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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杀了我的爹和娘 孩儿终于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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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支箭凌空而来,射向了座下的马,战马吃痛狂奔起来!
他能勉强控制住马,却没办法护着姚榛郁不往下掉,只能下马躲进了一间小院。
“小穆,过来,这里!”
穆彦临循声看过去,是段大娘,他们进了段大娘的小院。
放着姚榛郁到地上,四处看了看,准备找个可以藏身的地方。
段大娘带着他到了一侧土屋,掀开土地板上的一块木板:“放这里吧,我存粮食的地洞,一会儿木板上面再撒点土,没人能发现。”
穆彦临把姚榛郁放了下去。
“哥……别走……”衣袖被姚榛郁下意识地拉住了。
“哥一会儿就回来。”穆彦临拍了拍姚榛郁的手,那手却抓得更是用力。
“总得把爹娘的尸身带出来……”穆彦临哑声道,压下了心中的酸涩。
衣袖上的手一颤,终是慢慢地松开了,闭着的双眼有泪滑落,穆彦临抬手轻轻擦去。
段大娘在一旁忧心:“这个小崽子怎么了?”
“榛郁少时受过心伤,险些死去。今日应是被刺激,旧时的心疾复发了。”穆彦临已经盖上了木板,撒了些黄土上去,这个地洞很难在地上看出痕迹了。
“段大娘随我来,我先送您出城!”
段大娘却是没动:“不了,男人和儿子都为守这月城而死,我生死都是在这里,哪儿都不去。”
穆彦临看着段大娘,知道再多说什么也没用,起身便离开了小院。
路过三家小屋,屋里的主人皆已经变成了横躺在院中的尸体。活着的,只有在屋里打开了酒坛欢笑的北燕兵。
“穆记”的破旧棋幡已经彻底融进了血水混着的泥里,看不清上面的字体了。
穆彦临摸进了后院,清冷月光下的景象让他目眦欲裂,喉间压抑着呜咽。
姚榛郁裹在叶念瑶身上的外袍又被扯碎扒了去,身上残留着让人恶心的液体。
穆济刚浑身几乎成了肉泥,找不到一块好肉,双手死死地抓着门板上的门环。
穆彦临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也只能把那被抓着的门环一起砍走。
做完了这一切他终是忍不住地痛苦嚎叫起来,是压抑着的,愤恨的嚎叫!
被压抑着的、无声的嘶吼传不到任何地方去,隔着三间屋的小院却传来了凄惨的叫喊。
残暴的北燕兵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有活口的地方,段大娘的小院也迎来的毫无人性的畜生。
“你们这群杀千刀的,连老娘也碰!”
段大娘手上的菜刀挥舞,却如蚍蜉撼树,强壮的北燕兵只稍微用力便折了那圆润的手腕。
“你们会下地狱的!起开啊!!我作厉鬼也会缠着你们的!”
肥硕的双脚踢打着,却被蛮横地掰开。
“啊——!滚开!!你们——不得好死!!”
满是兽/欲的人,根本无所谓被骂什么,骂得越凶,他们越是欢快。
咒骂声逐渐变成了痛哭声,最后只有放弃抵抗,绝望地哽咽,
圆润的白花花的身体,变得脏污不堪。
满足了兽/欲的人起身,一边整理着衣袍一边抱怨:“到底是年纪大了点,嗐!”
几人进了一旁的土屋,段大娘绝望的双眼里,瞳孔微缩,颤颤巍巍地捡起了地上的菜刀。
“畜生,我杀了你们!!!”
弯刀入体,段大娘侧身倒在了那地洞的木板上,肥硕的身躯,把地洞口挡得严严实实。
“晦气!”北燕兵咒骂一声,离了土屋。
鲜血顺着缝隙往下滴,滴落到躲在下面的人的脸上。
血,是血吗?
姚榛郁紧闭着的双眼微微睁开了些,一片黑暗,黑暗中的恐惧如潮水般弥漫过来。
手指摸过脸,黏腻,温热,是血!
那久远的已经被抚平了记忆,尽数涌进的大脑,他痛苦的捂住了双耳,闭上了双眼,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不要!不要!爹!”
意识再次陷入混沌。
哥……你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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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彦临绕到月城公廨,找到了自己那匹枣红色的马,借着月色,躲过了沿途的北燕兵,把穆济刚和叶念瑶的尸身放到了马上固定好。
牵着马到了段大娘的小院,刚到门口,呼吸一滞,握着缰绳的手深深用力,沁出鲜血。
他沉默着扶起了段大娘的身体,放到了枣红马的身上,又打开了地洞,拉了姚榛郁出来。
拍了拍小马的身躯:“红茗……今夜要辛苦你一下,我们几个,能驼动吗?”
红茗拿头蹭了蹭穆彦临的脸颊,低声嘶鸣了一声。
“好红茗!”穆彦临翻身上马,把姚榛郁背在身后绑好,抓起缰绳,红茗就疾驰了出去。
马蹄声惊动了旁边小屋吃喝的几个北燕兵,丢了酒坛子,几个人就拿了刀追了出来。
穆彦临双目淬血,一手握着缰绳,一手提着净无尘,紧抿双唇,目不斜视,只紧紧盯着前面的城门。
靠近的人,尽数被净无尘一刀毙命。
北燕兵越聚越多,破空之声袭来,微微侧眸,弓箭如雨点般自身后而来。
穆彦临单手把姚榛郁放到了马背上固定,而后一踢红茗的腹部,整个人跃起,净无尘于空中劈落了袭来的箭羽。
而后落地,挡在落马后。
“红茗,带着他们跑,一直跑,到鸣沙河旁,榛郁常坐的那棵树下,等我。”
红茗仰天长嘶一声,带着四个全无意识的人,朝着城门,一路疾驰而去。
穆彦临落地也不多费时间,随着红茗跑去,一路挡着从四面八方袭击过去的弓箭。
月城是被弃了的城,没有守将,北燕兵尽数在里面烧杀抢掠,守门的几个北燕兵,都端着酒碗松垮地靠在墙边。
天边晨光熹微,红茗奔驰到了城门,守城的几个兵还醉得迷糊。
穆彦临寥寥数刀,在那几个兵反应过来前就结果了他们。
迎着晨光,红茗向着城外奔去,穆彦临肩上、后背、右臂皆中了箭。
出了城门,北燕军依然穷追不舍。
穆彦临看着奔跑的红茗,又看了看追着的北燕兵,他停住了脚步,净无尘换到了左手,站得笔直,睥睨着那成群的北燕兵。
一人可挡千军万马,这对穆家人来说,不是没有可能。
“爹,今日,孩儿终于可做一次堂堂正正的穆家军了!”
一语话落,提着刀就向前冲去。
满眼的血红,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敌人的血;手很痛,分不清是被砍了,还是砍得别人太用力;倒下了,再爬起来,直到金光洒满城,直到远方再看不到红茗的身影。
榛郁,你要快点好起来啊,好好葬了爹和娘。
不知道是哪把弯刀,穿胸而过,拼着最后一丝力气,提刀过去,又砍一个。
力竭了,就这样吧,成片的尸体中,穆彦临身上的血比地上的多。
“穆小旗!手给我——”马蹄声从远而近。
穆彦临费力抬起了眼皮,是那个小巷里的小兵,手却已经抬不起来了。
那兵跑近,拎着他腰间的腰带就把人带上了马。
“鸣沙河……去鸣沙河……”
小兵没有说话,只是驾着马,迎着太阳的方向,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