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雪暖阳》唐玄晚

31、这么厉害的师姐，是她的！

　　晨光熹微，漱□□口的禁制尚流淌着夜露的微凉。苏暖阳却已醒来，她先是像只慵懒的猫儿，在铺着柔软羽绒的榻上伸了个懒腰，随即目光便精准地锁定了玄冰台上那抹素白身影。

　　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起身，而是侧卧着，单手支颐，肆无忌惮地欣赏着她家师姐修炼时的模样。晨光透过禁制，为凌霜雪周身缭绕的寒气镀上了一层浅金，长睫凝霜，容颜清绝，宛如冰雕玉琢的神女，不容亵渎。

　　苏暖阳看着看着，嘴角就忍不住向上翘。这么好看、这么厉害的师姐，是她的！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没有打扰凌霜雪，而是先走到角落，给雪翎鸟的食槽添上新鲜的灵谷和清水。小家伙亲昵地啄了啄她的手指。接着，她又跑到洞口，仔细挑选了一支带着晨露、开得最饱满的冰晶兰，替换掉冰玉瓶中昨日略有萎靡的花枝。

　　做完这一切，她才心满意足地蹭到玄冰台下，也不上去，就那么盘膝坐在台下那个专属于她的暖□□上，双手托腮，仰着头，继续她的“每日一赏”。

　　凌霜雪结束周天运转，缓缓睁眼，垂眸便对上了台下那双亮得过分、写满了“师姐快看我”的眸子。

　　“师姐，早！”苏暖阳立刻送上一个大大的、比晨光还灿烂的笑容。

　　“嗯。”凌霜雪淡淡应了一声，目光掠过她因忙碌而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瓶新换的、沾着露水的冰晶兰。

　　“师姐，我今天感觉灵力又精纯了不少！”苏暖阳开始例行汇报，语气带着点小得意，“昨晚我按照你教的方法运转心法，好像摸到了一点‘冰心’的边儿，虽然只有一刹那！”暖阳功法去体悟冰心，也就她敢想敢做。

　　凌霜雪眉梢微动，并未打击她的积极性，只道：“循序渐进，勿要急躁。”

　　“知道啦！”苏暖阳乖巧应下，随即又眨眨眼，露出一点狡黠，“师姐，我这么用功，有没有奖励呀？”

　　凌霜雪看着她那副“快夸我快夸我”的小模样，如何不知她那点心思。她并未言语，只是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柔和精纯的冰蓝灵力，轻轻点在她的眉心。

　　一股清凉安神的气息瞬间涌入，抚平了晨起修炼后残留的细微躁意，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让人舒畅。

　　苏暖阳舒服地眯起眼，像只被顺了毛的猫儿，蹭了蹭凌霜雪尚未收回的指尖，得寸进尺：“要是……能再抱一下，就更好了！”

　　凌霜雪指尖微顿，瞥了她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适可而止”。

　　苏暖阳立刻缩了缩脖子，嘿嘿一笑，不敢再提过分要求，心里却甜滋滋的。师姐虽然没答应，但也没生气嘛！

　　午后

　　凌霜雪于寒玉榻上小憩。她并未沉睡，只是阖目养神，神识处于一种半沉浸的状态。

　　苏暖阳练完剑，轻手轻脚地走进来，见师姐睡着，便放慢了脚步。她走到榻边，没有发出一点声音，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凌霜雪宁静的睡颜。

　　师姐睡着的时候，周身那股拒人千里的寒意会淡去许多，眉眼显得格外柔和。阳光透过洞口的禁制，在她长长的睫毛上跳跃，投下细密的阴影。

　　苏暖阳看着看着，心里便软成一片。她悄悄俯下身，极轻、极快地在凌霜雪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个吻，如同蝴蝶点水。

　　做完这一切，她立刻红着脸直起身，做贼似的左右看了看（虽然洞里只有她们两人和一只鸟），然后从储物袋里拿出一条带着阳光味道的、异常柔软的雪狐毛毯，小心翼翼地盖在凌霜雪身上。

　　她正欲退开，手腕却被人轻轻握住。

　　苏暖阳一惊，低头看去，却见凌霜雪不知何时已睁开了眼睛，正静静地看着她，冰雪般的眸子里没有半分睡意，只有一丝了然的、淡淡的无奈。

　　“吵醒你了？”苏暖阳有些不好意思。

　　凌霜雪没有回答，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和那條新盖上的毛毯上，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将她拉近了些。

　　苏暖阳顺势在榻边坐下，心跳有些快。

　　凌霜雪松开她的手，指尖却拂过她方才亲吻过的额头，声音带着刚醒时的微哑：“又胡闹。”

　　虽是责备，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怒气。

　　苏暖阳胆子又大了起来，凑近些，笑嘻嘻地小声说：“因为师姐好看嘛，睡着了也好看，忍不住就想亲一下。”

　　凌霜雪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脸，那双杏眼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影子，满是赤诚的爱恋与欢喜。她沉默片刻，终是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揉了揉苏暖阳的发顶。

　　“修炼去。”

　　“哦。”苏暖阳乖乖应了，却磨蹭着不肯立刻走，直到凌霜雪重新阖上眼，她才心满意足地起身，脚步轻快地走向自己的蒲团。

　　夜晚

　　洞内明珠亮起，散发着柔和的光晕。两人各自修炼完毕，难得的清闲时光。

　　苏暖阳抱着膝盖坐在凌霜雪身边，脑袋歪在她肩上，看着角落里睡得香甜的雪翎鸟，忽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师姐，我觉得现在这样真好。”

　　凌霜雪正翻阅着一卷阵法古籍，闻言，翻动书页的手指微微一顿。

　　苏暖阳也不需要她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带着梦幻般的满足：“有师姐，有小白（她给雪翎鸟取的名字），有这个洞府……就像一个小小的家一样。”

　　家。

　　这个字眼，对于自幼在冰封孤寂中长大的凌霜雪而言，陌生而又……带着一丝隐秘的向往。

　　她放下书卷，侧过头，看着靠在自己肩上的小脑袋。苏暖阳闭着眼，嘴角带着甜甜的笑意，似乎沉浸在自己的美好想象里。

　　凌霜雪伸出手，极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

　　苏暖阳感受到她的动作，立刻像只八爪鱼一样反手抱住她，将脸埋在她颈窝，闷闷地、带着无限依赖地唤道：“师姐……”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嗯。”

　　“拉钩！”

　　凌霜雪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小指，有些失笑。这等凡间孩童的玩意儿……

　　但她看着苏暖阳那无比认真的眼神，沉默一瞬，还是伸出了自己的小指，轻轻勾住了那根温热的手指。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苏暖阳欢快地念着，用力晃了晃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然后心满意足地再次靠进她怀里。

　　凌霜雪任由她靠着，感受着怀中真实的温暖和重量，看着两人勾在一起的手指，冰雪般的眸子里，漾开一圈极淡、却无比温柔的涟漪。

　　洞外，夜色深沉，星河璀璨。

　　洞内，明珠辉映，暖意融融。

　　这漱□□，因着一人一鸟一瓶花，以及身边这抹全心全意依赖着她的暖阳，似乎真的……有了“家”的模样。

　　而这，便是凌霜雪漫长修行岁月中，从未奢求过，却悄然拥有的，最珍贵的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