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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婚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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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匹马的来历堪称一波三折。认识时珩后,祁砚便存了带他来玩的心思,于是让身边的朋友留意着有没有合适美观的良驹。
可惜伯乐易得,但好马难寻。即便是遇见合眼缘的良马,也难能到手。
几经波折,祁砚终于在一个月前,从朋友那得知消息,托关系在国外的一场拍卖会上觅得此马。
而后通过检疫、跨国运输等复杂程序,终于把它安安稳稳送至这家的私人马术俱乐部。
“特地为你寻来的。”祁砚说:“这家俱乐部是我旗下的,你随时都能来玩。”
“嗯。”时珩坐在高大的马上,低头睨视着马下的祁砚,没来由地心中一动。
祁砚牵着马走到马厩前,冲时珩张开双臂,开玩笑道:“要我接住你吗?”
他看向那双冲他展开的双臂,遏制住心底那股莫名冒出的冲动,转开视线从另一侧翻身下马。
祁砚颇为疑惑的放下手,转身到时珩身旁,又想抬手碰碰他,却被时珩轻巧地避开。
时珩说:“回去吧。”
“好。”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更衣室换好衣服,祁砚把人送回家。
从接到时珩,到吃饭再到马场,整整一个下午他们都待在一起,再把人送回家,祁砚显出无比的知足。
“下次见。”公寓楼下,祁砚张开双臂得寸进尺地拥上时珩又瞬间放开,“最好是明天就见。”
他轻笑一声,自己都被最后这句话逗乐了。
“滚。”时珩在他小腿上踢了一脚。
给点好脸色就灿烂得不成样,真是蹬鼻子上脸惯了。
望着时珩消失的背影,祁砚这才进入车内,他点燃一支烟,拨了一通电话出去。
“曲熙,出来喝两杯?”
电话那头的曲熙不知怎么的,声音有些发闷:“行,去哪?”
“星澜。”他深吸一口烟后,随手把烟头丢出车窗外,“叫上傅筠舟他们。”
“行。”
星澜酒吧内,祁砚早已坐在包厢内,面前的桌面摆着几瓶已经开封的昂贵的酒。
包厢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傅筠舟和他口中那位“前男友”。
祁砚望着两人中间紧扣的双手,挑了挑眉:“好久不见,从前任转为现任了?”
傅筠舟没搭理他口中的调侃,倒是谢野眼底带着笑,却也避开这个话题:“祁少,好久不见。”
“怎么不进去?”晚来一步的曲熙见两人站在门口,纳闷地越过两人往包厢内瞅了一眼。
三人进入包厢,迟到的都很自觉的自罚一杯,当谢野举杯想一饮而尽,被傅筠舟捏着手腕拦下,沉声道:“来之前怎么答应我的?”
“傅哥,大家都在这,不能扫兴吧?”话音刚落,瞧着傅筠舟盯着他愈发阴郁的脸色,他讪笑着放下酒杯。
然后无可奈何地看见傅筠舟唤服务生给他搬来一箱……牛奶?
捧着牛奶喝的谢野愤恨得几乎要把吸管咬断。
最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宋鹤眠咋呼道:“谢野,别怂啊。”
“你怎么就被傅筠舟拿捏得死死的。”
“哦。”谢野郁闷道:“其实牛奶挺好喝的,你要来点吗?”
傅筠舟有一个刚从国外回来的白月光前任早已在圈子内传开,各种扑风捉影的小道消息满天飞。
原本这只是传言,但随着傅筠舟出席活动,参加会议,走到哪身边都有少年的身影,这则传言被他本人坐实。
“今天兴致不错?”曲熙坐在祁砚旁边,难得见他有空闲不围着某人转,而是叫他们出来玩,“人追到手了?”
“没,要真这么简单也就无趣了。”他晃了晃手中的酒杯,灯光下清澈泛着光泽的酒从杯中迸溅出几滴落在地面。
“祁砚,你要玩最好是换个人。”旁边的傅筠舟蹙着眉,不太赞同祁砚对待感情漫不经心地态度,“别到最后局面不可收拾。”
“嗯,我有分寸。”祁砚满不在乎道。
“小珩和你之前别的什么人都不同。”傅筠舟道:“你别玩火自焚。”
“你今天怎么那么多话?”祁砚面色不虞地看向傅筠舟。
“好了,别为了个无关紧要的人闹得不愉快。”曲熙在旁打圆场。
“他不是无关紧要的人。”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口。
曲熙:……
这是要闹哪样?
一个表面上抱着玩玩的心态在追人,一个有心上人看似跟时珩也不熟啊。
怎么还维护上了。
咬着吸管的谢野也是一怔,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盯着傅筠舟,然后就见他勾着嘴角问:“傅哥,你移情别恋了?”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又移至他身上。
几乎同时在心底冒出一个想法:你俩不是还没开始恋吗?
傅筠舟在他头顶揉了一下:“别瞎猜。”
“哦。”想逃的借口再次失败,他又耷拉着脑袋继续咬吸管。
“要喝就好好喝,咬吸管是什么坏毛病。”傅筠舟捏着他的脸,强迫他张开嘴松开被咬得变形的吸管。
“过几天齐家少爷婚宴,老爷子让我过去。”曲熙突然提到这么个事。
齐家少爷齐斯也与司家大小姐司沐楠的订婚宴几人都没去参加,但不用想也知道场面有多热闹。
而就在订婚宴过后没多久,便有消息传出两家已经定好婚宴的日期。
“嗯。”祁砚与曲熙碰了一下杯,心底想起某个人来,以及那天昏暗灯光下那人泛红的眼眶和满身的悲伤。
上次他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没去,不知这次会不会去呢?
——
两个家族的联姻必然会在圈内引起轰动,而这两人间的情谊在圈内也是众所皆知的,可谓是爱情婚姻双丰收,美满至极。
宴会厅内灯光煌煌,水晶吊灯垂落万千星芒,映得满地红毯流光溢彩。那对新人佳偶站在台上,相互述说着过往和誓言,身后屏幕投射着独属于他们之间的回忆。
问誓,交换婚戒,亲吻礼这些过程无不透着甜蜜与幸福,在座宾客或是带着艳羡,或是带着欣慰的目光见证着这对佳偶天成。
待仪式结束,祁砚站起身靠近不远处那桌坐着的时珩。
他的薄唇紧抿着,视线垂落在洁白的桌布上,脸上看不出什么神色,眼底却黯然失神。
——他知晓,这场没有结果的暗恋到此结束了。
其实那天的订婚宴他有参加,只是齐斯也不知道罢了。
他像个小偷躲在角落,窥伺着属于他们的幸福,望着他们脸上洋溢着与今日别无二致的笑容,心底的妒恨无限蔓延,可他无能为力。
那可是齐斯也,一个对他温和有礼事事周到,样样体面的……哥哥。
“小珩。”祁砚在他身旁落座,手中又是不知从哪掐来的花,他递到时珩面前,“偶尔也要看看身边的人。”
“是指你吗?”时珩哑着嗓子回答。
“可以是。”祁砚再次凑过去,把人轻揽进怀中,“如果你愿意。”
闻言时珩挣脱他的怀抱,抬眸望进祁砚幽深带笑的眼底,“我该夸你深情,还是说你毅力好呢?”
“都可以。”祁砚深情专注地回望过去,随后粲然一笑。
他的深情不过是幌子,时珩心里很清楚他的目的。
……不过是走个流程。
他没再搭理祁砚,转头端起酒杯喝起闷酒。
祁砚想劝,又没有立场。
望着一杯一杯无尽地往嘴里灌着酒的时珩,他心底掠过一阵没来得及细品的闷痛,抬手想制止,又觉着要是喝醉了心底会更好受一些吧。
反正有他,不会出事的。
与长辈敬过酒后,齐斯也一直在寻找时珩的身影,瞧见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他端着酒杯走过来。
“小珩。”他拦下时珩再次要灌进嘴里的酒,夺过酒杯皱眉道:“怎么喝这么多?”
他开口劝道:“喝酒伤身,少喝一点。”
“斯也哥。”视线被眼底弥漫的水雾笼罩,有些看不起来人的模样,但他依旧一头扎进齐斯也的怀中,双手紧紧环??着他的腰,哑着声音说:“祝你幸福。”
“好。”齐斯也纵容地任由他抱着,目光温柔地落在时珩发顶,“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哭鼻子。”
“我高兴!”时珩抬起头说:“你终于和沐楠姐结婚了,我特别高兴。”
“我为你们感到高兴……幸福。”时珩说:“祝你们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谢谢你,小珩。”齐斯也亲昵地在时珩额头戳了一下,“你呀,也少喝点,别让我和你沐楠姐担心。”
“好。”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明,却装出一副不胜酒力的醉意,“斯也哥,你先去忙吧。”
“我……”他的目光落在旁边祁砚的身上,“我这有祁少陪着,你别担心。”
“好。”齐斯也看向祁砚,说:“不好意思,祁总。我这弟弟被宠坏了,希望你多担待。”
“麻烦你了。”
“说不上麻烦。”祁砚客套着说:“我和小珩也算朋友,照顾他也是应该的。”
“你应该还有事要忙吧?”
齐斯也:“麻烦祁总帮我看着他,让他少喝一点,他酒量不行。”
“好说。”祁砚嘴角噙着意味不明的笑。
待齐斯也走远后,他才收回目光看向装醉的人,“别装了。”
时珩脸上的醉意一扫而尽,恢复往常淡然的神色,他抿着唇再次抬手去拿酒杯。
“你在他面前都是假的。”祁砚戳穿道:“他不了解真实的你。”
“了不了解有区别吗?”时珩嗤笑一声:“他只是简单的不喜欢我而已。”
祁砚问:“你何必在他面前端着?”
“关你什么事。”时珩呛声道:“你未免管得太宽。”
“事实。”祁砚无所谓地耸肩。
即使是婚宴,在满是人精的场合下,也少不了你来我往的寒暄与试探。
有人端着酒杯往他们这边靠近,微微弯下腰打招呼:“祁总,好久不见。”
在他转身的瞬间,笑意浮上眉梢,抬杯与其相碰:“汪总,好久不见。”
汪总:“得见祁总一面真是不易。”
“汪总这说的哪里话,你是忙人,哪能同我这闲人相论。”说话间,他余光一直扫视在身旁的时珩身上,留意着他的一举一动。
“祁总。”又有人端着酒杯上前,“上次你托我弄到的那匹马,不错吧?”
“不错。”祁砚目光若有似无地落向时珩,“很喜欢。”
“你喜欢就好。”他抬杯在祁砚面前,“走一个?”
祁砚应下,一饮而尽。
见有人开了头,那些在远处观望,跃跃欲试想与祁砚套近乎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端着酒杯上前。
但又不敢同时聚拢上前,只得相互用眼神打量对方,眼底的意思不言而喻。
最后倒变成了有意无意地靠拢在不远处,等着上一个人寒暄离开后再上前。
“祁总,你好。”来人掏出一张名片,说:“碧霞湾的那个项目不知祁总有没有兴趣?”
祁砚把玩着手里的名片,上面印着“衡朔”两字。这是近两年新起的一个小公司,原本祁砚也只是耳闻却没往心底去,毕竟商圈中小型起起落落的公司多的是。他们之间非特殊情况也不会有合作。
而衡朔妙就妙在,前段时间在拍卖会上斥巨资拍下一块不太理想的地,这一消息瞬间让他们圈内打响名声——暴发户型公司的名声。
那人看着面前似笑非笑的祁砚,摸不准他心底是什么意思,再次开口:“祁总若是感兴趣,今晚我们便能给出可靠的方案。”
“哦——”祁砚恶劣地拖长尾音,他收起名片:“再说吧,有想法会联系贵公司。”
“打扰祁总雅兴了。”那人一口闷掉手中纯度极高的酒。
一来二去都是上前找祁砚谈项目的,他也都端着姿态耐着性子一一回应,说不上敷衍但也没多用心。
渐渐的他们之间形成一道屏障,把时珩完全隔离在外。
觥筹交错间,时珩抬眼望向头顶悬挂的璀璨夺目的水晶吊灯,他竟在心里升起落寞感。
没劲透了。
他索性站起身离开宴席。
在静默的夜风中,时珩斜倚在门口巨大的石柱上,指间夹着无意间从祁砚那摸来的烟。
仅眨眼的功夫,身旁的人便没了踪影。祁砚一怔,笑容凝在脸上,“突然有点事,失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