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暖阳》天空下的细雨

37、可是……我还是很想叫娘子嘛

　　洞内重归寂静，只余下灵力流转的微鸣。苏暖阳见凌霜雪似乎真的沉入修炼，不再理会自己，那点胡闹的心思也渐渐歇了。她偷偷揉了揉其实并不太疼的膝盖，也收敛心神，开始引导自身暖阳灵力，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时间在静谧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凌霜雪缓缓收功，周身缭绕的寒气如同潮水般退去，融入体内。她睁开眼，眸光清冽，已恢复了平日里的冰冷漠然，只是视线扫过台下那个同样在认真修炼的红色身影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苏暖阳也恰好结束了一个周天运转，只觉得灵台清明，浑身暖洋洋的甚是舒泰。她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自然而然地又落在了凌霜雪身上。

　　四目相对。

　　苏暖阳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刚修炼完的满足和纯粹的欢喜：“师姐，你修炼完啦？”

　　“嗯。”凌霜雪淡淡应了一声，起身走下玄冰台。

　　许是坐得久了，又或许是心境使然，她并未立刻走向寒玉榻，而是缓步踱到那瓶插着冰晶兰的冰玉瓶前。纤长如玉的指尖轻轻拂过那娇嫩的花瓣，冷香幽幽。

　　苏暖阳看着她侧立的背影，清冷孤绝，却又因那指尖触碰花朵的细微动作，而染上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温柔。她心头一动，忍不住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和浓得化不开的眷恋：

　　“师姐……”

　　凌霜雪指尖微顿，没有回头。

　　苏暖阳走到她身后，却没有像往常那样直接扑上去抱住她，只是站得很近，近到能闻到对方身上清冷的冰雪气息。她看着凌霜雪墨发间那枚自己编织的、永恒凝固的星屑花环，声音很轻，却清晰无比：

　　“我们这样……真好。”

　　凌霜雪沉默着，指尖无意识地捻动着冰晶兰的花瓣。

　　苏暖阳往前凑了凑，将额头轻轻抵在凌霜雪微凉的后背上，感受着那单薄衣料下传来的、令人安心的温度，继续喃喃低语：

　　“就像凡间话本里写的……举案齐眉，岁月静好。”她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梦幻般的憧憬，“不对，我们比那还好。我们可以一起修炼，一起看雪，一起走过很长很长的岁月……”

　　凌霜雪的心，因她这番话，微微颤动了一下。举案齐眉，岁月静好……这些于她而言曾经无比陌生的词汇，此刻从苏暖阳口中说出，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魔力，勾勒出一幅她从未想象过、却莫名令人心安的图景。

　　她没有回应，也没有推开身后依靠着她的人。只是那挺直的脊背，似乎微微放松了些许。

　　苏暖阳感受到她的默许，心中勇气更盛。她伸出双手，极其轻柔地环住了凌霜雪的腰，将脸颊完全贴靠上去，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无比的认真：

　　“师姐，我知道我以前很胡闹，总是惹你生气……以后我会更懂事，更努力，努力配得上站在你身边。”

　　凌霜雪垂下眼帘，看着环在自己腰间那双白皙却蕴含着力量的手。这双手，曾经笨拙地编织花环，曾经小心翼翼地为她盖毯，也曾……在她意乱情迷时，紧紧抓住她的衣襟……

　　“我不需要你配得上谁。”凌霜雪终于开口，声音清泠，却不再冰冷，“做你自己便好。”

　　苏暖阳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凌霜雪的背影。师姐……这是在肯定她？

　　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般在她心底炸开！她收紧手臂，将凌霜雪抱得更紧，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哽咽：“师姐！”

　　凌霜雪微微侧过头，余光能瞥见肩后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和那泛红的耳尖。她极轻地叹了口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纵容。

　　“只是……”凌霜雪语气微顿，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赧和警告，“那些……浑话，不许再说。”

　　苏暖阳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师姐指的是那声“娘子”，脸颊瞬间爆红，心里却甜得像灌了蜜。她把脸埋得更深，闷声答应：“哦……知道啦……”

　　不说就不说嘛……她在心里偷偷补充：我在心里叫！

　　凌霜雪如何不知她那点小心思？只是……罢了。

　　她抬手，轻轻覆上苏暖阳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微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

　　两人皆是一颤。

　　洞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纷纷扬扬，无声地覆盖着昆仑山巅。

　　洞内，冰晶兰冷香浮动，相拥的两人静静伫立，享受着这争吵胡闹过后，愈发显得珍贵温暖的静谧。

　　岁月是否静好，尚未可知。

　　但此刻掌心相贴的温暖，与身后全然依赖的拥抱，却真实得让人想要就此停留。

　　这或许，便是她们于茫茫大道、冰冷仙途之中，所能抓住的，最极致的甜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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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细雪无声，漱□□内暖意氤氲。苏暖阳将脸埋在凌霜雪后背，感受着掌心下师姐微凉的手背，心里那点关于“娘子”称呼的执念，非但没有因方才的警告而消退，反而像雪地里的嫩芽，顽强地冒出头来。

　　她蹭了蹭凌霜雪柔软的后背衣料，声音闷闷的，带着点不依不饶的小委屈，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地嘀咕：

　　“可是……我还是很想叫娘子嘛……”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洞府里，足以让近在咫尺的凌霜雪听得一清二楚。

　　凌霜雪覆在她手背上的指尖猛地一缩，像是被细微的电流击中。方才勉强平复的心绪再次被搅乱，刚刚褪下绯色的脸颊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漫上红霞。这孽障！当真是……半分记性都不长！

　　她试图抽回自己的手，却被苏暖阳反手紧紧握住。

　　苏暖阳像是找到了什么绝妙的理由，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种“我悟了”的狡黠光芒，振振有词道：

　　“师姐！你看啊，凡事都有个习惯的过程对不对？”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试图增加自己话语的说服力，“就像我刚开始修炼时，也觉得引气入体很难，现在不也习惯成自然了？”

　　凌霜雪蹙眉，不明白她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苏暖阳凑近她耳边，吐气如兰，带着蛊惑般的语调，继续她的“歪理邪说”：“所以啊，师姐你听习惯了不就好了？多听几次，听顺耳了，自然就不会觉得别扭啦！”

　　“你……！”

　　凌霜雪被她这番强词夺理、颠倒黑白的言论惊得瞪大了眼睛，一口气堵在胸口，险些背过气去。她猛地转过身，面对着苏暖阳，冰雪般的容颜此刻艳若桃李，眸中羞恼的水光几乎要溢出来。

　　“简直强词夺理！”她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握着苏暖阳的手不自觉地用力，指尖都微微泛白。这世上怎会有如此……如此胡搅蛮缠、脸皮厚如城墙之人？！

　　苏暖阳被她这羞极反怒的模样看得心头一跳，却仗着师姐终究舍不得真把她怎么样，梗着脖子，小声嘟囔：“哪有强词夺理……明明很有道理……实践出真知嘛……”

　　“苏、暖、阳！”凌霜雪连名带姓，一字一顿，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杀气”。

　　苏暖阳见她真的快要到极限了，立刻见好就收，缩了缩脖子，做出一个给嘴巴上拉链的动作，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我不说了！不说了！师姐你别生气嘛……”

　　凌霜雪看着她那副“我错了，但下次还敢”的熟悉表情，只觉得一阵深深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跟这小无赖讲道理，根本就是对牛弹琴！

　　她用力甩开苏暖阳的手，转身快步走向寒玉榻，宽大的云袖带起一阵冷风，背影都透着“我不想理你”的决绝。

　　苏暖阳看着师姐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摸了摸鼻子，非但没有沮丧，嘴角反而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虽然又被凶了……

　　但是，师姐脸红的样子，真的怎么看都看不够啊！

　　她屁颠屁颠地跟过去，挨着凌霜雪在榻边坐下，也不说话，只是歪着头，笑眯眯地看着自家师姐那依旧泛着动人绯色的侧脸。

　　凌霜雪感受到身旁那灼热的、毫不掩饰的视线，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如坐针毡。她闭上眼，试图眼不见为净，可那声软糯的“娘子”和那小混蛋狡黠的笑脸，却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这冤家……

　　当真是她修行路上，最大、最甜蜜的魔障。

　　而苏暖阳，则沉浸在“调戏”师姐成功的巨大满足感中，心里美滋滋地盘算着：

　　下次……找个什么机会，再试试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