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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红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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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会结束,时珩落后一步跟在祁砚身后出了包厢。
二楼VIP包厢有另一条通道可以离场,两人也就没再经过来时的门口,而是走向另一侧的走廊尽头的电梯。
“小珩?”身后传来一道浑厚的声音,时珩不用转身也能知道来人是谁。
他脚步一顿,祁砚却先他一步转身回眸看过来。
身后的人走到他身边,说:“真是你,来玩怎么不和我说一声。”
“沈叔。”时珩扯出一抹笑:“你怎么在这?”
“唉?你不知道吗?”沈建泉面上露出不满道:“这么大的事你爸没跟你说?”
“他很久没回老宅了。”时珩说:“就算回来,他也不会和我说吧。”
“你……”沈建泉不忍地重重叹了口气,“你体谅一下你爸,他也不容易。”
“嗯。”时珩对于家事不想多说什么。
“现在社会上关于瀚时的流言蜚语太多,各家对此都很敏感,关系自然也就说不上多亲密。”沈建泉说:“我们这次也是没办法,不得不这么做。”
时珩问:“谁的股份?”
“是你刘阿姨的。”沈健泉说。
闻言,时珩脸上的神色骤然冷了下来。
沈建泉口中的刘阿姨,也就是刘美彤女士,是时漾的母亲,时佑康的劈腿对象,也是他的后妈。
他讥讽道:“她愿意?”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她不愿意又有什么办法?”沈建泉长叹一口气:“总不能看着瀚时倒闭吧,那可是你爷爷他们的心血啊。”
“是心血又怎么样?”时珩冷讽道:“时佑康守不住,就算这次救回来了,下次呢。”
“没有人会无条件支持他。”
“这不是还有你吗?”沈建泉语重心长道:“你才是瀚时的未来,等你毕业,是要开始接手公司的事的。”
“小珩,你的脾气也得收敛收敛,别再和你爸对着干,和他争对你有什么好处?最后还不是便宜了那对母女。”望着时珩和他母亲有五分像的脸,沈建泉眸光闪过一丝柔和,“你是时家长子,时家的一切都要是你的。”
“沈叔,我明白。”时珩点头道,态度很是尊敬。
沈建泉慈爱地抚摸着时珩的脑袋,“好孩子,我也是一片苦心。”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沈建泉全然无视还站在旁边的祁砚,带着保镖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闭合,祁砚看着消失在电梯里的众人,忍不住扬眉,面上流露出饶有兴趣的笑意。
沈建泉明显看见他在旁边,却全然无视,甚至当着他的面旁若无人的与时珩聊起瀚时的现状。
他不信沈建泉不知道他是谁,也不觉得稳坐公司高层的他会蠢到不知避嫌。
除非……他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可意义是什么?
觉得他会帮时珩夺权?在瀚时站稳脚?
那他的算盘可是打错了。
正当他思索时,旁边的时珩突然开口:“在想什么?”
“没什么。”他收拢思绪,装作无事发生地掀开话题,“电梯到了,走吧。”
“嗯。”时珩也没多问。
现在他都是一肚子理不清的愁绪,哪还有想别的空闲。只是抬眼时瞧见祁砚深沉认真的眼神,忍不住随口一问。
他不说,他也就没有再问的打算。
——
后面几天,祁砚一改前段时间两点一线的生活模式,每次准时准点下班后,踩着点晃进星澜酒吧。
他也不干别的,就坐在吧台上盯着时珩看。
那专注含情的眼神,直把时珩盯得心底发毛,泛起一阵不适的鸡皮疙瘩。
“你有完没完?”时珩把刚调好的酒推到祁砚面前。
自从那天开始,每天八点祁砚准时准点地踏入酒吧,要是碰巧时珩也在,他就默不作声地坐在吧台的高脚椅上,目光似笑非笑地盯着时珩。
若是时珩不在,他就给时珩发信息,想方设法地让他过来。
“没完。”祁砚接腔道:“想见你。”
时珩:“见你大爷。”
“小珩,你是不是快开学了?”祁砚眯着眼笑,问:“我可以去陪你吗?就像上次那样。”
时珩面露疑惑,他知道祁砚说的是经济系讲座那次,但他对他的行为很不能理解。
这人有毛病吧?
一个集团的总裁,天天不是闲得在酒吧,就是闲得想陪他去上课?
公司有你这样的总裁,真是奇迹。
“我养了只猫。”没得到回应,祁砚自顾自转移话题往下聊,“它很想见见你。”
时珩:……
这人就是有病!!
“我不想见它。”他冷声道。
“别这么无情嘛,见不到你,它会自闭的。”
“那就自闭吧。”
祁砚故作心疼道:“它会因为想你到‘食不下咽,寝不安席’的地步。你难道忍心看着它日渐消瘦吗?”
“忍心。”时珩眼睛都不带眨的无情地回答。
最后,他还是解释了一句:“我不喜欢动物。”
“不喜欢?”祁砚错愕道:“讨厌?”
时珩不带一丝犹豫地点头:“讨厌。”
“那还真是那小家伙没福,见不到如此可爱的小珩同学。”祁砚懒洋洋道。
“祁砚!”时珩拔高声量。
“在呢。”祁砚轻笑一声应答着,微弯的眉眼间透着放松愉悦的笑。
“欠揍呢你。”时珩也被他的笑感染到,原本要升腾的火气“噗”一声的尽数扑灭,“少拿我开玩笑。”
“没开玩笑。”祁砚说:“我是真想去陪你上课。”
他话题转得快,一下子又跳回到上一个。
“当然,是在我得空的时候。”祁砚说:“多陪陪你,我都觉得开心。”
“你真的很闲。”
“你答应了?”祁砚问。
据他这段时间的观察,你要是跟时珩提要求,他不吭声就是无声拒绝,要是他出声回应,不管是骂还是好话,说明还有商量的余地。
时珩:“没有。”
“我就当你答应了。”祁砚自动忽略后面的回答,“开学后,课表发我一份。”
时珩:……
时珩:“不发。”
“小珩!”祁砚抿唇冲他眨眨眼,那表情要多逗趣有多逗趣。
“喝酒。”时珩屈指在酒杯壁上敲了一下,“再说。”
“好。”祁砚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这一口喝得有些猛,溢出的琥珀色液体顺着他的唇角淌出,滑至下巴处,最后滴入祁砚深色衣服中。
他今天穿着黑色衬衫,往常一丝不苟扣到顶的纽扣,这次有意无意地解开最上面的两颗,露出精致的锁骨。
时珩的目光不自觉地跟随滑落的酒夜一路向下,随后停在某处。
酒吧内的光怪陆离灯光明灭不定,好在吧台前留有几盏散发着熹微光线的筒灯。
他看见祁砚白皙的锁骨处,有一颗红色的痣,在灯光下闪着妖冶的色泽,摄人心魄。
鬼使神差的,他抬手指尖轻轻触上那颗红痣。
之前没有发现,上次也没有注意到。
祁砚手中的动作随之一顿,感受到时珩摸向哪处,他放下酒杯,眸色晦暗地望着面前的人。
时珩就像着了魔似的,轻轻在上面按压摩挲着,眼底闪着异样的亮光。他迟缓地抬起头与祁砚对视,面上是从没有过的迷茫、懵懂、又专注的神情。
不知过去多久,他才在祁砚眼底那抹戏谑的笑中惊醒,手指触电般缩了回来,垂在身下遮挡住祁砚的视线,可又忍不住与拇指来回揉搓,脑海中回味着刚刚的触感。
“你……”他喉咙有些发紧,不适地咳了一声,“你这有……”颗红色的痣。
话到一半被他硬生生截断,总觉得怎么说都有问题。
“我这里有颗红色的痣。”祁砚抬手抚上刚刚时珩触碰过的地方,补全时珩想说的话。
“你知不知道,我这里从没让别人碰过。”祁砚凑过去问:“想知道为什么吗?”
时珩顺着他的话问出口:“为什么?”
“因为它很敏感。”祁砚在他耳畔吹了口气:“就和你的耳朵还有……”
他的目光下掠至时珩的腰窝处,意思再明显不过。
在祁砚的流氓做派中,时珩终于彻底回过神来,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大脑神经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身体的主人都干了什么蠢事,震惊、窘迫、羞愤、恼怒一锅乱炖轰然在时珩脑袋里炸开了锅。
他一边咬牙暗恨自己不带脑子的愚蠢动作,一边怒视祁砚,觉得此人肯定是故意的。
平时人模人样地把自己裹得特别严实,怎么今天偏就这么巧衬衫少扣两颗纽扣?
这人就是故意露出锁骨的吧!
“你!”时珩被气急,胸膛剧烈起伏着,呼吸中都带着短促而沉重的力道。他的下颌线紧绷着,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一双眉毛高高吊起,眼中盛着震怒。
直面怒火的祁砚只觉得自己无辜极了。明明动手的不是他,他还被吃了豆腐,虽然这是他心甘情愿给出去的豆腐,但是不能吃完就掀桌吧!
感到无辜的同时还有点委屈。
他讪讪地开口:“小珩,这跟我没关系吧?”
“滚!”时珩冷着脸,咬牙切齿地挤出一个字。
“怎么又生气了?”祁砚小声抱怨着:“明明是你动的手,我也给你摸了。怎么还生气了呢?”
他万般委屈地垂眼,反思着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然后,只见他在时珩灼人的视线中,恍然大悟地抬起头,说:“哦,是没给你摸够吗?”
“对不起,小珩,我不应该打扰你的。”他真诚实意地道歉。
“祁砚!”
“砰——”
随着时珩话音一起落下的是祁砚面前酒杯被砸在地上的声音。
酒杯摔碎的声音在声浪汹涌的酒吧没有掀起多大水花,仅是吸引来了离吧台不远的客人的目光。
他们或是打量,或是探究八卦的目光放在两人身上,有熟客想起来两人,竟忍不住把眼底那点看热闹的亮光浮现出来。
“老板,祁少”Henry怕再像之前那次闹大,赶紧上前打圆场,“怎么还为了一杯酒争急眼了。”
“没急眼。”祁砚解释道:“我不小心碰倒的。”
酒杯确实不是他们谁摔在地上的,刚刚时珩气不过想走,祁砚猛然站起身想拉住他,手肘不小心碰到本就放在边缘的酒杯。
在他们都没反应过来时,酒杯已经倒地应声而碎。
他掏出一张卡夹在指间递给Henry:“杯子钱,直接刷就行。”
“祁少真会开玩笑。”Henry笑着缓解气氛:“我们哪能收你的钱。”
“收!”时珩的声音如淬了冰般带着刺骨的寒意,“一个杯子十万,祁少有的是钱。”
“这……”Henry顿了一下,犹豫着接过那张卡,转头看向时珩。
“刷,你们老板要多少刷多少。”对此祁砚表现得特别云淡风轻。
Henry抽了抽嘴角,脸上的笑出现一丝裂痕。
这就是有钱人的世界吗?
一掷千金,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他的目光流转在两人间,时珩的气还没有消,脸色特别差,都能用阴郁来形容。
不过,依旧的好看。
时珩低垂着眼,长睫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连微微上挑的眼尾都被眼底溢出的戾气染红几分。偏偏那高挺的鼻梁,殷红的薄唇以及紧绷的优美的下颌线又勾勒出一张惹眼的脸,连带着怒意都添上几分凛冽的美。
Henry再次被他老板的颜值震撼了一下,静默片刻转头看向祁砚。
一掷千金,只为博得蓝颜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