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为患》衔灯

32、出事

　　【曲熙：你在调查瀚时？】

　　办公桌上的手机响了一下，祁砚拿起来扫了一眼。

　　【祁砚：嗯。】

　　消息一出，那头曲熙的电话打了过来。

　　祁砚放下手中的签字笔：“什么事？”

　　“祁砚，你要为了他蹚瀚时那趟浑水？”曲熙不满的声音透过无线电传出，“瀚时内部人员分散，局势不明，时佑康随时会被扯下台……”

　　“我不是为了谁。”祁砚打断他的话，幽深的眸光望向落地窗外湛蓝无云的天空，“瀚时主意打到我头上来了，我不该回敬两分？”

　　“什么？”曲熙错愕道。

　　祁砚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桌面：“粟阳的项目出问题了，背后是沈建泉搞的鬼。”

　　曲熙：“你打算对瀚时下手？”

　　“想什么呢。”祁砚低笑一声，语气轻软却带着不容置疑，“时家的公司，总要物归原主才对吧？”

　　“……”电话那头的曲熙静默片刻，“说到底还是为了他。”

　　“正好，你帮我调查个事。”祁砚翻出电脑内关于瀚时近期项目投资、资金流动的资料，“发你了，帮我找人盯着。”

　　“你手下的人都是吃白饭的？”曲熙嘴上抱怨着，行动上却很给力。

　　祁砚解释道：“你的渠道更保险。”

　　“行，有消息随时联系你。”

　　挂断电话后，祁砚微信页面置顶的联系人，思考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时珩。

　　他掏出烟叼在嘴间，手中拿着打火机点燃，空着的那只手拉开抽屉，在一众会议记录本里翻找出棕色封皮的薄本。

　　他吐出一口烟圈，单手翻开。里面是他整理的关于瀚时出事到拍卖会的股份，以及沈建泉近些年经手的项目。

　　往后翻了一页，他目光一顿，思索片刻提笔在后面补上李氏这次项目的事。

　　他来回翻看，整理线索，试图在其中找到让他觉得怪异的具体原因。

　　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又把电脑里关于沈建泉的资料反复翻看，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是他没考虑到的。

　　这些资料从头到尾只指向沈建泉这个人。

　　【祁砚：小珩，我想方向错了。】

　　那边的时珩满腹疑问地盯着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时珩：什么。】

　　祁砚对着本子拍了几张照片发过去。

　　【祁砚：也许沈建泉只是一个烟雾弹？】

　　【时珩：不是。】

　　他回答得果断且笃定，祁砚不由得愣神。

　　紧随其后，时珩发了份加密的文件过来，密码在祁砚眼底一闪而过。

　　【“时珩”撤回了一条消息】

　　【时珩：刚刚那是密码。】

　　明明是很严肃正经的时候，祁砚却在看见这句话后，升起一股逗逗他的心思。

　　【祁砚：没看见，怎么办？】

　　【时珩：眼睛没用可以捐掉。】

　　时珩依旧对他稳定输出。

　　【祁砚：逗你的。】

　　手机那头的人不再搭理他。

　　他也不再自讨没趣地上前找骂，点开时珩发过来的文件，输入密码。

　　看清文件里的内容，他不由得皱了皱眉。

　　关于沈建泉挪用公款，中饱私囊，故意让项目亏损违约等，事无巨细地记录在里面，连私挪的资金流向，入账过程以及账户都要明确的记录。

　　资料显示沈建泉的小动作不是从环海航运那件事开始，而是更早，在时佑康接手瀚时起，他经手的第一个项目，他便开始搞些小动作。

　　只是当时他在公司根基也不稳固，动作不敢太张扬，只是小打小闹，挪用一些无关痛痒的钱。

　　随着他在公司日益稳固的地位，他的心思越来越缜密，手段也高出不少，相应的胃口也大了起来。

　　他开始无所不用极其地笼络人心，敛聚资金，甚至海外还有一家以他的名义注册的公司。

　　以他狠厉的手段和不知餍足的胃口，想来现在瀚时集团已经虚有其表。

　　【祁砚：你想怎么做？】

　　【时珩：不怎么做，挑明直说。】

　　祁砚笑了一声，这倒是很像时珩贯来的行事风格。

　　【祁砚：行。】

　　【祁砚：放学就不去接你了，你先处理事情吧。】

　　【时珩：嗯。】

　　放手手机，他的视线再次投向本子上整理的东西，他总觉得有什么事被忽略了。

　　不等他细琢磨，一通电话拨了进来，是前不久还在联系的曲熙。

　　他心脏没来由的震了一下。

　　“什么事？”他接通电话道。

　　曲熙声音里的焦急透过无线电清晰传进祁砚的耳中，“瀚时出事了。”

　　祁砚心脏“噔”的一声，带着沉重往下坠去，“什么事？”

　　曲熙：“就在刚刚时佑康被带走了，具体原因不明。”

　　糟糕的念头在他心中一滑而过，顾不得其他，匆匆挂断电话，翻出所有关于瀚时的资料，正准备去找时珩，办公室的门先一步被推开。

　　覃助理和林秘书相继走了进来。

　　“祁总，李氏宣告破产，与他们合作的那块地产权有纠纷，现在牵扯到粟阳那边的公司。”覃助理语速极快地汇报着：“还有上次拍卖会，你拍的瀚时的股份，因为造假涉案被警方查封冻结。”

　　等覃助理汇报完，林秘书上前把手中捧的资料放在祁砚办公桌上。

　　“小祁总，这是刚刚送来的关于李氏的资料，还有粟阳那块地的纠纷详情。”

　　“就在刚刚，媒体报道瀚时集团总裁时佑康因涉嫌刑事犯罪被警方带走。”

　　“知道了。”祁砚坐回办公椅上，单手翻开那些资料，粗略扫了一眼，在心底有了数。

　　“我有事出去一趟。”祁砚说：“覃助理，你去一趟粟阳，那边的事交给你。”

　　覃助理：“好的，祁总。”

　　祁砚拿起桌上的文件，推开办公室的门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一边走，他一边给时珩的消息。

　　【祁砚：你在哪？】

　　发出的信息久久没得到回应。

　　【祁砚：我去找你。】

　　出了公司，祁砚开车直奔A大而去。

　　站在早上时珩上课的教室往里望，里面三三两两坐着几个人，他们向门口站着的祁砚投去好奇的目光。

　　“同学，你好。”他冲坐在门口的女生问：“你知道时珩去哪了吗？”

　　女生转头看了眼时间惯常坐的位置，那里空荡荡的，连课本都没有。她转回头直视祁砚道：“我也不太清楚。”

　　“谢谢。”道完谢，祁砚越过她，看向另一个男生，话还没问出来，男生率先开了口。

　　男生：“你是不是找时珩。”

　　他指了指后门的方向：“他一下课就出去了，应该去厕所了吧。”

　　“谢谢。”他转身出门往男生指的方向走。

　　经过楼梯口，他的脚步猛地一顿。

　　“祁砚？”正准备上楼的时珩愣在原地，抬头看向上面的人，“你怎么来了？”

　　祁砚说：“瀚时出事了，你知道吗？”

　　“我知道。”闻言，时珩没有显露半点慌张，面不改色地抬脚来到祁砚面前，“你就为这事来的？”

　　祁砚点头道：“嗯。”

　　“瀚时已经被掏空了。”时珩声音不紧不慢的解释道：“出事是必然的，与其不知所措，不如想办法补救。”

　　“可惜，消息是瞒不住了，传到爷爷耳中，老人家恐怕要寝食难安一段时间。”

　　祁砚问：“你想到解决办法了？”

　　“没有。”时珩叹了口气：“我正准备去找沈叔聊聊。”

　　祁砚：“我陪你。”

　　时珩拒绝道：“不用，粟阳那边的事还没解决。”

　　“我让覃助理去了。就是拍的那份股份，恐怕用不上了。”

　　“没事，本来那份股份就是个幌子。”时珩说：“他在引我调查。”

　　“谁？”祁砚愣了一下：“沈建泉？”

　　“嗯。”时珩点点头道：“恐怕连我这次的调查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引出这些他才好下手把瀚时的漏洞暴露出来。”

　　“我陪你去吧。”祁砚坚持道。

　　时珩沉默片刻，最终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他同沈建泉约好的地点在阆苑阁，包厢的门口站着两名训练有素的保镖。

　　推开包厢门，沈建泉坐在主位好整以暇地盯着站在门口的时珩他们。

　　他率先开口打招呼，却是投向无关紧要的祁砚：“小祁总，好久不见。”

　　祁砚挑眉道：“我还当沈总贵人眼高，看不见我等不入眼之流。”

　　“小祁总真会说笑。”沈建泉端着笑，神色未变半分，“我还想有机会能和小祁总合作呢。”

　　“那仅仅是靠沈总国外那家小公司，恐怕是不够的。”祁砚在沈建泉对面落座。

　　时珩紧随其后落座在他旁边。

　　“小珩，你想喝什么？”祁砚偏头关切地询问。

　　时珩：……

　　“两位关系真不错。”沈建泉在时珩神色扫了一眼，“小珩，不和我打声招呼吗？”

　　“你为什么这么做？”时珩质问道。

　　“不是什么事都需要原因的。”沈建泉像个慈爱的家长，柔声道：“小珩，你很乖也很聪明，和你的母亲一样聪明。”

　　闻言，时珩眼底神色骤变，瞳孔深处带着震惊、疑惑。

　　沈建泉欣赏片刻时珩脸上的表情，颇为满意道：“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和你的母亲长得很像。”

　　紧接着他又自顾自的给出答案：“我想应该是没有，时佑康不会在你面前提起你母亲，时老爷子也从来不会跟说起你母亲的事吧。”

　　“你知道为什么？”沈建泉面露残忍的笑，“因为愧疚和悔恨。”

　　“你什么意思。”时珩蓦地站起身，满身戾气压都压不住。

　　祁砚在桌下瞧不见的地方伸手碰了碰他，示意他冷静下来，别被骗了。

　　“没什么意思。”沈建泉没有为他解答的意思，翻过这个话题，说：“你来找我不就是想挽救瀚时吗？”

　　“小珩，我说过瀚时会是你的，我说到做到。”沈建泉冲身后站着的助理招手，他拿起一份文件递过去，“这里面是救瀚时的方法，能不能成就看你自己了。”

　　“时佑康没个十几年是出不来的，好好把握机会。”

　　“明明那些都是你做的。”时珩冷声道：“沈叔，为什么？”

　　“因为我恨他。”沈建泉说：“小珩，你不恨他吗？”

　　“也是，他毕竟是你的父亲，你骨子里流着他一半的血。”他看向时珩的眼神里流露出厌恶，抬手撕掉文件的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