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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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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私房菜馆门口的灯光昏黄温暖。
五个大男人勾肩搭背地走出来,脸上都带着酒后的红晕和畅快淋漓的笑容。大家互相拍着肩膀,交换了新的联系方式——主要是把“失踪人口”和“死亡人口”重新加回来——约定下次再聚。
孙官君和周向海勾着脖子,还在争论当年某次篮球赛到底是谁的绝杀,张泽瑞时不时被他们拉进“战局”作证。路祈远扶着脚步已经有些飘忽、却还强撑着“我没醉”架子的解观,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行了行了,都散了散了!”孙官君大手一挥,指着路祈远和解观,“路大律师,解大总裁就交给你了!安全送到家!少一根头发唯你是问!”
路祈远点点头:“放心。”
周向海也走过来,拍了拍解观的肩膀,又看看路祈远,眼神里带着某种“兄弟你懂的”的意味深长:“观哥,路哥,慢走。”
张泽瑞也礼貌地道别:“路哥,观哥,路上小心。今天很高兴。”
几人各自叫了代驾或打车,陆续散去。热闹的喧嚣褪去,只剩清冷的夜风和并肩而立的两人。路祈远伸手,想扶住解观的胳膊,却被他轻轻挣开。
“我、我没醉!”解观站直身体,试图走出直线,结果第一步就歪了一下,被路祈远眼疾手快地捞住腰。
“嗯,你没醉。我送你回去。”路祈远顺着他的话,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纵容,手臂稳稳地圈住他。
“好~”解观顺势靠在他身上,仰起头,因为酒精而格外湿润明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路祈远,脸上带着傻乎乎的笑容,“祈远,你背我~”
路祈远失笑,想起七年前那个积水淹没路面的早晨,他也是这样,软软地喊一声“祈哥哥”,自己就毫无原则地背起了他。
时过境迁,身份、心境都已不同,但有些东西,似乎从未改变。
“好。”他再次应下,微微蹲身。
解观却摇了摇头,自己站直了,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然后转过身,面对着路祈远,开始倒着走。
夜风吹起他额前微乱的碎发,路灯在他身后拖出长长的、摇晃的影子。
“你看,我、我能自己走!”他一边倒着走,一边对着路祈远笑,声音因为醉酒而比平时更软,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撒娇和得意。
“祈远,我跟你说,我现在可厉害了!董事会那些老狐狸,都被我治得服服帖帖的!升雪集团算什么,看、看我不把他们……”
他挥舞着手臂,开始吹嘘自己商场上的“丰功伟绩”,思路跳跃,从并购案讲到股市操盘,语气夸张,表情生动,像个急于向心上人展示自己所有宝贝的孩子。
路祈远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以防他摔倒。听着他那些半真半假、明显添油加醋的“战绩”,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这样的解观,鲜活、生动、带着点可爱的虚荣和全然的信任,是他记忆深处最珍贵的模样,也是他期盼了七年的景象。
吹牛告一段落,解观忽然停了下来,就站在路中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几步之外的路祈远:祈远……”
他喊他,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和浓得化不开的深情:“我今天……好高兴。看到孙官君,看到周向海,看到泽瑞……我高兴。但是,我最高兴的……是看到你。你还在,戒指还在,你……你也还在等我,对不对?”
他问得小心翼翼,带着醉后的直白和脆弱。路祈远的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他快步上前,将他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他的发顶:“对。我一直都在,以后也会在。”
解观在他怀里满足地蹭了蹭,然后抬起头,捧住他的脸,眼神迷离又专注:“路祈远,我爱你。七年了,一天都没少过。”
说完,他自己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嘿嘿傻笑了两声,又把脸埋进他颈窝。
路祈远抱紧他,只觉得这七年的所有孤寂、挣扎、等待,在这一刻都值得了。
“我也爱你。每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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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驾将车开到解观在市中心的顶级公寓楼下。路祈远半扶半抱地将人弄出电梯,走到厚重的入户门前。解观迷迷糊糊地在指纹锁上按了几下,门开了。
一进门,解观似乎被熟悉的环境唤醒了些许“神志”,或者说,被某种执念驱使。他没开大灯,只有玄关的感应灯幽幽亮着。
他转过身,然后突然伸手,一把将刚关上门的路祈远拉了过来,一个旋身,交换了位置,将路祈远结结实实地按在了门板上!“砰。”一声闷响。
路祈远微微愕然,还没来得及反应,解观已经踮起脚尖,带着浓郁酒气的、温软滚烫的唇,不由分说地压了上来。这个吻毫无章法,急切,莽撞,甚至有点横冲直撞。路祈远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他“胡作非为”,甚至顺从地微微张开唇,引导着这个生涩又热情的吻。
解观一边胡乱地亲着,一边含糊不清地嘟囔:“你、你七年前……就是这样……把我按在门上亲的……我记得……你还哭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仿佛在践行某个重要的仪式,或者完成一场迟来的“报复”:“现在……该我了……我要亲回来……全部……亲回来……”
他努力加深这个吻,手臂紧紧环着路祈远的脖子,身体几乎完全贴在他身上。酒精和情感的双重作用下,他的体温升高,呼吸越发急促凌乱。
路祈远的呼吸也早已紊乱,怀中的身体柔软温热,亲吻生涩却热情,呢喃夹杂着酒意,像是最烈的□□。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收紧,将人更深地按向自己,反客为主地加深了这个吻,舌尖强势地探入,掠夺着对方口腔里每一寸气息,交换着滚烫的呼吸和渴望。
寂静的玄关里,只剩下唇齿交缠的暧昧水声和越发粗重的喘息。
然而,醉酒毕竟消耗了大量体力。解观这“报仇”行动,气势汹汹地开场,却没能持久。不到十分钟,他的攻势就明显弱了下来,吻变得绵软无力,身体完全靠路祈远支撑着。
“唔……没、没力气了……”他含糊地抱怨,脑袋一歪,彻底瘫在路祈远怀里,眼皮强撑着不肯闭上,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路祈远。
路祈远被他这副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心疼。身体里被撩起的火焰还在熊熊燃烧,某个部位更是紧绷得发疼。天知道这十分钟的“撩拨”对他来说是怎样的煎熬和甜蜜的折磨。
他几乎用尽了毕生的自制力,才没有顺着那股邪火,将人就地正法。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不行,他的观观醉了,意识不清,他不要这样的趁人之危,不要任何可能让解观醒来后后悔或难过的可能。他们的第一次,应该在彼此都清醒、珍重、且准备好的时候。
“乖,累了就睡。”路祈远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他一把将解观打横抱起,稳稳地走向卧室。
解观窝在他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嘟囔着:“我没醉……就是有点困……你别走……”
“我不走。”路祈远将他轻轻放在宽大柔软的床上,替他脱掉鞋子和外套,盖好被子。
解观却不肯安分,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抓住了路祈远正准备去湿毛巾的手:“祈远……一起睡……”
路祈远反手握住他微凉的手,柔声哄道:“我先给你擦擦脸。乖,闭上眼睛。”
他动作轻柔地用温热的毛巾,仔细擦拭解观泛红的脸颊、脖子和双手。解观舒服地哼唧了几声,终于不再闹腾,乖乖地任由他摆布。擦洗完毕,路祈远想去倒杯水,却被拉住。“不许走……”解观的声音已经带上了浓重的睡意。
“不走。”路祈远在床边坐下,就着被他勾住的手,俯身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睡吧,我在这儿。”
或许是这个吻太温柔,或许是终于确认了爱人就在身边,解观勾着的手指慢慢松开,陷入了沉沉的睡眠。路祈远就坐在床边,凝视着解观沉静的睡颜。
七年的时光在他脸上留下了成熟的印记,可此刻睡着的样子,依稀还有少年时的轮廓。他的目光描摹过那挺直的鼻梁,和微微泛着水光、还有些红肿的唇……
醉酒的小仓鼠终于闹腾够了,正安心沉睡。
他小心翼翼地躺下,隔着被子,将沉睡的人轻轻拥入怀中。
夜色深沉,爱意缱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