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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陛下学习 如果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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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玄弈常穿玄服,宽肩窄腰、身高腿长,眉眼深邃,只是站在那里便自带威慑人心的帝王气场。
萧岁寒见到他时,总是怕居多,可楚玄弈是鬼这件事又很好弥补了这点——他都死了,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
所以萧岁寒会胆大包天地和楚玄弈对呛。
可他万万没想到,传记里那个与他同一年岁就能在众多人当中谈笑风生的人,居然会因为他不背书、不跟他玩就哭,还是如此颓废、浑身充满挫败感地哭。
萧岁寒平生头一回不知所措。
他从没跟他正经意义上的亲爹相处过,也没想到楚玄弈这样英明神武的人会把他当儿子。
萧岁寒思索片刻,老祖宗就是拿他当儿子了,很巧的是他亲爹没把他当儿子,丢他和他娘在冷宫不管不问十多年。
如果是楚玄奕这样的野爹,认下貌似也不错。
如此一来便说得通楚玄弈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哭了。
他爹只是想他成才,而他是个什么都学不会的小废物,他爹就被气哭了。
萧岁寒反思自己,他这样对他爹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楚玄弈都哭了,好像是有点过分。
有的话本里说过鬼是没有眼泪的,哭起来掉的是血泪,而这血泪容易让鬼散架。
鬼散架就是死了。
楚玄弈死过一回已经很可怜,他不能让他爹再死一回。
如此想着,萧岁寒松开手,犹豫着走向楚玄弈,借着身高优势,他一手拍着楚玄弈的后背,弯腰探头哄道:“老祖宗,别哭,我背好不好?背完就陪你玩儿。”
楚玄弈的长发垂落,挡住了脸,看不清表情,哭声却停了,闷声道:“真的?”
萧岁寒仿照着阿娘哄他的模样,轻拍着,柔声道:“真的。”
楚玄弈沉默不语,似乎不信他。
萧岁寒心一横,咬牙补了一句:“骗你我今晚没饭吃。”
楚玄弈这才慢吞吞应了一句好。
楚玄弈似乎还没从哭的劲里缓过来,萧岁寒以己度人,猜测楚玄弈觉得哭很丢人,便很体贴地没抬头看他,拉着人一路走回祖祠神位下。
萧岁寒身量不高,只到楚玄弈的腰,靠得近了不抬头的话,是看不到脸的。
于是他便没看到楚玄弈憋笑的神情,更想不到一个英明神武的开国皇帝,会用这么没脸没皮的手段哄骗他一个小孩背书。
到了祖祠后,萧岁寒照旧给楚玄弈上了一炷香后,才开始吃自己的早饭。
楚玄弈回神位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萧岁寒猜他刚刚当着儿子的面哭,现在有点不好意思,估计需要一个人躲起来缓一阵。
于是萧岁寒也趁吃饭时躲懒——楚玄弈向来不会打扰他吃饭,他吃慢些也无妨。
神位里。
楚玄弈一个响指,散落的头发便自动束好,他坐在案前给话本收尾,想起方才的场面,唇边的笑意便止不住。
萧岁寒这小兔崽子,到底是年轻,心软好骗,逗起来还怪有意思的。
楚玄弈笔尖一顿,就是这个性子,当皇帝的话镇不住人,容易被底下的人哄得晕头转向,还得调教。
楚玄弈叹了口气。
若萧岁寒能随他一点,倒也不至于这么麻烦。
一个时辰后。
萧岁寒头一次这么流畅地背完一本书,没有打一个磕巴。
楚玄弈甚感欣慰地揉了揉他的脑袋。
大掌贴合脑袋的感觉很新奇,仿佛被人捧在手心似的。
萧岁寒一愣,惊奇地仰头。
楚玄弈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
萧岁寒两只比他小上许多的手按住了他的,半仰着头,眼眸清澈地望着他,脆生生道:“老祖宗,可不可以摸久一点?父皇从没有这样过。”
他见父皇第一次时,依稀记得父皇正抱着他的三哥,也是这么玩的。
楚玄弈垂眸,慈爱地再度揉了揉:“如何?”
萧岁寒握住他的手蹭了蹭,眯了眯眼,羡慕道:“你亲儿子真好命。”
掌心的触感柔软,带着属于活人的热乎气。
楚玄弈收手,“羡慕什么,你比他好命。”
萧岁寒:“嗯?”
“他都没出世过。”
看来跟他那尚未出世的七皇弟、九皇弟一样不幸。
萧岁寒表情悲伤,语气却有点压不住的笑意:“那很遗憾了。”
楚玄弈弹了他一脑瓜蹦,嗤笑道:“想什么呢,我连女子的手都未碰过,哪来的儿子。”
自己就能生儿子,竟然如此厉害!
萧岁寒只听自己想听的,澄澈的眼睛里是对稀奇物的赞叹。
楚玄弈面色一变,这小兔崽子把什么都摆在脸上,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他张手盖住他的脸,冷酷道:“闲谈到此为止,我今日教你习武和射箭。”
说着宽袖一挥,宽阔的祖祠平地上一处出现习武木桩,一处便是弓箭和靶子。
习武!!!他能变成萧大侠了!!!
萧岁寒双眸一亮,顿时把楚玄弈能自己生儿子这件事抛之脑后,连忙挣脱楚玄弈的大手,登登登跑向习武木桩,摸了摸。
他转头,眼睛里闪着光,超大声:“老祖宗!!你真的要教我这个?!!!”
楚玄弈颔首:“我大虞的皇帝,不能是病秧子。”
萧岁寒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欢呼,绕着祖祠的几根柱子跑起了圈,“哦哈哈哈哈哈哈哈!今天是个好日子!萧岁寒要成为绝世武林高手了!!哦吼吼吼吼吼!感谢苍天!感谢大地!感谢老祖宗助我一臂之力!”
楚玄弈见他的热情如此高涨,本想耍一套刀法让萧岁寒长长眼,也算做个榜样。
但瞧着眼前的一幕,他倍感熟悉地眯起了眼。
他掀棺材板前,这小兔崽子貌似就是笑得这么猖狂的。
当时小兔崽子说什么来着……
“……叔父死了,江山没了……逍遥快活。”
楚玄弈露出一抹温柔的笑,阴森森地盯着萧岁寒,心道,这一切都是为了大虞未来的百年基业啊,绝对不是他楚白公报私仇。
……
……
当晚,萧岁寒四肢颤抖,一路扶着墙走回房。
萧岁寒勉强撑着把自己洗涮干净,瘫软在床,掌心火辣辣的痛一阵阵漫上来,他双目无神地说:“老祖宗,明日我不要扎马步和射箭了。”
楚玄弈坐在桌前慢悠悠地给自己倒水,“你不是想成为绝世武林高手么,这才第一日就放弃了?”
他不清楚什么武林高手,不过能用其拿捏萧岁寒,让他学东西,顺着也无妨。
萧岁寒抱怨道:“武林高手不都是练飞檐走壁和剑术的吗?为什么要扎马步!!老祖宗你是不是教错了!”
楚玄弈气定神闲地啜饮:“再厉害的高手都是从马步扎起,下盘不稳,你连小一点的地都走不稳,遑论飞檐走壁。”
“那射箭呢?”
“行走在外头的武林高手,不事农耕不事劳作,拿什么吃饭?便只有打打猎维持生计了。”
“书里不是这么写的!”
“那是你看得少,大部分是这么写的。”楚玄弈心道,别管之前如何,以后他笔下的话本就是这么写的。
萧岁寒被三言两语堵得哑口无言,便卷起被子十分有脾气地背过身去,不想听他讲话。
雕花锦绣床上床帘未放下,灯早已熄了,朦胧的月光洒进来,能看到隆起的一团被子。
楚玄弈轻瞥一眼,勾唇笑道:“明日还练不练?”
半晌才听被子里闷出一个不情不愿的字:“练。”
过了几日,萧岁寒除了背书、练武之外,楚玄弈还写了副字帖让他练。
萧岁寒想反抗,被楚玄弈用一句话轻描淡写地按住:“不想练可以,朕烧了你的话本,尤其是你最喜欢的《七侠三剑客》。”
萧岁寒忍了。
又过几日,除了背书、练武、练字,萧岁寒还学起了术数。
萧岁寒不爽地大声嚷嚷:“武林高手不学这个!不学不学不学!”
楚玄弈把算盘放到他面前,按住他的脑袋低语道:“武林高手若是因为不会算数,出去买酒和肉被店家坑害了全部身家,还被官府的人抓进大牢里,传出去会很丢人吧?”
萧岁寒顿时蔫了。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萧岁寒每天学了这个学那个,过得充实且“愉快”。
楚玄弈在指点他之余,还抽空拿他逗乐解闷。
萧岁寒脾性窝囊,且有把柄在对方手上,还看在几分父子情谊上,憋屈忍着——不然他想冲上去咬死这个欠揍的老鬼。
如楚玄弈安排的一样,萧岁寒顺利地将书背完了,字也不爬学会站了,笨拙中透着几分可爱,术数学得也极好,不知是因为这个浸养,还是因为上好饭菜喂的,萧岁寒双清澈愚蠢的招子,时不时也能露出几分精明相来。
而萧岁寒身体越来越结实,脸上的肉也逐渐丰腴,手感可谓上佳——来自某位老祖宗的感叹。
两人这么一教一学,在同一处不同屋起居坐卧,倒真的有几分父慈子孝的感觉。
很快,几月时间一晃而过。
等萧岁寒注意到的时候,天上飘雪了。
雪还没完全落下来时,祖祠的大门第一次在饭点之外被叩响。
仆从的嗓音从外头漏进来:“小公子,王爷来接您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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