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喜好 ...
-
次日,祁砚醒来看见床头放着碗冷掉的醒酒汤有些发愣,回过神来想起昨天发生的事,他忙不迭地起身下床。
客厅空无一人,他转身敲响隔壁卧室的门,无人回应。轻轻推开门,摆在房间正中央的床整洁得有些刺眼,床单绷得平平整整没有一丝压痕,显然昨晚没人留宿在此。
他有些失落地退出房间,轻轻叹了口气。
人又走了。
昨天他应该是把醒酒汤放在床头便离开了吧。
果然是一刻都不愿和他多待。
说不上来的失落怅然感漫上心尖,唇齿间没来由地泛起苦涩。
“嘀——”
门口传来刷开房门的声音,他头也不抬地开口问:“覃助理,你去跟李董说,找个时间签合同。”
“你找覃助理吗?”门口的人明显一愣,准备踏进门内的脚步顿了一下。
熟悉的声音,没想到门口站着的会是他心心念念的人。他猝然抬头望去,眼底的惊讶倾泻而出,还透着细碎的光亮。
他惊讶道:“小珩,你没走?”
“不是你让我陪你的吗?”时珩忍不住低声嘀咕了一句,嘴上却说着:“怕你醉死在房间里,来看看。”
前面那句嘀咕被祁砚收入耳中,他自动忽略后面那句语气不太好的话,笑着把人带进客厅。
“你昨晚没睡隔壁房间?”他带着丝丝期许问:“守了我一夜?”
“想得倒美。”时珩盯着祁砚的脸上下打量,见他没有宿醉后一系列不适症状,微微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那你睡的哪?”祁砚问:“总不至于睡沙发吧?”
总统套房的客厅沙发确实很大,睡两个成年男性都绰绰有余。但他不觉得时珩是会委屈自己,有床不睡缩在沙发上的存在。
“你对门。”时珩说:“我住那。”
顶楼只有两间总统套房,被走廊分为前后两间。祁砚所在的这间是后面那间,站在落地窗前能俯瞰整个后院风景,与之相对的时珩所属的前面那间,便是能俯瞰整个前院的景致。
花溪涧居是李董的产业,时珩住在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祁砚脸上露出意外的神情,紧接着想起一件要紧的事,他敛起多余的表情,端着温和的笑,问:“你吃早餐了吗?”
“没有。”时珩如实回答。
“在等我?”他很是会自作多情,“以后饿了可以先吃,不用等我。”
时珩:……
虽然他确实有等他的成分在,但更多的是因为他此刻没有胃口!
祁砚不说出来倒没什么,说出来不仅话变味了,还让他浑身不自在起来,弄得好像他在专程等他似的。
见时珩不开口,祁砚主动问:“想吃什么,我叫人送上来。”
“不用。”时珩向后靠躺在沙发上,见眼前人还是昨日的装扮,挑眉问:“你倒是很喜欢这套衣服?”
衣服凌乱不堪,沾染的酒气经过一夜的沉淀散发出有些难闻的气味。
祁砚:……
一早醒来都想着时珩去了,他哪来多余的心思分给这些事。见到人后欣喜不已,更是把那点子不适抛诸脑后。
被人提起,他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身上的不适,不由自主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与时珩的距离。
“那你在这等着,我去洗个澡。”他转身进衣帽间,出来时又冲坐在沙发上的人强调道:“等会带你去吃饭。”
时珩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等我。”在浴室门关上的前一秒,他用口型再次强调。
时珩:……
这人有幼稚病?
百无聊赖坐在沙发上,他眸光转向窗外,思绪不免陷入昨晚的聊天记录上。
昨晚他在祁砚床边坐了一会儿,盯着床上睡着的人,心绪不可理喻地陷入漫长的沉默和纠结。
等着睡得不太安稳的祁砚神色恢复正常,似是没那么难受后,他仍没想明白心中那股莫名其妙的默然。
站起身回到对面自己的房间,他掏出手机,破天荒地翻出傅筠舟的联系页面。
【时珩:筠舟哥,你和祁砚很熟吗?】
【傅筠舟:嗯。】
【傅筠舟:你见到他了?】
这边时珩看着傅筠舟秒回的信息,删删减减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对面可能瞧见一直处于正在输入的状态栏,好像知道他万般纠结的状态,又发了条信息过来。
【傅筠舟:你要是不讨厌,玩玩也行。】
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时珩震惊得睁大眼睛。
【时珩:你知道我不喜欢。】
【傅筠舟:不喜欢他?讨厌他?】
【时珩:不是。】
觉得这句话更会让人误会,他又连忙补充一句。
【时珩:不喜欢,也说不上特别讨厌。】
【傅筠舟:嗯。】
【傅筠舟:他对你倒是格外耐心。】
时珩想再问点什么,那边的傅筠舟却点到为止,没再过多透露。
【傅筠舟:你别想太多,万事都不能强求。】
【时珩:嗯。】
傅筠舟是在告诉他不要太过偏执,有些事放下了,有些事也能随心而走。
他确实没初见那会儿讨厌祁砚了,但这人不知有什么大病似的,见面总爱说些拱火的话,三言两语他又会升腾起恼怒。
祁砚就跟个烦人精似的。
他只在别人嘴里得知关于祁砚感情的只言片语,他不了解祁砚其人到底如何。
相处中,祁砚是真是假,真的有多少,假的又掺了多少,他全然看不透彻。
“在想什么?”祁砚不知什么事收拾好,穿戴整齐站在时珩面前,见人盯着窗外久久没回神,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视线陡然被阻挡,他的思绪被强行打断,惊醒般回过神来,转头看向祁砚,视线猝不及防撞进他带笑的眼眸中。
他的视线不由得下滑落在祁砚身上,他穿着藏青色单排扣西装,面料在光线下泛起细微的羊毛光泽。裁剪精良的西装完美撑起他宽阔的骨架,收窄的腰线勾勒出他充满力量感的倒三角轮廓,紧致有力的胸肌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察觉到时珩的目光,他也跟着低下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打扮,随即莞尔一笑:“看呆了?”
被人调侃一番,时珩不自然地偏过头,轻轻咳了一声。脑海内响起祁砚每次攥紧他手腕,钳制住他的力道,开口问:“练过?”
“练过几年散打。”祁砚漫不经心道:“没什么水准。”
“哦。”他不带任何情绪的话语刚落,祁砚的下一句话紧接着出口。
“也就跟去年全国锦标赛冠军五五开。”
时珩:……
“哦。”时珩陷入沉默,这人不装逼会死吗?
没人想知道他散打有多厉害。
祁砚倒一点也没有刻意装逼的不好意思,反而觉得面前被逗得面色有些微变化的时珩很是有趣,想着再撩拨两句。
他话还没出口,时珩先出声打断:“不是说吃饭?”
“行。”来不及出口的话收了回去,他伸出手递在时珩面前,“去二楼餐厅吧。”
时珩无视掉面前那只手,直接站起身把祁砚甩在身后。
尴尬地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了一下,祁砚若无其事地放下,跟着时珩出门。
此时是上午九点半,餐厅内挤满了来在这边玩来吃早餐的游客。
角落刚收拾出来的餐桌,时珩眼尖地瞧见,走过去坐下。
整个餐厅闹哄哄的,时不时还有小孩哭闹的喊声。祁砚被吵得脑仁发疼,时珩面上倒没任何反应,直接把所有杂音屏蔽在外。
祁砚在对面落座,问:“订个包间?”
“不用。”时珩说。
他瞧见了祁砚面上一闪而过的不虞,可这人偏要在他面前端着,装作什么事都没有,还像是在为他着想般,来询问他的意见。
那就别怪他假装没不见。
活该他受着。
“想吃什么。”祁砚把菜单推过去。
“虾仁鸡丝金汤小米粥,蟹柳寿司,意式玉米饼。”时珩也不跟他客气,翻看着菜单冲旁边站着的服务员说:“再来一份冰山卷心菜沙拉,两杯西梅汁。”
他把菜单合上递给服务员:“就这些。”
“好的,稍等。”
祁砚说:“有一杯西梅汁换成浓缩美式。”
服务员目光转向时珩,似是在问他的意见。
见状,祁砚挑了挑眉。
时珩:“就按他说的。”
“好的。”
待服务员走后,时珩也没有要开口询问的意思。
祁砚伸手拨弄几下时珩额前的碎发:“你不好奇?”
“有什么可好奇的。”时珩被他这一问反倒纳闷起来,“昨天喝那么多,早上喝咖啡提神是很稀奇的事吗?”
“你等会不是还有工作?”
昨天刚见到祁砚那会,震惊、无措、心虚、羞怒等复杂的情绪杂糅在一起,占据着他的理智。过后冷静下来,才会想起李董跟他提过近期有个项目在拉投资,恰好有家大公司有意,约了饭局。
他只是没想到,来人会是祁砚。
祁砚问:“你要一起去吗?”
“不去。”
“带我去你表舅公司看看,可行的话就拟合同。”
“他的公司我又不熟,你找错人了。”
“时家的公司你很熟吧?”祁砚问:“有没有意向和星祁合作?”
“不熟。”时珩态度骤然冷了下来,“我就一学生,我能懂什么。”
他放下手机,说:“我去趟洗手间。”
“好。”又不知怎么把人惹恼的祁砚无奈地摇摇头。
等时珩回来,早餐也都上齐了。
“你很喜欢吃虾?”他盯着那碗虾仁格外多的小米粥问。
回想起和时珩仅有的几次一起吃饭,他基本都会点虾。
“还行。”时珩嘴上说着还行,可每次最先动的却是虾。
这次也不例外,他盛了半碗粥,小口小口地喝着。
这一切小动作,祁砚尽收眼底。他望着吃饭时无意识流露出乖巧来的时珩,眼底的笑意逐渐变深。
真的和家里那只很像啊。
平时高冷又傲娇,听到不爱听就会炸毛,吃东西时又格外的乖巧。
接连喝了好几口粥的时珩放下碗,这才察觉到对面一直落在他身上的视线。他神色微怔,语气不耐烦道:“你不吃?”
“吃。”祁砚夹起一块玉米饼放在咖啡杯里蘸了一下,在时珩震惊疑惑的目光下咬了一口。
时珩问:“好吃?”
“不错。”他说:“你可以试试。”
“不了。”时珩把手边的西梅汁推过去,语气有些生硬道:“咖啡喝几口提神就行。”
“我喝了,你喝什么?”祁砚挑眉望着那杯时珩没喝过的西梅汁。
时珩只觉此人莫名其妙,不由加重语气:“我是不能再点一杯吗?”
“能。”祁砚怔了一下,没想到又会被呛一句。
时珩不再搭理他,埋头慢条斯理地吃着面前的食物。吃得差不多后,他手机响了一声,随后站起身离开座位。
手机没锁屏,也没退出聊天页面,就那么平躺在桌面。
祁砚面露疑惑地看向他离开的身影。
桌面的手机还在震动,消息提示音一直在响。
他没有窥探别人隐私的癖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继续喝着咖啡,不过之前的想法再次爬上心头。
时珩回来时手中端着一杯牛奶,他指尖在手机上点了两下,原本连环轰炸的消息停了下来。
“小珩,留个联系方式吧。”祁砚见他忙完手头的事,把想了很久也提了好几次要求再次说了出来。
时珩目光从手机页面移开,面无表情地盯着祁砚看了半晌,缓缓伸出手摊开在祁砚面前。
祁砚盯着那只手面露疑惑:“嗯?”
时珩皱眉解释道:“不是要联系方式?”
“好。”明白过来的祁砚被他别扭的模样逗笑,从口袋掏出手机,放在他手心中。
再回到他手中时,微信页面多了个联系人。
他满意地改了个备注,再把人顶置在聊天页面顶端。
他心情大好地开口:“想去哪玩?”
“你不是还有工作?”这句带着点邀请含义的话出口,他自己都没察觉到不对劲。
“怎么,想我陪你去玩?”祁砚听出话里一丝别样的意味,轻笑一声道:“那你陪我去公司,忙完工作,空余时间都是你的。”
时珩瞬间恼怒:“不想!”
祁砚眉眼含情道:“可是我想要你陪我。”
时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