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暖阳》天空下的细雨

30、师姐你好厉害

　　昆仑的冬日，在漱□□这一方与世隔绝的小天地里，似乎也失去了严酷的棱角。自那日月下宣誓与亲吻之后，苏暖阳像是被注入了无穷的动力，修炼起来比以往更加刻苦专注。她不再仅仅满足于待在凌霜雪身边，而是真正开始将“变得很强”作为目标，那股狠劲，连凌霜雪偶尔见了，都暗自颔首。

　　洞内的日子平静而温馨。凌霜雪依旧是那座冰雪雕琢的神像，大部分时间沉浸在修炼与感悟之中。只是如今，她身侧多了一个同样专注的暖阳。两人各据一方，灵力属性截然相反，气息却奇异地交融互补，互不干扰，又彼此依存。

　　偶尔修炼间隙，苏暖阳抬起头，看到玄冰台上师姐清冷的身影，便会觉得无比安心。她会悄悄起身，为凌霜雪手边凉透的灵茶续上温水，或是将滑落的薄毯重新为她盖好。动作轻柔，带着满心的珍视。

　　凌霜雪有时会睁开眼，对上她偷看的目光。苏暖阳便会立刻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带着点被抓住的羞赧，更多的是全然的欢喜。凌霜雪也不言语，只是眸光会柔和一瞬，随即再次阖眼，继续她的修行。

　　这日，苏暖阳在演练一套新学的剑法。暖阳属性的灵力灌注剑身，舞动间带起道道流金般的光晕，气势颇为不凡。只是到了最后一式，灵力运转总有些滞涩，无法圆融贯通，反复尝试数次，皆是如此，急得她鼻尖都冒出了细汗。

　　凌霜雪不知何时已结束了打坐，静立在一旁看了片刻。见她又一次失败，眉头紧锁，几乎要跟自己的佩剑较上劲，这才缓步上前。

　　“心浮气躁，如何成事。”清冷的声音响起，带着淡淡的训诫。

　　苏暖阳闻声，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收了剑势，凑到凌霜雪身边，苦着脸道：“师姐，这最后一式‘旭日东升’我总是使不好，灵力到了璇玑穴便运转不畅，你帮我看看嘛！”

　　她说着，便习惯性地想去拉凌霜雪的手。

　　凌霜雪却微微侧身避开，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剑上：“剑给我。”

　　苏暖阳一愣，连忙双手将自己的佩剑奉上。

　　凌霜雪接过那柄带着苏暖阳体温和暖阳灵力的剑，指尖拂过剑身。那灼热的温度让她微微蹙眉，却并未松开。她手腕微转，竟是以自身精纯的冰寒灵力，模拟着苏暖阳的暖阳剑诀，将那套剑法从头至尾演练了一遍。

　　动作与苏暖阳一般无二，只是那剑身上缭绕的不再是流金光晕，而是森森寒气，剑势却依旧带着一股旭日初升、势不可挡的意境！尤其到了最后一式，冰寒灵力在她体内运转自如，毫无滞涩，剑尖所指，一道凝练的冰蓝剑气激射而出，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悄然消散。

　　“看明白了？”凌霜雪收势，将剑递还给目瞪口呆的苏暖阳。

　　苏暖阳傻傻地接过剑，脑子里还在回放着师姐方才那套以冰驭“阳”的玄妙剑法。她猛地反应过来，师姐这是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向她展示灵力运转的关键！

　　“明、明白了！”苏暖阳眼睛亮得惊人，激动地抓住凌霜雪的手臂，“师姐你好厉害！用冰系灵力都能使出我们暖阳剑诀的意蕴！”

　　凌霜雪任由她抓着，淡淡道：“大道同源，万法归宗。拘泥于表象，便是落了下乘。”

　　苏暖阳用力点头，像是被打通了任督二脉，立刻跑到一旁，重新演练起来。这一次，她沉心静气，不再执着于灵力的灼热表象，而是细细体味那“旭日东升”的剑意本质。灵力流转间，果然顺畅了许多，虽不及凌霜雪那般举重若轻，却已摸到了门槛。

　　凌霜雪站在一旁，看着她专注认真的侧脸和那逐渐变得圆融的剑势，冰雪般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欣慰。

　　这抹暖阳，终究是在以她自己的方式，努力地成长，想要与她比肩。

　　她转身，走回玄冰台。并未立刻入定，而是目光扫过洞内。

　　角落里的雪翎鸟羽翼愈发丰满，偶尔会飞到苏暖阳肩头，亲昵地蹭蹭她的脸颊。寒玉榻边的冰玉瓶中，今日插着的是一支傲雪寒梅，冷香幽幽。一切都井然有序，却又充满了生机。

　　这里，早已不再是那个只有万年冰封的漱□□了。

　　凌霜雪盘膝坐下，阖上双眼。

　　神识沉入体内，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片浩瀚的冰蓝色灵力气海深处，不知何时，孕育出了一点极其微小、却无比温暖明亮的金色光点。

　　那是苏暖阳留下的印记。

　　是闯入她冰封世界的暖阳，在她道心深处，点燃的一簇不灭的火焰。

　　冰与火，看似对立，此刻却在她的体内，达成了一种玄妙的平衡与共生。

　　凌霜雪的唇角，在无人看见的角落，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

　　大道孤寂？

　　或许，从她默许那抹暖阳闯入的那一刻起，这条路，便已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