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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落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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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里的重点不是谢家次子,而是长子谢明厓,他在商界曾有“铁血判官”的称号。此人眼光毒辣,行事风格凌厉果断,凡是经过他手里的项目,从无“烂尾”一说,最差也仅是中规中矩的按计划完成。
五年前,事业正如日中天的谢明厓,不知出于什么原因,突然放弃国内大好的形势奔赴海外。
当时有娱记媒体猜测这位在商界雷厉风行的大佬,是因为在感情上遭受到严重的打击,心灰意冷之下放弃国内市场,远赴海外。
这种哗众取宠的话题并没有激起多大水花,便很快被资本压了下去。
圈内人也并不关心谢明厓突然出国的原因,甚至暗暗庆幸少了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
不过祁砚曾听闻,他是因为家里那位叛逆不成器的弟弟一声不吭跑到国外求学,才放弃国内市场的。
这个传闻可信度倒是高了不少。谢明厓的弟控属性在圈内也是出了名的,不管那位谢家小少爷犯了什么错,只要不触及底线,他谢明厓都能给他兜着底。
但传闻终究只是传闻,做不到百分百确定谢明厓出国的原因。
傅筠舟问:“你确定谢明厓会跟着回国?”
“不知道。”祁砚说:“谢小少爷就在淮阳,你去见见不就知道了?”
“不然你想在那一堆瞧不上眼的方案里选出一个高个子?”
傅筠舟站直身子往路边走了两步,在垃圾箱上摁灭烟头:“行。”
“走吧。”祁砚跟着摁灭烟头丢进垃圾箱,“估计宋鹤眠那小子正找我们呢。”
两人并肩往游戏城内走,傅筠舟突然问:“我南阳城西还挺块地,有没有兴趣?”
“让给我?”祁砚微微偏头睨了眼他,说:“那可是块宝地,有的是人想高价收购,你舍得?”
“我公司重心又不在那边,对你们来说是宝地,对我来说有没有都一样。”傅筠舟说:“原价给你,如何?”
“不如何。”祁砚按亮电梯上行键,“那你当初拍那块地的意义是什么?”
“当时……”傅筠舟滞了一下,他抿着唇似是在思索怎么组织语言更恰当。
突然的沉默让祁砚忍不住侧目望去,却没有再出声询问。
电梯门开了,门口站满了人群。
两人从人群里挤出,往展厅左侧的小工作室走去。
推开门,宋鹤眠正翘着二郎腿大爷似地坐在办公椅上,见人来装模作样的呵道:“我说没说过,进办公室前先敲门。”
“一点规矩礼貌都没有!!”
祁砚瞧他悠闲自得的模样,问:“忙完了?”
“嗯,差不多了。”宋鹤眠目光看向从进来开始一直在出神的傅筠舟,忍不住用眼神询问祁砚:他怎么了?
祁砚耸肩:不清楚。
“筠舟?”宋鹤眠试探地开口:“有心事?”
“没。”傅筠舟反应过来,察觉出自己的失态,瞬间收敛好心绪,“你们说什么?”
“你那块地真不想要,就让他接手呗。”祁砚指着宋鹤眠说。
宋鹤眠拔高声量抗议:“怎么什么不要的垃圾都给我,我不是回收站!”
祁砚:“南阳西城那块地。”
“哦。”宋鹤眠立马表演了一波神级变脸,“其实偶尔当当回收站也不错。”
“不过,”他目光看向傅筠舟,正色道:“你不要那块地,当初为什么拍?”
和祁砚问的一模一样的问题。
拍卖会的东西,基本都会经过深思熟虑再去竞拍。如果不想要这块地,他当初费那么大劲拍下来做什么,吃饱了撑的?钱多烧得慌?
“想送人。”傅筠舟说:“当时有人说想要那块地。”
“谁啊?”宋鹤眠八卦道:“居然还有你傅筠舟送不出去的东西?”
“一个朋友。”傅筠舟显然不想多说。
而宋鹤眠又是一个八卦起来极没眼色的人,他问:“我认识吗?”
“好了。”祁砚打断宋鹤眠,说:“曲爷爷老毛病又犯了,曲熙一时半会走不开,简阳工作室那边我要去一趟。”
“你去?”宋鹤眠诧异地睁大眼睛看过去,他原以为曲熙走不开,祁砚会让他走一趟。
祁砚挑眉:“不然你去?”
“那还是你去。”宋鹤眠连连摆手,“什么时候去?”
祁砚:“今晚。”
“不用这么着急吧?”傅筠舟对于祁砚突如其来的强行动力感到惊奇,“是有什么事吗?”
“他能有什么事。”宋鹤眠倒是一样看破祁砚心中所想,“急着回去追人呗。”
“嗯?”一点小道消息都没得到的傅筠舟疑惑地偏头,“追什么人?”
“没什么,一个酒吧小老板。”以防宋鹤眠再说出点什么,祁砚及时接腔。
“哦。”傅筠舟对别人的私事不感兴趣,也就没多问。
“吃顿饭再走。”宋鹤眠站起身哥俩好的,一手揽着一个人往外走,“我这忙一天了,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吃饭可以,喝酒就算了。”祁砚拍掉宋鹤眠搭在他肩上的手,他没有和别人勾肩搭背的习惯,突然这一下,只觉得别扭怪异。
“行。”宋鹤眠说:“吃完我去曲熙那边看看。”
傅筠舟:“我和你一起。”
——
祁砚连夜赶到简阳,带着满身疲惫推开酒店顶层套房的门。沉重的眼皮以及发昏的脑袋让他感觉再不让身体得到休息,他马上就要猝死了。
定了个三小时的闹钟,他澡也没洗,衣服也没换,趴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
天际泛出鱼肚白的时候,身边的闹钟响了起来,他迷糊着睁开眼关掉,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眼睛盯着白色天花板,思绪慢慢回笼。
等彻底清醒过来,他才叫客房服务送早餐,翻身下床找出衣物,进了浴室。
洗漱好出来,早餐刚好也送了进来,他让人把早餐放在餐桌上,一边刷财政新闻一边擦着头发。
太久没去打理,头发都长长了,淋水后湿哒哒地耷拉下来,遮住了视线。
抬手揉搓着额前遮眼的碎发,不由得想起去学校找时珩的那次,他的头发也有一些长,微微低头的时候额前的碎发会遮住小半张脸。
他嘴角微微上扬,眼底含了笑,也不知那么张牙舞爪的人,头发摸起来是什么手感。
吃过早餐,他简单收拾好,带着资料去工作室。
工作室是大学期间他和曲熙、宋鹤眠三人闲着没事开的。刚开始三人都全心全意地经营着这家工作室,甚至毕业后祁砚还特地为了这间小工作室,在简阳待了一年多。后面接手管理家里的企业,他才开始两头跑。
现在祁锦耀直接撂挑子,整个集团的大小事宜都交由祁砚全权负责。工作室这边的事,大多数时候只能让年龄小刚毕业的宋鹤眠负责。
这次也不是多大的事,但得有个人过来给即将实行的策划方案签个字,对上个竣工的项目开会做总结。
祁砚在简阳这边忙了两天,又给自己放假休息了一天,才开车回南阳。
连轴转的生活对他来说再寻常不过。刚回到南阳,在林秘书短信里的一连串事务中,他从中抽出一丝空闲。
一辆张扬的银色轿车姿态优美地驶进A大校园内,车身在阳光的投射下泛着粼粼波光,它高调地彰显着什么叫“视觉特权”。
稳稳在第三教学楼旁的停车位停下,祁砚下车关上车门,无视掉周围投来的艳羡的目光,径直上了三楼的309教室。
天时地利人和,什么都考虑过一遍的他,偏偏忘了今天是周末,然后毫无疑问地扑了个空。
不过倒让他遇见一个意外的人。
309教室的走廊上站着个穿着裁剪精良的米白色西装套装的女生,鼻梁上挂着一副半框眼镜,眉头紧皱地盯着手里的资料思考。
“小棠。”祁砚走上前,问:“你怎么在这?”
“祁砚哥哥。”宋鹤棠没想到会在这看见如此意想不到的人,“你怎么来学校了?”
“我哥今天没来替我听讲座啊。”
“我来找人。”祁砚目光停在宋鹤棠手里捧着的约翰·梅纳德·凯恩斯的《就业、利息和货币通论》,“你学的经济管理?”
“不是,我学的法学。”宋鹤棠说:“明天有场关于经济方面的辩论,我来这边找资料。”
祁砚问:“你认不认识经济系一个叫时珩的人?”
“知道,你找他?”宋鹤棠纳闷地抬眸盯着祁砚,“你怎么会认识他?”
“找他有点事。”他曲指在宋鹤棠头上额头弹了一下:“小孩子少打听大人的事。”
祁砚也没用力,只是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宋鹤棠的额头。
她抬手揉了揉被弹的地方,“哦”了一声,对于祁砚总是把她当小孩这件事颇为无奈。
“今天周末,他应该不在学校。”
“既然他不在,我先走了。”祁砚哄道:“下次给你带好吃的。”
“祁砚哥哥再见。”
在学校没遇着时珩,他离开时又抽出一丝空闲,开车去了时珩开的酒吧。
他很想见见他。
也不为什么,就是想见他。
越是强烈的想要某件东西,越是不能如愿。
此时正值艳阳高照的晌午时分,哪会有酒吧营业。祁砚瞅着面前紧闭的大门以及上门挂着的营业时间,也觉着自己开始冒傻气。
抽出的两缕空闲都扑了空,再想抽也没地让他去寻人,索性压下心中的念头回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