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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转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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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时珩是被饿醒的,他躺在床上睁开惺忪的睡眼,一只手按揉着饿得发慌的胃。
他翻身下床,正准备出去找点东西吃,门口传来开门的声音。
祁砚端着碗热气腾腾的粥走了进来,“饿了吧?”
他把粥放在床头柜上,用手背贴了贴时珩的额头,“还好没感冒。”
“就吹点冷风而已,我没那么娇贵。”时珩任由祁砚的手在额头试来试去,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碗粥。
“去洗漱,等会出来把粥喝了。”祁砚翻出一件薄款针织外套披在时珩身上,他那视若珍宝的态度,唯恐时珩磕碰着。
他看着时珩进了浴室,抬手碰了碰粥碗的外壁,有些烫手,估摸着等时珩出来,也差不多了。
凌晨搂着时珩,等人睡着了,他才轻手轻脚地把人放在床上安置好,他转身又进了旁边用来办公的房间。
关于沈建泉手上那笔资金偷挪去海外的资金,他一直有在关注其进度。
目前只要再经过一次入户,就可以完美的避开所有风险,洗成数额巨大来路清白的上亿资产。
只待这笔钱被洗清,他和傅筠舟手里掌握的关于沈建泉的资料便会洗漱散入各大社交媒体中。
沈建泉千算万算,恐怕也算不到有人会打他这笔钱的主意。
到时候他身陷舆论风波中,自顾不暇间哪还有心思去管这笔在他看来已经十拿九稳的钱财。
他把所有跟傅筠舟一起调查到的资料整合打包秘密发给私家媒体。
一直忙到天际泛起鱼肚白,他才伸了个懒腰放松下来,拖着疲惫的身子推开门,见床上的人睡得沉稳。
他走上前,盯着看了片刻,俯身在他额头轻轻地吻了吻。
困意席卷上来,他心里又想着时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晚上又把仅剩的东西都呕了出来,怕他睡醒饿着。
他强撑着睡意,下楼给自己冲了杯咖啡提神,迟缓的脑袋清醒得差不多,他着手开始熬粥。
本以为时珩会再睡一会,没想到是刚好掐着他熬好粥端上去的那个点就醒了。
时珩从浴室出来时,祁砚靠躺在床上哈欠连天,神情透着点颓然,眼下有一圈明显的乌青。
“你很晚才睡?”时珩拿起勺子搅拌着粘稠的粥。
很清淡的一碗蔬菜瘦肉粥,他舀起一勺放进口中。味道意外的不错,口感软糯清甜,入口的瞬间香味弥漫整个口腔。
也不知祁砚了什么调味,一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粥,倒被他煮出了独一份的带着熨帖的暖意。
他低头又吃了几口。
“嗯。”祁砚撑开眼皮,偏头神色疲倦地看了眼时珩,说:“那边的隔间有昨晚整理的资料,你吃完去看看,我先睡会。”
正吃着东西的时珩闻言转头若有所思地盯着祁砚困倦的脸庞,他点点头,几不可闻地从鼻腔里“嗯”一声。
得到回应,祁砚身子往下缩平躺在床上,拉过旁边的空调被盖在身上。闭上眼的瞬间,他沉沉地陷入睡梦中。
吃完东西,时珩端着碗下楼。进到厨房,见灶台上盛放着一碗粥,他连粥带碗放进锅里热着。
他又打开冰箱,看着里面寥寥无几的东西。
冰箱里仅放着几罐啤酒和一袋苹果,他转头看看垃圾桶里摘下来的不太新鲜的蔬菜叶。
想来祁砚也不经常来这边,一点生活气息都没有,这点子东西恐怕都是他打电话叫人送来的。
还真是难为他一大早又是准备食材又是煮粥的。
他挑出两个红彤彤的苹果,洗干净后放在盘子里端上楼。
手里拿着一个,另一个留在盘子里放在祁砚床头。
他百无聊赖地向上抛着苹果玩,站在隔间门口犹豫片刻,伸手推开门。
隔间的布局跟卧室同样的简单,几乎没有多余的装饰。
巨大的整墙书柜立在办公桌后面,隔间的窗帘只拉开一条缝隙,阳光穿过缝隙在地面上拉出一条细长的光影。
时珩走上前,把窗帘全部拉开。
早晨的阳光柔和许多,打在身上只觉得暖洋洋的。
他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碧绿的湖面。有几只水鸭在里面嬉戏,来来往往钓鱼的人高声吆喝,也没有惊扰到它们。
良久,他才转过身落坐在办公椅上。
桌面凌乱不堪,左一块文件,右一堆文件,三三两两一件压着一件。
他颇为头疼的蹙眉,心里不禁对祁砚嘴里的整理好的资料的可信度产生怀疑。
别告诉他桌面上东一块西一块,散乱得格外别致的文件是祁砚整理好的。
这一堆横七竖八的文件他也不好乱翻,要是看到些不该看的东西,倒显得尴尬。
正当他面对这些文件愁眉不展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左下角有个格外突兀的黄色纸条,被一本厚本子压着,只露出一角。
他抽出那张纸条,看清上面的字:资料在右边第二格抽屉,桌上的文件不用管。
把纸条揉成一团,他瞟了眼不远处的垃圾桶,手腕一扬,纸团稳稳当当地落入其中。
拉开第二个抽屉,里面整齐地躺着厚厚一堆文件,他全部拿了出来。
最上面的便是关于时佑康近些年在公司搞的一些小动作,不至于让他牢底坐穿,但多多少少也得进去个几年。
倒是沈建泉给他扣的好几顶帽子,都是吃枪子的。
再往下翻,是关于沈建泉的。时珩看着上面写的事件,只觉得心惊胆战。
他没想到沈建泉如此胆大包天,就连杀人越货这种事都做得干脆利落。
翻到后面几份文件,看清上面的名字,他眉心一跳,竟是个意想不到的人——刘美彤。
他快速浏览完第一页的资料,是有关于刘美彤的身世来历。
她竟然是沈家领养的女儿,从小便在沈家长大,后面是被刻意安排接近时佑康的。
这件事,除了沈家,恐怕没人知道。
时珩抬头往门外望去,这个角度他只能瞧见卧室的一角,望不见床上躺着的人。
没想到,连这个祁砚都找人调查出来了,可见他心思如何通透缜密。
再往后翻,内容更是让时珩倒吸一口冷气,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刘美彤与沈建泉之间的往来。
还有刘美彤参与投资的项目,她不动声色地挪动公款,相比于沈建泉的横行无忌,她的动作倒似微尘若雪般无声无迹。
她每次挪动的款目也很少,最后资金的流动也特别谨慎,资料上没有显示最终落入哪个账户中。
他快速思考着资料里关于三人的信息,在脑海里捋清后,一直被他刻意忽略的猜想再次跃上心头。
他的母亲,真的是产后抑郁自杀死的吗?
不管是时佑康对他母亲的厌恶,还是沈建泉对他母亲说不清道不明的态度,又或是时老爷子的愧疚。
无一不透露着,当年的事没那么简单。
“在想什么?”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祁砚不知什么时候醒了,他走到时珩面前,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他条件反射地眨了下眼睛,抬眸看向面前的人。
见人回神,祁砚问:“资料看完了?”
“差不多。”时珩点点头道。
祁砚视线转向桌面左上角放着那颗只时珩只来得及咬了一口的苹果,伸手拿起放在嘴边,避开已经氧化的地方,他重重咬了一口。
时珩:“床头柜上不是还有一个?”
“嗯,没注意看。”祁砚张嘴就是胡说。
明明睡醒第一眼便看见了床头柜上那颗浑圆饱满,色泽红亮的苹果。
霎时,他心情都好上几分,连没睡足的困意都消散得一干二净。
迫不及待地走到隔间,想见见时珩。
他咽下嘴里的,紧接着又咬了一口,用空着的那只手指了指第三个抽屉。
等嘴里的东西咽下,他说:“这个抽屉里有关于沈建泉给你的那份文件里所写的公司的全部资料。”
时珩顺着他的话打开,里面倒没多少东西,很薄的一本文件。
他拿出来打开,看完前三个公司的资料便合上文件。
后面的内容他不用看也知道,恐怕跟前三个公司的情况相差无几。
“那么心急又有什么用?”祁砚冷着声音说:“还不是被人整了。”
“你就不能给我点时间,让我去查清楚吗?”
这次确实是他心急了,本着对沈建泉多年来的信任,想着两人之前那些和睦相处的日子,多少也是带着真情实感的,没想到沈建泉真的够狠。
嘴上打着感情牌,背地里耍心机搞小动作。
“合同已经送出去了。”意识到犯了大错的时珩低着头,不敢直视祁砚的目光。
祁砚:“齐斯也都给你拦下来了。”
“什么?”时珩猛地抬头,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
“时家出那么大的事,他多少也帮你留意着。”祁砚解释道:“察觉到事情不对,他想办法把你送出去的那些合同都弄了回来,撕毁了。”
他屈指惩罚性的在时珩额头上敲了一下:“你啊,下次长点心吧。”
“这几份合同签下去,不仅瀚时倒闭,你也要去吃几年公家饭。”
“瀚时的事你不用太担心,解决的方法已经找到了。”祁砚绕过办公桌来到时珩身边,抬手握在鼠标上,微微倾身,目光锐利地盯着屏幕。
他调出沈建泉偷挪去海外的庞大资金数目,“这笔钱就是他从瀚时里挖出来的,等它在海外名正言顺,我们就想法子再挪回瀚时账目上就行。”
“不过,一些无关紧要的项目投资还是得砍掉。这次瀚时还是伤到一些根本,靠这笔钱只能保证总公司正常运转。”
“我知道。”时珩点点头道:“但说到底,现在瀚时的掌权人还是时佑康。”
“这事好办,他总不至于让时家偌大的家业落在外人手中。”
“他不会同意把公司给我。”
“他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不给你,他拽着瀚时给他陪葬吗?”
“还有时漾,他应该会把公司给她。”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倒没觉得有什么不甘或者遗憾的,他没有想过要跟时漾争抢公司的继承权。
时佑康真要给了时漾,也只会让他更不想回那个名存实亡的家。
下一秒,祁砚扔下一个重磅消息:“如果时漾不是他的亲生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