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为患》衔灯

23、回应

　　公司顶楼会议室，祁砚坐在主位的皮质靠椅上，心不在焉地听着手底下的人的汇报。

　　上午他参加完一场交谈会，与李氏签了合同，拿到郊区那块地的方案策划书。下午，马不停蹄地赶到这边子公司开会。

　　李氏对于那块地的开发给出两个方案。一方是认为此地靠近地铁口，附近又有两所重点学校，主打亲民价学区房，走快销路线。

　　另一方给出的方案是利用交通便利，人口密集这一优势进行针对性开发，打造商业街区加教育产业以及小平米公寓学区房三合一的闭环生态。

　　对于这两种方案祁砚不置可否，听完两方的讨论，散会后他带着两种方案回到公司。

　　此刻会议室内正在对对方公司给出的方案进行讨论。

　　策划部总监指着投影幕布上那块那块地的航拍图，说：“这块地优势很明显，但单一的打造成学区房，未免太过于浪费。”

　　“第一种方案利润低，目前市场学区房压价严重，此时我们再挤进去，无非是跟着打价格战，恐怕最后还有烂尾的可能性存在，太得不偿失了。”

　　“方案二虽考虑到各类需求因素，但种类过多，看似面面俱到，实则无一拔尖，没有一项能形成核心竞争力。只能说可圈可点，走的是稳步发展路线。”

　　“嗯。”祁砚把玩着手中的钢笔，声音里带着惯有的慵懒，“各位觉得呢？”

　　“这块地称得上黄金地段。”工程部经理圈出航拍图上的那块湿地公园，“我们应该最大化利用优势，打造出一个新地标。”

　　祁砚挑眉道：“说重点。”

　　“我的想法是搞教育生态综合体。小型公寓加湿地景观，瞄准改善型家庭。楼下打造教育培训机构以及兴趣班，再打通和湿地公园的步道，搞自然研学基地，和学校签订合作。”

　　“这样一来，既能拿政府补贴，又能做差异化卖点。”说完他思索片刻补充道：“建议公寓做成陪读和通勤两种模式，面向刚上班的白领，灵活租售，快速笼回资金。”

　　“想法不错。”祁砚停下把玩钢笔的动作，轻点触控板浏览文件，转头看向策划部总监，说：“具体方案三天能不能拿出来？”

　　策划部总监：“好的。”

　　他又冲左手边的池经理说：“我过几天回总公司，此次项目交由你去与李氏那边对接。”

　　池总：“好的，祁总。”

　　祁砚：“汇报上两个季度总结。”

　　财务总监率先开口，对上两个季度的预算、支出做出系统性复盘总结。

　　祁砚漫不经心地听着，指尖轻触两下旁边的手机屏幕。

　　微信聊天页面，顶置的是一只卡通红狐狸头像，他点进聊天页面，上面只有一条异常冷漠来自的书面回答。

　　【我通过了你的好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祁砚笑了一声，点击狐狸的头像进入时珩的主页，里面空白一片，只有三个点的昵称和一串乱码似的微信号。

　　返回聊天页面，他手指飞速在上面点击着。

　　【祁砚：小珩，现在我们可以聊天了吗？】
　　出乎意料的是，那边的时珩秒回消息。虽然是三个非常冷漠的句号，但祁砚还是感到满足的，头一次因为秒回的消息产生无以复加的喜悦。

　　【祁砚：你现在在哪？】

　　【祁砚：在做什么？】

　　【时珩：。。。】

　　有意思的是祁砚的头像是一朵艳丽的玫瑰花油画。

　　手机另一头的时珩盯着这个头像，欲言又止很久。

　　祁砚的信息再次冒了出来，他像是有一双透过冰冷屏幕洞穿那头时珩所思所想的眼睛。

　　【祁砚：盯着我的头像看？】

　　【祁砚：在想什么，觉得很有缘分吗？】

　　【时珩：。。。】

　　句句有回应，次次是句号。

　　祁砚百无聊赖地逗着人，很不走心地听着财务总监的汇报。

　　【祁砚：为什么不说话？】

　　【时珩：哪那么多为什么？你属十万个为什么的？】

　　【祁砚：那我的属性有点多。】

　　时珩想起先前说他属孔雀，属苍蝇的事，霎时陷入沉默。

　　祁砚盯着陷入平静的聊天页面，琢磨着再想个话题来逗一逗他。

　　手指刚触上屏幕，右手边的姚总轻咳了一声，压低声音提醒道：“祁总？”

　　“嗯。”祁砚脸上的笑骤然消散，又恢复成刚进会议室时的沉稳严肃，“什么事。”

　　财务总监又重复了一遍刚刚问的问题：“本次汇报的财务数据聚焦在核心业务，您是否还想了解非主营业务的盈利情况？”

　　“不用。”祁砚说：“具体细节你和池总交代就行，下一个。”

　　营销策划部总监刚准备开口，祁砚抬手打断道：“挑重点讲。”

　　听着他们汇报，他又开始去找时珩聊天。

　　【祁砚：晚上想吃什么？】

　　【祁砚：等我忙完一起吃吧。】

　　【祁砚：别急，很快。】

　　不知是时珩不想搭理他，还是忙没看见消息，这次他久久没有收到时珩的回信。

　　冗长枯燥的会议结束，他推开会议室的门走出去，习惯性地低头看了眼手机。

　　还是没有收到来自时珩的回信。

　　【祁砚：在做什么，怎么不回消息。】

　　【时珩：不想回。】

　　【时珩：你很烦。】

　　祁砚自动忽略掉这两句带着点脾气的话，穿过走廊来到电梯口。

　　【祁砚：现在在哪，我去找你。】

　　【时珩：忙完了？】

　　【祁砚：没有。】

　　【时珩：那你别来。】

　　【祁砚：我想见你，不想上班。】

　　【时珩：……】

　　跟在一旁的覃助理瞧着自家总裁一会笑一会皱眉地盯着手机，这是他从没见到过的情况。有心想开口询问，又怕多言多错。

　　他只好眼观鼻鼻观心地站在旁边，看着他家总裁变脸似的，脸上的表情来回切换。

　　电梯停在负一楼的地下停车场，祁砚走出电梯，他把车钥匙递给慢半拍跟在身后的覃助理。

　　覃助理：“祁总，回柏悦酒店吗？”

　　柏悦酒店是星祁旗下的高端奢华型酒店，在每座城市都有连锁店，每家连锁店都留有固定的套房，以备祁砚出差需要。

　　“不。”祁砚躬身进入车内，看了眼手机，没有收到消息，他说：“去花溪涧居。”

　　覃助理：“好的。”

　　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汇入拥挤的车流。

　　后座的祁砚再一次看向手机，窗外橙黄的夕阳光影在他脸上变幻，勾勒出他线条锋利的下颌轮廓。

　　回到花溪涧居，他直奔顶楼的套房，覃助理跟在身侧，只见他敲响对面的房门。

　　等了片刻，没有开门的迹象。

　　他低下头摸出手机。

　　【祁砚：我在你房间门口，开门。】

　　装死的时珩终于有了点反应。

　　【时珩：……】

　　半晌，房门缓缓打开一条缝，时珩那张眉眼深邃五官凌厉的脸从门后露了出来。

　　他面上带着不耐，语气颇凶道：“做什么？”

　　“带你去吃饭。”祁砚笑着挤过去半边身子，卡在门缝处，“说好一起的。”

　　时珩皱眉道：“谁跟你说好的，你去找谁。”

　　“你今天一天都没出去？”祁砚转移话题，视线透过仅有的门缝往里探，“请我进去坐坐？”

　　说着他整个身体往里挤，时珩想关门又怕误伤他，只能任由着他一点点挤开半开的房门。

　　祁砚整个人进入房间内，反手要把门合上，想起门口还站着个人，他转身说：“覃助理，你先回去吧。”

　　时珩这间套房的布局与他所住的那间一般无二，他轻车驾熟地来到吧台，打开酒柜拿了瓶红酒。

　　“你喝上瘾了？”时珩止住他手头正要倒酒的动作，“不是说吃饭？”

　　“你不是不愿意吗？”他开口，话里若有似无地透着委屈。

　　时珩：……

　　他叹了口气，不想跟眼前的傻逼争论。

　　“走吧。”他夺过祁砚手中的酒，放回酒柜中，“去吃饭。”

　　“好。”祁砚眼底盛满得逞的笑意：“听你的。”

　　两人出了房间，祁砚跟在时珩身侧，突然开口问：“和我一起回去吗？”

　　“回南阳。”他补充道。

　　时珩：“不。”

　　祁砚：“你不需要躲我了。”

　　言下之意便是我们都已经说开了，也相互加了联系方式，没必要因为躲我留在这边了。

　　可以一起回去的。

　　时珩猛地回头瞪了他一眼：“你这人是不是脑子不好使。”

　　“说了没躲你，还要我强调几遍？”

　　“是我说错了。”他嘴上认错服软倒是积极，脸上的神色却丝毫不改，哪有一点认错的态度。

　　时珩面无表情地偏头瞟了他一眼。

　　这次祁砚没再询问时珩的意见，直接订了间包厢把人带了进去。

　　“鸡尾虾？”祁砚捧着餐单偏头看向时珩。

　　他非常懂得投其所好，可惜时珩不按套路出牌。

　　时珩：“不吃。”

　　时珩：“顿顿吃虾，你是要让我变成虾吗？”

　　祁砚噎了一下，随后看向服务员问：“你这有没有本地特色菜？推荐一下。”

　　好在餐厅规模大，是西餐和中餐两种模式。

　　服务员一连报了好几种重辣的菜品。

　　祁砚问：“能吃辣吗？”

　　时珩：“嗯。”

　　“那行。”祁砚说：“刚刚你报的那些菜，每样上一份。”

　　“好的。”服务员捧着菜单出了包厢。

　　“快开学了吧？”祁砚拿过时珩身前的碗，非常贴心地帮他拆开，“不打算回去？”

　　“过几天回去。”说完他又补了一句：“不用等我，不和你一起。”

　　祁砚轻笑一声：“没说要等你。”

　　时珩扯了扯嘴角，对于祁砚这种行为他只想翻白眼。

　　“好了，不逗你。”祁砚说：“开学后我能不能去找你？”

　　“我说不能你就不找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

　　“可我想听你亲口说可以。”

　　“你还是做梦吧。”

　　“梦里实现了，现实是不是也能实现？”祁砚用桌上滚烫的花茶烫过一遍餐具，工整地放在时珩面前。

　　时珩干脆利落地拒绝：“不能。”

　　“行吧。”祁砚带着点可惜地咂舌。

　　这顿饭是吃得有史以来最沉默的一顿。时珩本就话少，现在祁砚也破天荒的没再开口，倒显然室内陷入一阵诡异的静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