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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旧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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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醒以后,已经是第二天。
宁思温的记忆只停留在从酒吧出来,并把小佳送上车的那一刻。
她努力回想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对之后的事情毫无印象,于是断定原来她喝酒会断片。
打开手机,看到小佳半夜给自己发来的报平安的短信,大概是那会儿刚刚酒醒。
宁思温抓了抓头发,回了信息后便翻身下床。
所幸她喝的并不多,所以没有怎么头晕目眩,只是断片后总觉得空落落的,好像少了点什么。
下午宁思温准备出门打羽毛球,刚带上门,碰到刚从电梯里出来的张锡。
“那我也去。”张锡听完她的安排后说。
从羽毛球馆里出来已经是五点,两个人都大汗淋漓,饥肠辘辘地跑到隔壁商场,来之前和许榕他们约好一起吃饭。
吃的是一家日料,宁思温看完餐牌,直接点了份冷面。
柯路白来得最晚,进来后没说什么,坐到宁思温旁边的空位上。
“你吃面还是饭,我们就点了刺身什么的,不点饭面估计吃不饱。”张锡说着准备招呼服务员,柯路白摇头,“不用了,不是很饿。”
冷面端上来以后,宁思温迫不及待开吃,刚吃上一口便忍不住皱了下眉,“太酸了。”
柯路白原本低着头看手机,听到以后看过来,“拿来吧。”
语气平常的很,伸手接过来后埋头吃了一口,旋即顿住。
然后沉默的,放下筷子。
与此对应的,是愣在原地的其他人。太熟练,太自然,太顺理成章。
“你们.....这是?”张锡实在没忍住问了出来。
这一幕好像有些熟悉,不过现下宁思温早已无暇顾及,只是埋头恨不得一口把碗里剩下的饭都吃完然后拔腿就跑。
“怎么,你也想吃面?”许榕淡定地开口,“一会儿我那份可不给你,想吃自己点。”
“?”
张锡怒了,“自己点就自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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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路白过来这儿只是巧合,他原本是去见一个朋友,但对方有事耽搁,要晚点才能到,便被发现他坐在咖啡店的江呈昀拉了过来一块儿吃饭。
这会儿临别,张锡和江呈昀还要去找国内的朋友去吧玩,宁思温便坐上许榕的车。
绿灯亮起,车子驶了出去,车窗上映出外面流动的夜色。
回到家,熟悉的感觉迎面扑来,迟来的疲惫感和打了一下午羽毛球带来的肌肉酸胀也随之而来。
洗漱后回到房间里,宁思温只开了床头那一小盏灯,手机就放在旁边充电。
她看着窗外,漆黑的天空上隐约能看见几颗星星。
以前画画没有灵感的时候就时常这样坐在窗边地台上,看着外面的一切。
宁思温想起在车上时许榕说的话。他问她是不是和好了,从前那一个脾气奇怪一个无限包容的两个人又回来了是吗。
是这样吗,宁思温在心里又问了自己一次。
她抱着双膝,脸靠在上面,想说她其实不是总是心软或纵容。他们总觉得是这样,但其实并不是。
现在也不是在包容什么。而是。
掌控欲在重新膨胀,且得到了满足。
重逢后下意识想逃离,但那些以为已经消失的掌控欲却一个劲儿的叫嚣,于是她不可控制地想要去管着他,像从前那样。又在面对他冷冰冰的态度下落荒而逃,直到那天许榕对她说了那些话,才终于停在半路。
从小到大,宁思温的人生都规划的很好,所有的一切都在她理想中的道路上走着。
而柯路白是唯一的变数。或者说,是后来的柯路白。宁思温从来不会否认自己对身边在意的一切具有过高的掌控欲,但这是她从小到大的习惯,不论是什么东西,只要她在意,被划为自身的领域里,那么就要处于时刻确保紧握在手中的状态。
所以当柯路白忽然从她的规划中脱离出去时,宁思温便开始讨厌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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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总是闷热,南方的天气带着潮意,傍晚的热气沉在地表。
客厅里凉气很快扩散,试图将心底里的烦闷一并带走。
桌上摆着几瓶酒,蒋柏煜拿着两个杯子过来,并着坐下来,把其中一个递过去。
“喝点?”
柯路白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
“穿孔店最近人有点多,你有空来帮个忙?”蒋柏煜一手拿着酒杯,食指上有颗小痣,“当那么久挂牌店长,也干点实事吧。”
柯路白喝了一口,“知道了。”
蒋柏煜抱着双臂,懒散地说道,“我以为你不会喝酒了。说起来,你和你那个朋友和好了吗?”
柯路白不吭声,又喝了一口。
冷淡地,“没有。”
蒋柏煜有些幸灾乐祸,“两个月过去了还没点进展?”
柯路白瞥他一眼,“你先把要找的人找到了再来管我的事。”
蒋柏煜的脸色一下子就变了,半晌,“你脾气真差。”
柯路白平淡地看着桌子上的酒,“彼此彼此。”
“不提旧事。”蒋柏煜握着酒杯,“好久不见一面,今天安静喝酒。”
蒋柏煜去阳台接电话的时候,柯路白一直没怎么眨过的眼睛才终于滞后性的眨了两下。
他靠着沙发,疲惫地仰着头,客厅的灯光打在他身上。
平心而论,柯路白属于更偏向于漂亮的皮囊。
那双漂亮的眼睛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瞳仁是极深的黑,像寒潭里的水,望过去时没什么温度。偶尔抬眼,目光扫过周围,像掠过湖面的风,不带一丝波澜。
小时候还会被认成女孩子,但现在还是变了很多,更冷、更硬。从前是秀气,现在是英气。
想起刚才蒋柏煜说的旧事。他不合时宜地想到从前和宁思温相处的那些日子里,不难看出她是这样一个念旧的人。
所以在起初他还能以这个理由来安慰自己说,他也是她的旧事,她永远不会放弃自己。
直到宁思温放弃比赛一意孤行出了国,他才意识到原来宁思温也会有放弃的时刻。
而他就像宁思温喜欢的其他事情或者事物那样,有先后,有排序,但或许永远不是第一。因为他永远会被排在这些东西的后面,即使还算名列前茅也毫无意义。
所以当他和她重逢后,发现她居然也对自己充满厌恶,就像四年前分开那会儿,他的一举一动依旧能影响到她,即使这份影响并不令人愉快。
但至少柯路白可以确认,他依旧能对她产生影响。
“你手机响了。”
柯路白回过神,看了眼桌上亮着屏幕的手机,是一条广告推送。
他没动,看向从阳台回来的蒋柏煜,表面看起来没什么不同,但柯路白确定他此时心情很不好。
不是因为了解,而是相似。
柯路白和蒋柏煜是在国外读书的时候认识的,那是他第一次去赛车场,现场华裔几乎没有几个,大都操着一口熟练的英文。
而当时柯路白刚刚落地一年,有的时候还没能完全转变的过来,干脆就不怎么说话。
其实他俩认识的很突兀,是某个华人车队里一位好事儿的男人,自以为善解人意,把他认为的受了情伤的人聚到一块儿认识。
“你不回洛杉矶了?”
柯路白盯着重新暗下的屏幕问。
蒋柏煜仰头一口闷下杯子里剩余的酒,沉着脸,“在没找到人之前不考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