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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假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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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间,南阳已经步入盛夏,而随着燥热的气温横肆在这座繁华的城市中时,各所高校迎来暑假。
A大门口川流不息的车辆以及背着包拖着行李箱涌出校门的学生。
门口一排排树荫下,祁砚站在最显眼的位置,斜倚在银色车身上,指尖夹着燃过一半的烟,目光紧盯着校门口来来往往的身影。
他在等时珩。
没有联系方式,也没通知被等的人,他就站在门口无声地等了半个钟头,脚边躺着几个烟头,是等人期间燃尽的。
不是他不想之前去教室找时珩,他没有时珩的课表,就连今天A大放暑假还是他从宋鹤棠那打听来的。
与其莽撞地进去后错过,不如在门口守株待兔,反正A大也就这一个校门,时珩总不至于插了翅膀飞走。
在第五支烟在手指燃尽,他摁灭烟头轻轻动动手指,烟头随之落在地上。
手再次往口袋里摸去,指尖触碰到口袋里的烟盒,他的动作一顿,眸光瞧见门口走出来的人。
隔着人群,他目光热切地注视着校门的那道身影。
那人的身高比周围同龄人都要高出些许,长相又极为张扬出众,即使混在人群中也是能第一时间抓住别人视线的。
等着他越过人群,走到一块稍空旷的地方站定,祁砚的视线从他好看的脸庞上落到他身上。
随后,祁砚的眼睛微微眯起,眼底带着半分愕然与惊艳。
眼中人今日的装扮与以往有很大的区别,前几次碰面,他都是穿着深色系稍显成熟稳重的衣服,与散发的清冷疏离的态度相得益彰。
而此刻他穿着件简单的白色短T,左胸处印着一串英文字母,搭配着浅蓝色牛仔裤,胯部还别着几个小巧的装饰。他的左臂下还松松夹着一块滑板,清瘦的手腕上,戴着一块精致的白色机械表。
与之前截然不同、充斥着满满少年感的装扮,并没有在他身上显得违和,反而柔和了他的那份锐利与沉稳,多添上几分独属于少年的明媚张扬,衬得他更加耀眼夺目。
祁砚跨步向那人走去,在距人还有三步台阶处停了下来,他说:“小珩。”
时珩早早便注意到他,闻声微微低头俯视着台阶下的祁砚。
“我来接你。”祁砚说。
在校期间,祁砚总是时不时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教室,理所当然地坐在他旁边,然后就盯着他看。
最开始他是抗拒的,可祁砚其人死皮赖脸的功夫出了名的好,不管时珩如何冷言冷语或是爱搭不理,他隔几天照样来。
就连偶尔动起手来,两人都受了伤,事后祁砚还是会像个没事人似的溜过来坐在他旁边。
次数多了,渐渐的时珩懒得再管,也懒得搭理他,而后就……习惯、默许了。
祁砚便顺理成章地认为两人关系更近一步。
此时在校门口遇见祁砚,他一点也不惊讶。
时珩拒绝道:“有司机来接。”
“带你去玩。”祁砚挑眉,被无视多了,再次听到拒绝他倒觉得稀奇起来。
“不用。”时珩的声音很轻很淡,不带丝毫情绪。
“去吧。”他往上跨了两格台阶,站在时珩面前伸手碰碰他,说:“假期的第一天,给我,好不好?”
“不……”
时珩拒绝的话还没说完,祁砚便攥着他另一只手腕,带着他下了台阶,而后被塞进副驾里。
“我就当你答应了。”祁砚笑得眉眼微弯,躬身看着副驾里怒目圆瞪的时珩,“我等了你半个多小时,你就当补偿我的,好不好?”
又没人强迫他等。
不过这句话在时珩嘴里打了个转,又被他吞咽回去没有出口。
他沉默地盯着前方。
“不开心了?”祁砚明知故问道。
时珩:……
“别生气了。”祁砚偏头看了眼副驾上生闷气的人,“带你去吃饭,想吃什么?”
“川菜?”没得到回应,他又报了一个:“日料?”
还是没有回应。
“法餐?”
依旧没回应。
他又一连报了好几个菜系,时珩都没搭理他。
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对此情形他已经见怪不怪了,甚至可以说是已经习以为常。和时珩相处间,他总能莫名其妙地惹恼他,而后怎么哄也哄不好。
“去吃川菜吧。”最后只得他自己做出选择。
餐厅的包厢内,祁砚按自己的口味喜好在揣摩着时珩的喜好,最后点了一大桌子菜。
香味层叠袭来,满桌的珍馐美馔。
不同于西餐的精美量少,面前的菜精致美观份量也极多,对于两个人来说,称得上是浪费。
每道菜时珩都意思意思地动了几口,而后他放下手中的筷子,目光看向身旁的祁砚,见他端着酒吧杯正准备把里面的液体往嘴里送。
“你还要开车。”他提醒道。
刚送到唇边的酒眼看着就要入口,闻言他动作一顿,讪讪地放下酒杯。
他夹起一颗虾球放进时珩碗中:“多吃点,别浪费。”
时珩:“吃不下。”
祁砚瞧着面前没动几口的菜,蹙眉道:“你怎么吃饭跟灰球一样。”
一点一点的,没吃几口就饱了。
“是不喜欢吗?”他又问。
旁边的人不吭声了,只盯着祁砚瞧。
祁砚一怔:“我脸上有东西?”
“没有。”时珩收回目光,“你还吃不吃?”
“吃。”他把面前每道菜都夹一筷子放进时珩碗底,看着摞起一小堆的碗,似是还不满足,他转动餐桌把对面的菜换到面前,继续夹给时珩。
眼见着时珩碗里装不下,他夹进自己碗里,直到心满意足后,推向时珩面前。
时珩:?
他带着不解的目光望向祁砚。
祁砚微笑着说:“多吃点,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时珩:……
年满二十的时珩,头一次被人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这个理由劝他多吃。
象征着扒拉两口,他实在是一点也不饿,索性不再继续。
但他不知,他每次与祁砚吃饭都只是象征性的吃几口,导致他在祁砚留下了一个不挑食但饭量极小的猫咪胃形象。
见他不愿再吃,祁砚也不劝了,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灰球是谁。”身旁的时珩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
他愣了一下,筷子上夹的鱼片随之掉回碗里,“养的猫。”
祁砚问:“你要去看看吗?”
没有回答,算是无声的拒绝。
——
银色轿车载着落日余晖平稳地驶入城郊的私人马术俱乐部。修剪整齐的草坪延伸至观景台的门前,远处的马厩透出暖黄的光。
祁砚稳稳把车停在地下车库,率先时珩一步绕到副驾,打开车门。
他带着时珩来到马厩前,俱乐部的工作人员早已等待在那。见他们过来,牵着一匹色泽漂亮的马来到他们面前。
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向两人微微躬腰:“祁少。”
祁砚从他手里接过牵绳:“我要的马术服准备了吗?”
工作人员:“已经放在您的更衣室里。”
“小珩,要试试吗?”他笑意盈盈地望向时珩,带着期待把牵绳递过去。
“行。”时珩毫不犹豫地答应,他喜欢一切刺激的运动。
这还是祁砚头一次得到时珩如此干脆利落的回应,脸上的笑都不自觉加深。
“先去换衣服吧。”他把牵绳再次递到工作人员手中,带着时珩进了更衣室。
待时珩推开门走出更衣室,他投过去的目光在触及时珩身上的装扮时,再次显露出惊艳讶异来。
浅灰色的马术服穿在他身上,褪去几分凌厉,多了些温润的傲气。肩线挺括得恰到好处,勾勒出他宽肩窄腰的流畅线条,挽到小臂上的袖口处,有一朵金色玫瑰花刺绣。
他的视线流转而下,落在时珩那双被白色马裤包裹着的劲瘦有力的长腿上。
望着散发着蓬勃荷尔蒙与张力的穿着,他的呼吸一滞,眼神暗暗发沉,幽深得可怖,喉结忍不住上下滑动。
时珩本就不是话多的,看清祁砚眼底神色的变化,他也只当没看见,若无其事地靠近。
祁砚的那些小心思,在第一次见面就明晃晃揭示在他面前,面对此时饱含欲望流连在他身上的目光,他也能视若无睹。
“你不换?”久久没等到祁砚的反应,他忍不住出声问。
被拉回思绪的祁砚带着轻浅的笑:“换,等我一会儿。”
两人再次来到马厩前,祁砚牵着他贯来骑的那匹马进入马场。
只见时珩足尖轻点马镫,身形稳稳落坐在马背上,他双腿轻夹马腹,骏马瞬间疾奔起来,把祁砚远远甩在身后。
而后他一扯缰绳,稳住马身停下,高昂着头睨视着祁砚,眉峰微扬,眼尾利落上挑,眉宇间带着势不可挡的锐气。
祁砚翻身上马来到他身旁,挑眉道:“骑术不错。”
“比一比?”他的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眸光中带着淬了火的星子,满身傲气藏都藏不住。
祁砚满口答应:“好。”
话音刚落,两匹马几乎同时弹射而出,马蹄在修剪平整的草坪上,溅起细碎的草叶。
时珩的身体几乎贴在马背上,手中缰绳拽得笔直,双腿狠狠夹向马腹,催马狂奔向前。
祁砚落后半步,瞧着他熟练的骑术,不敢有半分轻视。他利用弯道,猛地收紧缰绳,骏马前蹄微抬,漂亮的侧身漂移,瞬间反超半个身位。
在经过时珩时,他还挑衅般冲他吹了声口哨。
见状时珩的好胜心稳稳占据上风,他双腿夹紧那股,再次攥紧缰绳,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寻找机会想反超。
可惜,无论他怎么努力,最后只得与祁砚并驾齐驱,腾跃过所有障碍栏,两匹马同时越过终点线。
随着勒住缰绳的动作,马蹄高扬,马身向后翻,连带着时珩的身体因为惯性向后倒去,他极力控制身体向前倾,等马稳稳停下。
“平局。”他直起身,看向被甩在身后的终点线。
祁砚也才从疾驰的速度中稳下来,他偏头望去,眉宇间尽显酣畅淋漓的笑。
“喜欢吗?”翻身下马,他把自己那匹马的牵绳递给等在马场入口的工作人员手中,自己则牵过时珩手中的牵绳。
“喜欢。”时珩毫不犹豫地表达着对身下马匹的喜爱。
身下的马体型高大而匀称,肌肉线条流畅,在夕阳下闪烁着光泽。奔跑时步伐轻盈而有力,每一次落地后又能迅速弹起,如一道飞驰的迅雷闪过跑道。
祁砚:“送你的。”
“嗯?”时珩抬眸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