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望》Xylan

55、福利

　　解观是在一阵熟悉的、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中醒来的。宿醉带来的钝痛在太阳穴处隐隐跳动，但比他预想的要轻微得多。

　　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卧室天花板上简约的吊灯。昨晚的记忆碎片涌入——旧友重逢的热闹喧哗，自己醉酒后的胡言乱语和……那个把他按在门上、试图“报复”的吻。

　　脸颊瞬间发烫。他都干了些什么？！倒着走路吹牛？抱着路祈远哭诉？还……还强吻人家？！虽然最后好像是自己先没力气了……

　　解观把脸埋进枕头，发出一声羞耻的哀鸣。太丢人了！他苦心经营了七年的“解总”形象，一夜之间崩塌得连渣都不剩！

　　卧室门被轻轻推开。路祈远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身上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毛衣，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头发还有些微湿，显然是刚洗过澡。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居家的、令人心安的温润气息。

　　他走到床边，将托盘放在床头柜上。托盘里是一碗热气腾腾、熬得米粒开花的小米粥，一碟清爽的凉拌小菜，还有一杯温度正好的蜂蜜水。

　　“醒了？头疼不疼？”

　　解观从枕头里露出一只眼睛，偷瞄他。路祈远的表情平静自然，仿佛昨晚那个被“强吻”的人不是他。

　　“……有点。”解观闷声说，终于从枕头里抬起脸，头发乱糟糟的，脸颊还带着睡醒的红晕，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路祈远。

　　路祈远在床边坐下，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然后端起那杯蜂蜜水递到他唇边：“先喝点蜂蜜水，暖胃，也解酒。”

　　解观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地喝了大半杯。他接过杯子自己捧着，看向路祈远，眼神里带着残留的羞赧：“你……什么时候起来的？还做了饭？”

　　“七点多。”路祈远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小米粥，舀起一勺，递到他嘴边，“尝尝。”

　　恍惚间，解观仿佛又回到了七年前的那个清晨，他们刚刚确认关系的第二天。

　　解观张开嘴，含住那勺温度正好的粥。

　　“好吃。”他小声说，眼眶有点发热。

　　路祈远没说话，只是继续一勺一勺地喂他，动作轻柔专注。一种静谧的幸福感，在空气中无声蔓延。一碗粥很快见了底。解观的脸色也好看了许多。

　　“谢谢。”他接过路祈远递来的纸巾擦了擦嘴，目光落在路祈远无名指的银戒上，又看看自己手上的，一种奇异的踏实感涌上心头。

　　路祈远收拾好托盘，却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他：“今天感觉怎么样？能去公司吗？”

　　解观坐直了身体，属于“解总”的精明和干练迅速回归眼底：“能。昨天只是高兴，喝多了点，不影响正事。倒是你，昨晚……没休息好吧？”他记得自己好像一直抓着他的手不让他走。

　　“还好。洗漱一下，准备上班吧。衣服我帮你熨好挂在衣柜了。”

　　解观点点头，心里甜丝丝的。他掀开被子下床，走向浴室。班还是要上，解氏集团庞大的商业机器还在运转，等着他去掌舵。

　　刷牙洗脸，他用冷水拍了拍脸，让自己彻底清醒。走出浴室时，路祈远已经换上了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对着手机低声说着什么。听到动静，路祈远转过身，目光落在解观身上。解观也换上了熨帖的西装，恢复了平日叱咤商场的模样。

　　“路上小心。”解观走到他面前，很自然地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本就很平整的领带。

　　“你也是。”路祈远握住他整理领带的手，轻轻捏了捏，然后松开，“下午我会把最终的开庭策略和对方可能的攻击点发给你。晚上……如果需要，可以再对一遍。”

　　“好。”解观点头，忽然上前一步，飞快地在他唇角印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一触即分，然后转身走向玄关，耳根微红，“我走了。”

　　路祈远站在原地，看着解观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听着电梯到达的叮咚声。然后，他也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走向门口。门在身后关上，将清晨的旖旎与温情锁在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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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观走进解氏集团大厦一楼大厅时，嘴角总是不自觉地想要向上扬起。他不得不努力抿着唇，试图维持住平日里那份沉稳持重的总裁形象。

　　电梯直达顶层。一路上遇到的员工，无论是前台、保安，还是行色匆匆的各部门职员，在恭敬地问好之余，都忍不住偷偷多看他两眼。今天的解总，好像有点不一样？具体说不上来，但就是感觉……多了几分春风得意？

　　“解总早！”

　　“解总好！”

　　解观微微颔首回应，脚步未停。他走进自己的专属办公室，舄回已经等在里面，手里拿着几份需要紧急处理的文件。

　　“解总，早。这是上午需要您过目的……”舄回抬头，顿住了，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家老板今天的不同寻常。这哪里是平日里那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解总？这分明是……

　　啧，看来昨晚“叙旧”叙得相当深入且愉快啊。舄回心中了然，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专业尽责的表情。

　　“嗯，放这儿吧。”解观坐下，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些，但声音里的轻快还是泄露了一丝端倪。

　　他拿起一份文件，看了两眼，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舄回，今年因为升雪集团这档子事，法务部、公关部、还有几个核心项目组，春节都没能放假吧？”

　　“是的，解总。为了应对官司和可能的市场波动，大部分关键岗位都处于待命或加班状态。福利是照发的，但假期……”

　　解观沉吟了一下。昨晚的温暖，让他此刻看什么都觉得顺眼，连带着对员工们也生出了十二万分的歉意和……慷慨。

　　“这样，通知下去，所有因为这次事件加班的员工，春节法定假期该放的，年后全部补上！一天不少！另外……”

　　他嘴角那抹笑意终于没忍住，彻底漾开，带着一种“朕今天高兴，与民同乐”的豪气：“以我的名义，给全公司员工，额外发一份新年福利。标准……就按去年年终奖的20%来。今天下班前，务必落实到位。”

　　饶是舄回向来沉稳，听到这话也愣了一下。补假是情理之中，但这额外的新年福利……解氏集团员工规模庞大，这笔支出绝非小数。看来，老板今天这心情，不是“不错”，是“好到飞起”！

　　“是，解总！我立刻去办！”

　　消息通过内部通讯软件和各部门主管，迅速传遍了整个解氏集团。一开始，收到消息的员工们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或者是什么新型的诈骗/测试。直到确认邮件和OA通知接踵而至，白纸黑字，盖章有效！

　　“啊啊啊！解总万岁！”

　　“补假+额外福利？！”

　　“是天降明主！”

　　“我就说解总今天看起来怎么格外帅！原来是散财童子的面相！”

　　“解总人帅心善！我爱公司！”

　　“呜呜呜，本来觉得这个年过得好憋屈，现在感觉又能爱了！”

　　办公区里，压抑了许久的沉闷气氛一扫而空。键盘敲击声似乎都变得轻快起来，电话里的沟通语气也明显愉悦了不少。这份突如其来的、实实在在的关怀和奖励，瞬间提振了所有人的士气。

　　解观坐在顶楼的办公室里，虽然听不到下面的欢呼，但能想象到那种场景，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越来越压不住。

　　今天的嘴角怎么那么难压！好像有点太明显了？算了，反正……舄回应该不会说出去……吧？

　　而此时，正在外面协调福利发放事宜的舄回，听着各部门主管反馈的盛况，再想想早上老板那副“春心荡漾”的模样，不由得露出了一个深藏功与名的微笑。

　　发福利的老板，才是好老板。至于您今天看起来格外“荡漾”这件事嘛……我就当没看见。您开心就好。

　　他默默点开手机，给备注为“路律师”的对话框发了条消息：“路律师，托您的福，今天公司上下士气如虹。解总心情极佳。[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