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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守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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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底,公司要做年终总结,各板块的项目活动增多,祁砚每天早出晚归,忙得晕头转向。
相应的,酒会宴席也都纷纷向他递来邀请函。
他恨不得一个人劈成两半用。
反观,时珩倒要悠闲得多,大部分时间待在家里写点项目论文,偶尔会去公司转一圈,或是去酒吧待上一会儿。
他待的时间也不长,准时准点的在晚上八点前回家。
如若打开家门没看见醉醺醺躺在沙发上的祁砚,他都会发个消息询问一下。
时珩推开家门,不出所料地没见着想见的人,他习惯性地掏出手机。
【时珩:几点回来?】
消息刚发出去,对面秒回。
【祁砚:大概十点,晚上别等我,困了就先睡吧。】
【时珩:嗯。】
客厅里只开着落地灯,微弱的灯光试图照亮整个空间。小灰球从猫窝里爬出来,脸上努力摆出高傲不屑的模样,脚下的步伐却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它跃上茶几,缓缓伸出一只手,似是在说: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的无礼了,现在就剩我俩,我勉为其难地跟你握手言和,安慰安慰你。
时珩很不给面子地抬手拍在面前毛绒绒的爪子上,“谁要跟你和好,滚边上呆着去。”
“喵!”主动示好却惨遭无情拒绝,小灰球瞬间不淡定了,它全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尾巴高高竖起,眼神警惕凶狠地瞪着他。
时珩懒得搭理他,扭过身面向另一侧,继续给祁砚发消息。
【时珩:你在哪?】
手机那头的祁砚在看见这条消息时,触在屏幕上的手指一顿,删删减减打下一句话,最后还是没发。
他给时珩发了位置共享。
包厢里的气氛正火热,各公司老总端着杯相互恭维着。
“小祁总,你这是有人等?”坐在祁砚旁边有些喝高的李总冲他挤眉弄眼,“年少有为,事业有成,定也是抱得美人归。”
“不知我们几个当叔的,什么时候能喝上你的喜酒。”
“李总说笑了。”祁砚把手机覆在桌面,说:“我还年轻,不考虑婚姻的事。”
“不过,确实有人等。”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这顿算我的,失陪了,各位。”
“怎么这就走?”斜对面两个正聊的起兴的老总见祁砚站起身,不明所以道:“小祁总这是……”
“家里有门禁。”祁砚随口扯了个谎话出来。
出门后,他接过覃助理手臂上搭着的羽绒服裹在身上。
这两天气温骤降,阴雨绵绵,夜间寒风大作,穿着单薄的西装站在街道上,他也有点扛不住。
手指哆嗦地按在屏幕上,他给时珩发了条语音,提醒道:“小珩,别开你的车。”
【时珩:我又不傻,不会冻死你。】
祁砚:“你要是存了报复我的心,想冻死我倒是再正常不过的。”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迈巴赫猛然停在祁砚面前,溅起的细小水花分毫不差地打在祁砚身上。
漆黑的车窗降下,露出时珩的不带丝毫情绪的半张脸。
他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祁砚把车钥匙丢给旁边的覃助理,自己则拉开副驾驶的门,“你开我车回去。”
覃助理毕恭毕敬道:“好的,祁总。”
车内开了暖气,祁砚脱下厚重的羽绒服丢向后座。他手很不老实的在时珩明显不太高兴的脸上戳了戳,“是谁又惹我家小珩不开心了?”
“你这几天怎么越来越晚?”时珩压着情绪问,“也不跟我说一声。”
“公司的事有点忙。”祁砚胳膊撑在车窗边沿上,偏头看过去,眼眸中带着盈盈笑意调侃道:“你怎么这么黏人。”
“过年你回家吗?”时珩避开他的那句调侃。
“回。”祁砚说:“我爸妈他们过两天回国过年,我得回去一趟。”
“嗯。”时珩点头道:“你忙完会在家待一段时间吗?”
“你指的是我们的家,还是……”祁砚顿了一下,这才想起来,今年发生了太多的事。
他改口道:“我陪他们吃顿饭就回来,往年都是这样。如果你不嫌麻烦,可以跟我一起过去。”
“嗯,我在家等你。”时珩道。
——
除夕那天,祁砚起了个大早,给家里简单的整理打扫过后,他把时珩从床上捞了起来。
厨房有他们昨天逛超市买的饺子皮和肉馅,他拉着时珩一起站在厨房内包饺子。
“你知不知道。”他沾着面粉的手不知在哪个口袋里掏出一枚硬币,在时珩面前晃了晃,“新年吃到特殊馅的饺子,往后的每一天都会特别幸运、幸福。”
“把我牙崩坏了怎么办。”时珩面无表情道。
“你怎么这么不懂浪漫。”祁砚屈指在他额头上敲了一下,抖落的面粉留在了时珩的发丝间,“以后谁跟你,不得枯燥乏味一辈子。”
“你不喜欢吗?”时珩神色认真地问。
祁砚低着头继续手中的动作,没瞧见时珩眼中认真坚定的神色,他只当他是在开玩笑,跟着搭腔道:“不喜欢,谁会喜欢这种无聊平淡的生活?”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时珩的语气是从来没有过的认真,隐隐还带着点执拗和不甘,“喜欢你之前谈的那些?”
“不喜欢。”祁砚回答的语气轻飘飘的,显然没走心,是敷衍他的。
“饺子包好了,等我晚上回来煮。”他手中的动作不停,话题切换得格外自然,态度也相当随意,“你要是饿了,早上我熬了粥蒸。委屈你跟着我,过年都吃这么寒碜。”
“好。”时珩点头,他对于吃什么倒无所谓,反而是现下心里更在意刚刚那个问题,我又重复一遍:“你还没回答我,你喜欢什么样的?”
“哪来那么多喜欢不喜欢。”祁砚笑着在他脑门上拍了一下,语气也是相当的不着调,“有闲工夫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多吃两碗饭。”
“你最近是不是瘦了?”他打量着时珩看着更为锋利的下颌线轮廓,不满道:“我忙着公司的事没空管你,你就跟着不吃饭?你一天天闲着没事,打电话让家政阿姨来给你做顿饭不行吗,不然就自己下厨煮点东西也可以,再不济你点个外卖啊。再让我发现你不好好吃饭,揍你啊。”
自觉理亏的时珩被说了个正着,低着头忙着手里的活,不再理会祁砚。
祁砚倒是习惯他这默不作声,爱搭不理的态度,无奈又好笑地抢过时珩手里的东西,“去吃饭。”
“不是你把我叫起来干活的吗?”时珩很不服气地怼回去,“我也没说不吃饭。”
“好好好,我的错。”祁砚说:“下次让你多睡会。”
“乖乖去吃饭吧。”
时珩:……
祁砚推搡着他往门外走,他频频回头,目光一直落在没包好的饺子皮上,他强硬的在门口停下脚步,说:“留点等我吃完饭来弄。”
闻言,祁砚回头看去,“还剩一点,我弄完算了。”
“不行。”时珩的态度出奇地执著起来:“留着等我来。”
祁砚笑问:“你来还能弄出花来不成?”
“反正等我来。”他也不解释,眼神直勾勾盯着祁砚。
他固执的眼神让祁砚败下阵来,他只好妥协地开口:“好,等你来。”
“我先回那边一趟。”
祁砚在出门时,把小灰球也带上了。这是昨晚温女士千叮咛万嘱咐的,说什么他可以不来,但小灰球一定要到。
敢情他这个儿子在温女士心中的地位,还比不上这团小毛球。
他装作恨得咬牙切齿的模样,泄愤似的在小灰球脑袋上拍了一下,“也就只有你,在温女士心中的地位仅次祁先生。”
年末这天,街道上的行人车辆少了许多,周围年节的氛围尤其隆重,大街小巷张灯结彩,连路灯上都挂着红色吉祥结。
车少的好处是不会堵车,祁砚没费多少时间便到了家门口。
他推开门走进去,餐桌上已经摆好色香味俱全的食物。
昨天跟温女士电话沟通了一下,要求今年的年夜饭早些,具体原因他没跟温女士透露。
“来了?”温絮言从厨房走出来,兴高采烈地接过祁砚怀里的猫,搂着它走到客厅内坐着,“饿了吗?”
“可能得再等会,你小姨还没过来。”
祁砚意外道:“今年他们来这边过年?”
“是啊,她说过年就要人多才热闹。”温絮言顺毛摸着小灰球,“她还给你带回一个特别可爱的小侄女呢。”
“不过这次没法带过来,孩子太小,来回奔波也不是个事,况且来我们这,到时候谁也顾不上照顾她。”温絮言有些埋怨道:“往年你都是在家待一段时间,今年连吃个饭都这么赶?”
“嗯,那边还有事。”
“什么事,别以为我不知道。”温絮言一副尽在我掌握中的得意的笑,“你和时家那小子最近走得很近,还特意挑出几个顶好的项目与他们合作。”
突然她表情严肃起来,正色道:“你别跟我说,你看上时家那小子了。”
“我给你介绍的那些个你都不喜欢,你自己整天也没个正形,不知道收收心,我说两句也就懒得管你。但你要是真看上他了,祁砚,别怪妈没提醒你,你多大,他才多大,你这不是祸害祖国花朵吗?再说了,他现在能明白你的意思,你的想法吗?经历那些事后,他能分清自己对你是喜欢还是感激?”
“别到时候,他看清自己的感情后,觉得白白被你耽误那么多年。”
“妈,您就别操心这些了。”祁砚站在温女士身后给她捶着肩,“我和他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深厚,非他不可的感情。”
“最好是这样,你别耽误了人家。”温絮言在祁砚手背上拍了一下,“轻点,你妈我这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你的大手劲。”
“谁说的,温女士风华正茂呢。”
祁砚心里记挂着家里的时珩,等着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他才偷猫着跑进厨房打包好一早就留出来的菜。
提着保温盒,跟坐在客厅的温女士众人打过招呼,他便焦急地出门往回赶。
推开家门,时珩正窝在沙发里打游戏,他问:“饿了吗,我去给你煮饺子。”
“好。”时珩头也不抬地回答。
很快,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放在时珩面前,他终于舍得抬头看祁砚一眼。
望着面前蒸腾着热气的饺子,他侧眸看向祁砚,问:“你不吃吗?”
祁砚:“我不饿。”
“我不想一个人吃。”
“行。”
确实,过年一个人吃也挺没意思的。
他起身回到厨房,又拿了个碗出来,顺带把保温盒也拿出来。
“我不会做菜,但我能从那边给你带点回来,趁热吃。”他说得颇为自豪。
“嗯。”时珩把碗里的饺子匀出一半给祁砚。
“够吃吗?”他瞧着时珩顿时少了一半的饺子,皱着眉头有些不满。
“够了。”时珩说:“我刚喝完你煮的粥,不是很饿。”
“行。”祁砚伸手拨了拨时珩额前有些长的碎发,“晚上饿了跟我说,可以再煮。”
“嗯。”
他挑起一个饺子尝了一口,味道不咸不淡,说不上好吃也没特别难吃。
一边吃着碗里的饺子,他一边浏览着手机里的新闻,余光却瞥见时珩落在他身上的若有似无的目光。
他抬头看过去,问:“怎么了,不好吃吗?”
“没有。”说着时珩塞了个饺子进嘴里。
“好吃多吃点。”他夹出几个饺子放进时珩碗里。
时珩又夹回一个给他,偏着头眸光认真期待地盯着他,说:“你吃。”
时珩的态度让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瞧着这饺子也没多特别啊?
顺应着时珩的意思,他抱着怀疑的心思夹起饺子试探地咬了一口。
门牙正中饺子内一块坚硬的物体。
他取下来一看,是枚硬币。
神色随之一怔,心底掀起波涛骇浪,似是不敢置信,他带着确认的口吻问:“你放的?”
时珩不好意思地偏过头:“嗯。”
“这……”他想说其实都是假的,不必当真,可话到嘴边又不忍心说出来。
话音一转,他压下心里别样的古怪情愫,笑得云淡风轻:“我很喜欢,小珩,谢谢你。”
“嗯。”时珩不动声色拉开两人的距离,低着继续吃着碗里那份饺子。
这次祁砚没再幼稚地跟他玩你追我赶的游戏,他愣在原地,看向时珩侧脸的眼神深邃暗沉,却不见丝毫深情笑意,若仔细瞧,还能看出点恐慌。
他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下午的时光,他基本都陪在时珩身边,跟他一起打游戏、追剧。
偶尔两人也会有半推半就的近距离接触,他总会在时珩眼底瞧见炽热浓烈的情感。
深夜时,两人明明有些犯困,可不知带了点什么小心思,都执拗地相互依偎着躺在沙发里,谁也没提睡觉的事。
直到客厅墙面上挂着的钟表时针、分针、秒针重合指向十二点的那一刻,两人同时转头看向对方,异口同声道: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