
他轻声回答:“嗯。”
“那很遗憾。”齐斯也说:“我最重要的弟弟不能到场。”
“不过没关系,还有婚宴,这个你一定不能错过。”他笑着在时珩脑袋上揉揉,“不然我会很难过的。”
“好。”时珩接连着吞咽几口唾沫,直到确认哭腔混着唾沫下了肚,才敢开口。可一开口声音依旧带着哽咽,“斯也哥,我想起来和祁少还有事要谈,就不陪你去挑选礼物了。”
刚收到齐斯也信息的时候,他是开心的。可等见到来人,听他说明来由,想拒绝已经来不及了。
稀里糊涂地跟着他走到红绿灯路口,如果不是祁砚出现,他会带着满腔的苦涩,面上装作高兴地陪着齐斯也逛商场,给司沐楠挑礼物吧。
齐斯也一愣,他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巡回,“好,那我先走了。”
时珩:“嗯,斯也哥再见。”
路口的红灯变了又变,不知多少次闪烁后,时珩才动了动有些麻木僵硬的四肢。
“谢谢。”他几不可闻地道着生硬的谢意。
“真想谢谢我,那就笑一个呗。”祁砚盯着侧对着灯光而站的时珩,一半笼罩在阴影下,整个人陷入浓稠的悲伤中。
他想把人扯进怀里抱一抱,像哄一个没有得到糖果不哭不闹却溢着委屈的小孩,拍拍他的背,跟他说:“没事,我给你买更好的,你想要什么都给你。”
行动也只停留在想上,他抬起的手臂还不待伸出去又重重落下。
时珩又不是以前那些他哄一哄,说几句好听的话,送点名贵东西就瞬间喜笑颜开的对象。
以之前对时珩动手动脚的经验来看,只要他敢把人搂进怀里,下一秒他就能躺在地上。
“我喜欢了他八年。”时珩哑声道:“从我知道什么是喜欢开始,我就一直喜欢着他。”
“像你这样的人,是不会懂的。”
他的喜欢没有时效,会一直一直伴随,并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深。
然后他清楚的意识到,喜欢齐斯也这辈子都不会有结果。
“小珩。”祁砚不知从哪掏出个硬币,向上抛去再稳稳接住捏在手心,他把手放在时珩面前,缓缓摊开。
硬币消失不见,躺在手心的是一朵白色花朵,用餐巾纸折叠而成的。
“送给你。”祁砚说:“既然没有结果的事,放弃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没有接那朵花,盯着那朵变戏法似的出现的花,心情也没好转多少,“这句话挺适用你的。”
“我又不追求结果。”祁砚把花塞进时珩胸前的口袋,“说到底我也是帮了你,请我吃顿宵夜不过分吧。”
“走吧。”他不由分说地推搡着时珩往前走,“我知道附近有家餐厅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