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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股份 ...

  •   楼上,时珩骤然站起身,目光一错不错地紧盯着台上助理手中的股权转让合同,震颤的瞳孔中疑惑、错愕和愠怒的情绪杂糅在一起,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

      祁砚身子往后躺,整个人陷进柔软的沙发里,望着时珩的身影挑了挑眉,嘴角勾着的笑加深几分。

      “我以为你知道时家的现状。”他说:“怎么会如此惊讶?”

      “你知道?”时珩浑身一震,转身看过去。

      “了解一点。”他从口袋掏出烟叼在嘴里,再又摸出打火机,眸光瞥见时珩,他手中动作一顿,嘴里的烟被他取下来丢在茶几上,“时家这几年在生意上处处碰壁,出意外。看似巧合时运不济,但到底是因为什么,你就没想过?”

      “我知道。”时珩紧握着的手力度大到关节有些泛白,“时家树大招风,多少双眼睛盯着,而现在掌权的……”

      他顿了一下,说:“所有人都觉得他不堪大用,可又怎么样。”

      时老爷子只有时佑康这一个儿子,就算他再怎么不满意这个混账儿子,那些失望、愤怒与叹息,也只能在深夜里化为一声沉重的叹息。

      时家这副重逾千斤的担子最终还是得落在不成器的儿子肩上。

      “听闻,时家有个项目资金可不是周转不过来这么简单。”祁砚握上时珩的手,轻轻掰开他攥紧的手指,很轻很轻地揉捏着,“巨额违约金,资金断裂,还有……”

      后面那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时珩知道他要说的是什么。

      “没想到祁大少爷对时氏的事这么关注。”时珩冷着脸,带着防备道:“该夸你洞若观火,还是运筹帷幄?”

      “好说。”祁砚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挲着覆上时珩的手腕。他的手腕一抖,扼住时珩的手把他整个人带到身前,“我只是对你的事比较上心。”

      时珩一个趔趄,被迫弯下腰与祁砚对视,两人的距离陡然拉近,他能清晰地望见面前人脸上的盈盈笑意。

      面前人的睫毛很长,略弯的眼尾微微上扬,眼底满溢着深情和温润,他那比常人还要白上几分的皮肤,在灯光下隐隐透着莹莹白光,宛如一块品质上乘的暖玉。

      时珩窘迫地偏头避开灼人的视线。

      “小珩。”祁砚身体坐正,倾身逼近,话语间气息悉数喷洒在时珩侧脸上,“时家我不感兴趣,我只对你感兴趣。”

      “哦。”时珩压下心底的异样,冷声道:“你倒是本事大得很。”

      “只是了解一些该掌握的东西。”祁砚向后靠拉开距离,恢复漫不经心地姿态,“裂开一条缝的时氏就好比破壳的蛋,四周豺狼虎豹环绕,都想将其拆吞入腹。”

      “但你有没有想过,这条缝到底怎么来的?真的是外因巧合,还是说……”他意味深长的同时珩对视着。

      仅一眼,他知道时珩明白话里的意思了。

      “这跟此次拍卖会有什么关系?”时珩松下防备,在祁砚身旁落坐。

      “过来。”祁砚冲跟他隔了一段距离的时珩招手,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打开文件,“你看,这是我让覃助理调查的。”

      “有小道消息说此次拍卖会主办方邀请了时家。”他顿了一下,目光在时珩脸上转了一圈,没察觉出什么异样后继续道:“你心里也清楚,自瀚时跟环海航运合作出事开始,一些大型活动的主办方都有意无意地开始避开与瀚时的接触。”

      “这次拍卖会的规模想必你也有所耳闻,而主办方也你知道,是对时氏唯恐避之不及的高泰银行,所以时家此次也在受邀人当中我真的是很好奇啊。”

      “当然,不排除你们两家冰释前嫌,突然情同手足的可能。”说到这他自顾自地笑了一声:“但是,你觉得商人间,利益与情谊哪个占比更重?”

      “我不过是有点好奇,就让覃助理背地里调查了一下。”他把手机递给时珩,说:“这么好看的戏,我当然要同你分享。”

      时珩接过手机,点开覃助理发来的那份文件。

      文件里写着此次拍卖会的方案,物品清单以及主办方的名称。

      他的视线从头到尾细致地端详着这份文件,没什么奇怪的地方,直到文件滑至最后一页,他的目光倏忽顿住,不敢置信地盯着某处字眼。

      ——主办方瀚时集团,承诺事成之后把瀚时集团百分之十的股份无条件赠送给贵行。

      “什么意思?”时珩讷讷地转过头看向祁砚问:“这是……?”

      祁砚叹息一声:“我也好奇,贵公司在打什么主意,有什么计划。”

      “瀚时集团。”他呢喃道。

      是时佑康的主意!?他在谋划什么?

      想法才冒出头,他瞬间反应过来,直接打断。

      以他对时佑康的了解,就算再蠢也不至于用这种自损八百的缺德招数。

      “有什么想法吗?”祁砚看着时珩眼底的神色从震怒到放松的整个过程,猜想他心底应该已经知道了。

      时珩摇了摇头:“不清楚,我没接手公司,他们也不让我跟公司有接触,董事会的人我都不认识。”

      “时佑康这是不打算把你当继承人培养了?”祁砚问出的话里藏着探究,“我以为他把你保护的这么好,是作为秘密接班人在培养。”

      “你想多了。”时珩不接他的话茬,目光投向楼下,陆陆续续有人举起竞拍牌,他用前所未有的笑吟吟的眼神看向祁砚,笑道:“你说遇到喜欢的,直接竞拍。”

      “还作数吗?”

      “当然。”祁砚也跟着把目光投向楼下,“你喜欢这个。”

      “喜欢。”时珩点头答道:“为什么不喜欢?”

      “我现在手里有百分之十五的股份,拍下这百分之五,就有百分之二十了。”他说:“除去时佑康手上百分之四十的股份,我将是瀚时的最高持股人。”

      祁砚颇为意外地挑眉道:“时氏的股权分散度很高啊。”

      家族企业一般都会高度集中股权,而作为董事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保证家族对企业的绝对控制,持股比例通常不会低于百分之六十。

      可时家却是个例外。

      似是对这一切十分感兴趣,祁砚的眼神自上而下地打量时珩片刻,指尖若有似无地点在专线竞价器的屏幕上。

      “十亿三千万!”拍卖师高昂的声音响彻整个大厅,“还有没有更高。”

      “十亿三千万第一次!”

      楼下坐在最前排,身着蓝色高定礼服的女士举起手中的竞拍牌,镶嵌着细钻的裙身在灯光下闪着灼灼光华。

      拍卖师:“十亿四千三百万!”

      “还有没有更高!”

      “你喜欢,当然要给你。”祁砚眼神掠过时珩的脸庞,手指轻点了一下按键。

      “十五亿!”拍卖师骤然拔高的音量里带着震颤,眼底闪烁一丝不敢置信,显然他也没想到会炒到如此之高。

      “十五亿一千万”拍卖师的眸光不动声色地扫向二楼的第三个VIP包厢。

      祁砚指尖毫不犹豫地点击按键——十六亿!

      紧接着又是比他高出一千万的竞拍价。

      他挑了挑眉,知道有人有意想抬高价,手指再次触上屏幕。

      就在他要按下去的刹那,时珩抬手握住他的手腕,制止他的动作。

      他语气很不客气道:“你是不是傻,有人存心抬价,你还去跟?钱多烧得慌?”

      “嗯,钱多。”祁砚满不在乎地触上按键,偏头问:“你不是想要?”

      “那也不是这么个要法!”时珩对他不听劝阻的动作很是恼火。

      “没事,我有分寸。”祁砚瞧面前人蹙眉气恼的模样,又忍不住想逗两句,“心疼啊,还没怎么样呢,就想着为我省钱了?”

      说完,他又想到什么,摇头改口道:“这句话不对,毕竟我们睡过。”

      “小珩,真贴心。”他抬手碰上时珩的耳朵:“不过以后给我零花钱可不能这么节省,不然没钱给你买礼物。”

      “滚。”时珩又羞又怒,耳尖都蔓上薄红,眉梢向上高高扬起,整个人在炸毛的边缘徘徊,“不说话,憋死你了?”

      “那倒没有。”祁砚莞尔一笑:“只是小珩这么可爱,我忍不住。”

      眼看着时珩从面无表情变成怒目圆瞪,额角的青筋若隐若现,一副忍耐到极致的模样。

      只要祁砚狗嘴里敢再吐出不像样的话,他的拳头保证不带一丝偏差的落在这人脸上。

      好在祁砚很有眼力见,见好就收,懂得什么叫适可而止。

      他在时珩即将炸毛前,赶紧顺毛摸,扯开话题:“帮你拿股份,我也不是无条件的。”

      “什么?”时珩愣了一下。

      “我是商人。”祁砚再次加价,“不是慈善家。”

      时珩心底那股异样感随着祁砚的话音落下而消散开,被挑起的情绪平静不少。他冷眼看过去,问:“什么条件?”

      “算我投资给你的。”祁砚想了一下,没想出具体的条件。

      时珩瞬间警惕起来:“我可不敢要你的投资。”

      一晚上他都感觉自己在跟着祁砚设好的路走,就算祁砚现在从哪掏出一份合同让他签,他都不会觉得奇怪。

      祁砚在给他做局?

      可仔细一想,他又放松下来。

      他除了那笔乐观的股份,没有其他什么值得祁砚做局的地方。

      “我说了,我对瀚时不感兴趣。”祁砚看出他心底的想法,好笑地开口:“条件先欠着,以后再说。”

      有意抬价的那个包厢,在祁砚出价二十亿后停下手中动作,陷入沉默。

      “二十亿第三次!”

      “成交!”随着紫檀木锤落下的声音,整个拍卖厅内都陷入诡异的缄默。

      时珩也没想到,仅仅百分之五的股份竟被炒出如此高价,他盯着祁砚欲言又止,心中揉着烦闷、惊诧还有莫名其妙的兴奋?

      “不开心?”祁砚看着面前神色犹豫的人。

      如此大一笔钱流转出去,他本人倒是毫不在意。

      “你对谁都这样?”时珩问。

      他的意思是,你对谁都可以这么好,只要是你看上的人,都能做到如此地步?

      “算不上。”祁砚说:“这是第一次。”

      以前那些不过是从他身边拿些无足轻重的钱,或者要几件小礼物。

      不过就算这样,他也很注重分寸。

      只是这次……他笑了一声。

      无所谓吧,挺心甘情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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