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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争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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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溪涧居顶楼总统套房内,祁砚把人推倒在沙发上,欺身下压凑过去。
他也不开口,那双深深凝视着时珩的眼睛里蕴藏着淡然的笑,像是在抑制情绪,又像是要通过无声的对视,把心底所思所想传递给面前的人。
滚烫专注的视线仿佛淬了火,似是要把他整个人都洞穿。时珩心底才升起的恼怒在这直白的目光下一点点散开。
也不知为何,气怒竟悄无声息的被心虚愧疚所取代。
察觉到情绪转变,他的心中闪过剧烈的震颤,连带着毫不示弱瞪视着祁砚的眼睛里也因为过于震惊染上恐慌。
他骤然偏头同祁砚的视线错看,再不敢看那人。
“为什么不敢看我?”祁砚挤开时珩的双腿站在中间,身子又往下逼近几分,双手搭在时珩身侧的沙发靠背上,把他整个人圈在怀中。
“嗯?”他抬起一只手抚上时珩脸颊,带着薄茧的手指在上轻轻摩挲着,突然他手腕沉稳地向内一带,不容抗拒的力道迫使时珩偏移的脸庞回转正视他。
“小珩。”他的手从脸颊缓缓向下,在下颌处停下,拇指覆上时珩浅红色的嘴唇,来回揉搓着,最后停在中间手下暗暗使劲按压。
“为什么躲我?”他的声音依旧温柔,细听下甚至还能感受出一丝愉悦?
“没有躲你。”时珩额角青筋若隐若现,胸口被五味杂陈的情绪酝酿得不知所措。
“没有躲我?”祁砚重复了一遍,注视着时珩的眸光越来越深。
就在时珩觉得要发生点什么,克制不住想抬手推开面前的人时,祁砚闷笑一声往后退了一步,随后在他身侧坐下。
“不是在国外忙吗?”他稍显正经的明知故问,“怎么在这?”
时珩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一下,拉开两人间的距离,侧身坐着看向旁边坐姿慵懒的人。
他有没有去国外,为什么会在这,这人心底比谁都清楚,还偏要问出口。
“哦。”他装作没听懂胡乱回答。
从落地窗倾泄进来的阳光绵长而醇厚,穿过宽绰的客厅在墙壁拉出长长的光斑。祁砚半边身子都包裹在阳光里,连带着他整个人看起来有种失真感。
酒劲这会儿一股脑地冒上来,在安静的室内,他的呼吸都变得粗重绵长。
“睡会儿?”时珩蹙着眉建议道。
“没事。”他摇头拒绝,执拗的回答刚开始的问题:“小珩,为什么躲我?”
时珩:“没有躲你。”
“说谎。”他声音里染上三分笑意:“没有躲我为什么不去酒吧,为什么让Henry说你有事要出国,为什么不回家?”
一连三个为什么出口,时珩望着他的眼神有些怔忪,张口想反驳却被胸膛里猛烈的骇然烫得瑟缩回去。
他眉心紧蹙,思绪开始发散:他到底想做什么?不是已经如他所愿睡了吗?
“小珩。”祁砚带着盈盈笑意把他所有的神情收入眼底,好像看出他心中所想,他略带委屈的开口,“我以为你会主动来找我。”
“醒来后没见到你,我很伤心。但想到你可能会害羞不好意思,我又在心底安慰自己,告诉自己,要给你一点时间去接受。要忍耐住,等着你主动来找我。”说着他的声音竟还哽咽了一下,低垂下眼睫故作神伤。
知道时珩不吃硬的,他只能在心中悄悄把怒火转为委屈传递出去。
“可是一连几天你都没来找我。”他说:“我忍不住想见见你。我每天去你家小区楼,我不知道住哪一栋,所以我只能在门口等着,希望能看见你。甚至幻想着你知道我在下面等你,会带着期待和雀跃奔向我。”
“我还会每天去酒吧,就想看看你在不在,想着能见你一面也是好的。”他拉过时珩的手轻轻捏了捏,“小珩,别躲我,好不好。”
时珩:……
他猛然收回那只被握着的手,冷声道:“祁砚,你想的是不是有点多。”
“睡了就睡了,没什么别的意思。”他说:“我不喜欢你,我们之间也没什么情可讲。”
“一夜情不是你祁大少爷惯会的逢场作戏手段吗?”
“小珩。”闻言祁砚正色道:“我说过,我不喜欢玩这种。”
“你既睡了我,总要对我负责吧?”他凑过去拉近两人的距离,半真半假地开口:“小珩,你要对我始乱终弃?”
时珩:……
他陡然站起身,惊得祁砚身子往仰了一下。
转过身面色不虞地注视着眼底不算清明的祁砚,说:“你喝多了。”
都开始胡言乱语了。
他们顶多算是犯了个无足轻重的错,压根谈不上始乱终弃。
“小珩。”这两个字轻轻拉长在温柔的呼吸中,落入时珩耳中缓慢荡开。
他直起身坐正,抬手握住时珩的手,猝然发力把人往后拉,两人齐齐倒在沙发上。他调整了一下姿势,半边身子压在时珩身上。
醉人的酒气随着他一轻一重的呼吸钻进时珩的鼻腔里,刺激得他微微偏头躲开。
湿润的吻落在他的嘴角,气息在此刻交缠难分。上次刻意埋藏忽略的经历瞬间袭击上来,刺激得他脑内陷入一片茫然的空白。
直到空气被掠夺得一干二净,空腔内因为肆意的搅动,攻城略地般的吻势弥漫开一阵腥甜,他才猛然回神推开身上胡作非为的人。
他微张着红唇喘着气,眼底氤氲着水雾,眼尾都泛了红,带着恼怒瞪向祁砚,眼神却毫无威慑力,反倒更显得可怜惹人疼爱。
唇角还浸着一丝水渍,他不适地抬手抹掉,垂眸看去,被指尖的一点红惊得愣怔住。
再抬眸看向祁砚,发现他的嘴唇不知何时已经破了。
“嘶——”祁砚指尖触上泛着微痛的唇,自虐般在上面按了一下,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伤口洇出一股血色。
时珩凝视着那道伤口,半晌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
“小珩。”祁砚晃了一下有些发晕的脑袋,紧跟上前拦住,“我错了,别生气。”
祁砚:“这么久不见,今天就留在这吧。”
时珩不留情面地拒绝:“不。”
“小珩。”祁砚厚着脸皮凑近,央求道:“好歹我们现在也不是全无关系,你就留下来陪陪我。”
时珩盯着他不出声。
“你现在躲着我也没用。”祁砚说:“开学了我也能去学校找你。你总不至于为了躲我不去学校吧?”
“就算你不去学校,我总有办法找到你。”
“祁砚,你是不是有病!”时珩被如此不要脸还丧心病狂的发言刺激得拔高声量,“你就当那件事没发生过,不行吗?”
“你爱找谁找谁,我不想管也管不着。”时珩说:“别特么来烦我。”
祁砚说:“可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不想!”
“我一直都是这么个态度,那天也只是意外。”时珩说:“意外你懂吗?就是一场不需要放在心上,不需要负任何责任的错误。”
眼看着争吵得越来越烈,时珩按耐不住脾气又想冲眼前人动手的时候,只见站在面前的祁砚突然叹了口气。
他想了个迂回的办法,说:“小珩,给我个机会吧。”
“不是……”他再要拒绝,又被祁砚打断。
只听他温声细语,有意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说:“你别躲着我,就行。”
“我说了,没躲你。”就算两人吵得面红耳赤情绪上头,时珩还能清醒的记着绝不能承认躲着祁砚的这件事。
“好,你没躲我。”祁砚揉着太阳穴,经过这一闹,他觉得头疼得快炸了,“帮我煮碗醒酒汤吧。”
“你……”还欲再说些什么的时珩抬眼瞧见祁砚面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慌张地上前一步扶住他。
手臂上传来的触感让祁砚惊讶地掀开眼帘看向身侧的人。
时珩面上依然不太高兴,眉心紧拧成川字,紧崩成一条线的嘴唇透着一丝别扭,可眼底又流露出不易察觉的紧张神情。
他这副模样落在祁砚眼里,只觉得可爱得令人忍不住想笑,但他又不敢笑出声。
难得缓和的关系,别再一言不合又僵持住。
“不舒服?”时珩扶着他,等半天没得到一声回应,这才不太情愿的从喉咙里挤出一句话来。
祁砚撑着额角点头:“有点。”
“去休息会吧。”时珩扶着他推开卧室的门,“我叫人送碗醒酒汤来。”
祁砚点头道:“好。”
望着时珩的背影,祁砚嘴角止不住上扬,眼眸中溢满温润澈亮的笑。
没料到软硬不吃的时珩,竟格外敏锐地在意真情实感。
他前面说那么大一通软话,故作委屈的神态落在时珩眼底,没有掀起一丝波澜。反倒是此刻没再装模作样,却收获了时珩难得对他的好脾气。
等时珩端着醒酒汤进来时,祁砚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轻轻推开房门,放缓脚步声靠近床边,把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自己则直接坐在床边的毛绒绒的地毯上。
眸光盯着睡梦中不太安稳的祁砚,他调低空调的温度,又给床上躺着的人盖好薄被。
“祁砚,你这人真差劲。”他轻声怨怼着:“明明比谁都花心,还要装出一副深情模样。”
“你是得了什么不谈恋爱发生关系就会死的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