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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怒意 ...

  •   接连几天,祁砚去星澜酒吧找人,都扑了空。一开始他也没想太多,只觉是那天欺负太狠,某人在家休养。

      可又连续几天在时珩楼下守着,一等就是好几个小时,却一次也没见着时珩的人影,他渐渐琢磨出不对劲来。

      时珩好像,貌似……跑路了,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又没联系方式,现在又是暑假没开学,唯二能寻见某人的地方恐怕早就被某人划入黑名单内。

      他被某个小混蛋气得泛起冷笑,冲昏的头脑在这一刻反倒清醒过来,想起来还有Henry这么个大活人可以联系询问。

      火急火燎地开车来到星澜酒吧,他挤过拥堵的人群来到吧台,有人大着胆子想攀上他的手臂,刚靠近就被他带笑的眼神瞪得僵在原地。

      此刻他的眼眸含着浅笑,可任谁见了这双眼睛都不会觉得他此刻心情很好。在浮于表面的笑里,含着的是与面色全然相悖的冷怒。

      盛怒之下,他却依旧维持着表面的温雅从容,若不是眼底汹涌翻滚的情绪,恐怕会有粗心大意的人直接撞在枪口上。

      “祁少,这是怎么了?”Henry笑眯眯地迎上来,有点偷乐的意味在里面,“是谁惹我们祁少动这么大怒火?”

      “Henry,你们老板呢。”祁砚直接道出来意,“我找他有事。”

      “祁少来得不巧。”Henry说:“老板前段时间有事出国了,恐怕还得过一段时间才能回来呢。”

      “祁少有什么事找我也是一样的。”Henry伸手暧昧地在祁砚手臂上摸了一下。

      祁砚抓住那只不老实的手,轻轻用力握紧,看着眼前人面上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我看他有事是假,躲我是真。”

      “他躲你做什么?”Henry装傻充愣道:“难不成你们吵架了?”

      他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能呀,你们吵也吵过,打也打过,什么时候会躲着对方了?”

      “因为他把我睡了。”祁砚咬牙切齿道:“现在拍拍屁股跑路了。”

      闻言,Henry一怔,他没想到祁砚能毫不避讳地说出这么句话来。

      他脸上的神色顿时变得精彩纷呈。

      那天看到时珩的模样,他被心底那点隐约的猜想惊得不敢细琢磨,提溜着精神抛到脑后当什么也不知道。

      现在猜想被坐实,他依然被惊得瞳孔微震,笑容僵在脸上。

      “怎么。”祁砚恶劣地说:“你们老板没告诉你,他是个睡了就不认账的小混蛋?”

      “我只是个打工的。”Henry整理好脸上失态的表情,重新挂上标志性的笑,“老板怎么吩咐,我就怎么做。”

      “至于私事,那不是我能打听知道的。”

      祁砚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了几遍,似是辨别着他话里的真伪。

      半晌,他轻笑一声道:“那你告诉你们老板,他千万别让我逮到。”

      说完他转身走出酒吧,驱车前往望京西路9号。

      他只知道时珩住在这,具体哪栋哪户他不清楚,目光从半落的车窗漫无目的地落在最近那一栋。

      烦躁地从口袋摸出烟点燃,轻巧地搭在车窗上,另一只手在方向盘上轻点着。

      他没有烟瘾,只是偶尔心情不好的时候会抽点,眼见着手头的烟燃尽,他再次点燃一根。

      连续抽了几根,嘴里都弥漫起苦涩来,心底的萦绕的郁闷仍然没有散去。

      车内还有不知道什么时候放的糖果,他翻出来剥了一颗丢进嘴里。

      糖果的甜腻感瞬间在口中散开冲淡嘴里的苦味,他拿起旁边放着的手机,给傅筠舟拨了通电话。

      祁砚:“在哪?”

      傅筠舟:“在家。”

      “淮阳?”祁砚直奔主题:“打听点事。”

      “说。”

      “时珩现在在哪你知道吗?”

      “不知道。”

      “他一般最常去哪些地方?”

      “不清楚。”

      “那你觉得能在哪找到他?”

      “不知道。”

      “你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

      “没有。”

      “……”祁砚再也忍不住,皱着眉拔高声量,“你和他不是很熟吗,怎么什么也不知道?”

      电话那头的傅筠舟直接忽略掉他语气里的不耐,语气依旧从容冷淡道:“认识,不熟。”

      “操!”贯是爱端着风度翩翩的祁砚平生第一次骂出脏话,有点气急败坏的意思。

      傅筠舟倒是幸灾乐祸地开口:“你怎么又惹到他了?”

      “没什么。”祁砚叹了口气,情绪略显低落的敷衍着:“先挂了。”

      “好。”电话那头的傅筠舟一点也没有要深究的意思,也没有要安慰祁砚几句的想法,在话音落下的瞬间切断电话。

      祁砚背靠着座椅闭上眼,他知道傅筠舟认识时珩,并且不是他口中说的那般不熟,甚至可能恰恰相反,他俩比他所知道的关系还要好。

      傅筠舟话里话外都透着对时珩的袒护,他不是没听出来。而以傅筠舟的性格,两边关系都不错的情况下,他会做出最优选——当个不掺和的局外人。

      “我有那么可怕吗?”祁砚捏了捏眉心,颇为头疼地想着时珩,觉得闹心的同时又感到好笑。

      “看来只能等开学再说。”

      明摆着是在躲着他,抓不到人的祁砚只能暗暗记下这一笔,等着见到人再想法子清算。

      打定主意后,他坐在驾驶座上缓了几息,等情绪平复得差不多,眸光幽深地看了眼车窗外的小区,嘴角上扬露出笑意。

      车窗缓缓上升。

      祁砚咬碎嘴里的糖,心底盘算着明天的事。

      这段时间的会议不是取消就是视频,公司很多需要他做决定的策划案,他都交由林秘书代为管理决定。

      后果便是逃不过祁锦耀的眼底,被数落一通后,他连日来的怒气也涌上来,父子俩一人呛对方一句,有来有回地打着嘴仗。

      连着视频,温絮言在旁边插花。对于父子俩逗乐似的你一句我一言,她早习以为常,听到有意思的部分,她还会微微偏头看一眼视频里的祁砚。

      祁锦耀嫌他整天点卯似的到公司报道转悠一圈,总觉得照这样下去,好好的集团非得被祁砚那不上进的玩意整垮。

      迟早要被这逆子气死的祁锦耀大手一挥,把祁砚发配外地。

      近几年靠旅游业发展起来的城市不在少数,最为显著的便是靠山又靠海的粟阳。

      粟阳东靠重溟海,西有岳泽峰,可谓是全方面满足一众喜山爱水的游客。

      大好的商机,没人会错过。

      随着旅游业的发展,粟阳经济被带动起来,近年来房地产开发越来越多。星祁旗下所属的房地产公司也踏进去掺和一脚。

      目前还在谈方案与合作,祁锦耀身在国外,正考虑着派谁去接洽时,不知好歹的祁砚就往他跟前凑得紧。

      两人一言不合之下,祁锦耀行使作为父亲的权利,眉心紧锁,眉尾高高扬起,声色俱厉地下了决断。

      臭小子祁砚滚去粟阳挖土去。

      还想再为自己争辩几句的祁砚,在温絮言笑意盈盈的鼓励下,只能咽下所有话语,默默接受这道强制型任务。

      果然,他爹妈才是一伙的。平时看着两人打打闹闹,温絮言偶尔会找些无关紧要的事气一气祁锦耀,但只要有第三个人在,她永远是偏向祁锦耀的。

      向来如此,就连祁砚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没有过例外。

      ——

      次日一早,祁砚推着行李箱站在机场的候机厅,掏出手机不死心地再次给傅筠舟发信息询问。

      【祁砚:你真不知道时珩在哪?】

      【傅筠舟:不知道,不清楚,没有,别问。】

      冷漠四连,祁砚悻悻收起手机。

      下一秒,来信提示响了一声。

      【傅筠舟:你去哪?】

      【祁砚:少打听。】

      “你以为我愿意打听你?”刚刚还在手机里,通过无线电文字联系的人,此刻赫然出现在祁砚面前。

      “你怎么在这?”祁砚神色一怔,抬眸往傅筠舟身后看了几眼,没看到另一个少年,稀奇道:“怎么你一个人?”

      傅筠舟说:“这就是我在这的原因。”

      “哦——”祁砚恍然大悟,带着揶揄的笑:“来抓人?”

      “你怎么回事,整天看着都能看丢?”

      傅筠舟冷声呛道:“我至少知道人在哪。”

      “啧。”这话祁砚不太爱听,戳他痛处了。

      傅筠舟问:“你呢。”

      “如你所见,我被发配了。”他拍了拍身边的行李箱,说:“人还没见着,事倒是堆一块了。”

      “哦。”傅筠舟点头道:“那你忙,我这次来顺便同谢明厓聊那块地的事。”

      “还没解决?”祁砚皱眉道:“不应该啊。”

      按理说,那块地是块风水宝地,位置极佳,只要赤着胆子放手去干,盈面很大啊。

      以谢明厓果断狠厉老辣的行事作风,不应该会拒绝或是犹豫。

      “他并没有回国发展的打算。”傅筠舟看出祁砚心里的疑惑,解答道:“他这次回来确实是因为他弟弟,但他表示不会久留。”

      “不过……”说到这傅筠舟顿了下,“他确实很心动那块地,所以想让他堂弟与我合作。”

      “他堂弟也就是谢野,你也知道我和他的关系。当时见面,他瞧合作方是我,二话不说便拒绝,并且人都没坐下就准备开溜。”

      “你当初到底怎么得罪他了?”祁砚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狗血的情况,“你始乱终弃?三心二意?劈腿?”

      他把能想到的狗血剧情都说了出来,见傅筠舟面色越来越不好,也不带停的,隐隐还有种见好哥们吃瘪的欢乐。

      “当初是他一声不吭玩失踪!”想到这,顾筠舟额角的青筋忍不住凸起,当年持续到现在都没消去的怒火,又爬了上来。

      当年,两人感情正浓时,本来计划着等暑假就去勒比斯海岛度假,行李机票一切都准备好,临到头,谢野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傅筠舟寻遍整个淮阳都没找到人,找关系通过各种渠道也没人知道谢野在哪,这个人就好像一夜之间突然蒸发了。

      他找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点消息。

      若不是因为那块地机缘巧合再相遇,傅筠舟觉得再寻不到人,他恐怕会彻底疯掉。

      祁砚瞧着他变化莫测的情绪,挑了挑眉:“没想到你还挺痴情。”

      “少拿你和我做比较。”傅筠舟再不八卦,对于祁砚那些三天两头冒出来的花边新闻也有所耳闻,再加上身边有宋鹤眠那么大个喇叭。

      “行,你们都是情圣,纯爱战士。”祁砚倒是无所谓,各人有各人感受与活法。

      “不和你说了,我马上登机了。”祁砚在傅筠舟肩膀上重重拍了几下,“见到时珩,记得把我联系方式给他。”

      傅筠舟说:“他不会要。”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时珩不喜欢他。

      “给了再说。”

      “你真喜欢他?”傅筠舟问出了一直徘徊在心底的问题。

      祁砚太反常了,按以往他不会主动去追求某个人,也不会对某个人如此特殊。

      他祁大少爷历来贯彻的便是,我有钱你有意,两人一拍即合。

      不感兴趣也能一拍即散,互不纠缠。

      从没有对某个人某份感情强求过,他讲究心甘情愿互换原则的恋爱。

      “走了。”祁砚没回答这个问题。

      傅筠舟盯着祁砚走远的背影,在心底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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