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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有一天敌军入了城 掀翻这腐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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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的街道上到处都是奔窜的人,北燕兵骑着马驰骋,所过之处,无一活口。
姚榛郁被穆彦临拉着躲到了一条小巷里,谨慎地观望着外面的景象,听着穆彦临沉稳的心跳声,他也沉静了下来。
“北燕怎么会突然打来,守城的士兵呢?吴将军呢?”
穆彦临只是沉着眉,脸色阴沉地摇了摇头。
外面无一士兵,全是百姓,完全看不到大玉国士兵的身影。
“谁?出来!”穆彦临压抑着嗓音呵斥一声,操起身边的一根木棍就对着一个角落的一片破烂草席。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之后,从草席底下钻出来了一个小兵:“穆、穆小旗是我……”
是月城守备军的士兵。
穆彦临问道:“吴将军呢?为什么没有守城战!”
“穆小旗赶紧走吧,吴将军昨日就走了,听指挥使他们说的,护着青越王连夜退到了落城!月城,被他们弃了,送给北燕了!”
穆彦临握着木棍的手,指节发白,面上都是压抑的怒气:“懦夫!”
“哒哒”马蹄进巷的声音,穆彦临回身长棍一扫,进巷的北燕兵还未看清情况便已经摔落在地。
再次抬脚一踩,胸前肋骨尽数碎裂,鲜血源源不断地从口中喷出,断了气。
穆彦临拿过了那北燕兵手上的弯刀,掂了掂,就翻身上马,伸手拉了姚榛郁上来。
对那士兵留下了一句:“你也赶紧逃了吧,东城门北燕兵少!”
说完打马朝着“穆记”小木屋奔去,遇到北燕兵直划咽喉,一击毙命绝不多浪费力气!
那破败的“穆记”棋幡已经落到了地上,被血水浸透。
屋里满是满是打斗的痕迹,后院是娘的惨叫和爹痛苦的嘶吼!
姚榛郁下马便跌落在地,慌乱地就要冲过去。
凄惨的叫声和北燕兵的笑声让穆彦临红了双眼,但理智让他拉住了冲过去的姚榛郁,拉到了他的背后,而后双手握刀,一步一步谨慎地靠近。
姚榛郁跟在哥哥身后,拿过了那铁砧上已经生了锈的铁锄。
叶念瑶的衣裳被扯得破碎,身上青紫交加。禽兽般的北燕兵,正伏在那赤/裸的身躯上贪婪地吮吸,而一旁站着的,正在提裤子,满脸的意犹未尽。
好似濒死的鱼,她已经没有力气去挣扎或者嘶吼,只能如一具尸体,由着这些禽兽翻来覆去......
惨白枯瘦的脸上尽是绝望的泪水,没有神采的双眸,紧紧地盯着浑身伤痕的穆济刚,那样的凄婉。
穆济刚的双腿被打折,胸前的刀口涓涓地冒着血,双目几乎要瞪出了眼眶,丝丝的血流顺着眼眶滑落。
但他被两个北燕兵紧紧地禁锢着,喉间发出阵阵愤怒的嘶吼:“畜生!你们这些畜生!放开她!!”
其中一个士兵踹了他一脚:“安静一点!老子都还没享用呢!”而后催着那禽兽的士兵,“我说你能不能快点,过会儿这娘们该没气了!”
“北燕胡人,你们不得好死!!”穆济刚浑身颤抖,自喉间嘶喊出声。
“呸,老子没杀你就是留着你看我们快活!这样才更有意思,哥几个说,是不是啊?”除了那个正在填补兽/欲的人,余下的三人都张狂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呃……”笑声戛然而止。
“啊——!畜生,王八蛋!!”
姚榛郁一声怒喝,手上那生锈的铁锄,精准无误的砍向了其中一个禁锢着穆济刚的北燕兵。
生锈的铁锄太钝,没有直接砍下了头,只剩一层皮和脖颈连接,吊在胸前。
穆彦临的刀更是利落,一刀一个,剩下的三个兵,还未来得及眨眼,便人头落了地!
穆彦临冲过去搀扶起双手伏地、往前爬行的穆济钢:“爹,我们,去娘那边……”
姚榛郁已经脱下了自己的外袍裹住了叶念瑶:“娘,没事了没事了,都死了,都被杀死了……”
穆济刚满是血污的手擦过了叶念瑶脸上的泪,突然就笑了:“傻极了,年轻的时候就傻!那么多公子哥,你说你怎么就看上我了呢!”
血泪滚落,叶念瑶努力扯出一个笑:“谁让我傻,傻了……一辈……子……”
双手垂落,再无生机。
姚榛郁只能抱着叶念瑶的身体,一遍一遍地裹着那件外袍,裹得严丝合缝,再看不到一丝裸露的皮肤。
泪水落到衣服上,他慌忙抬手擦去,却怎么也擦不干,终于再也忍不住,他哭出了声:“哥……娘没了……我又没娘了……”
穆彦临的一双眼睛通红,他压抑着泪水,伸手把姚榛郁的头埋进了怀里,一下一下拍着他的后背。
没娘了,他以后再也没有娘了……
再也没有人会在他受伤时背着爹,偷偷给他上药酒了……
目光落到了叶念瑶那被咬破的唇角,悲痛被无尽的愤怒替代。
“我会报仇的,我一定会报仇的!”自喉间发出的声音很低,很沉,却很坚定。
穆济刚仿佛再哭不出来,只痴迷地看着那张曾经绝世的容颜,伸手缓缓阖上那双眼。
外面街道上的烧杀抢掠还在进行,北燕兵一定还会再来,他没有时间悲伤,抬头看向了穆彦临和姚榛郁。
“彦临,你去把衣柜上面的那个木盒拿来。”
穆彦临擦了擦泪,起身进了屋。
穆济刚伸手抚了抚姚榛郁的脸颊:“还,疼吗?”
咬着嘴唇使劲地摇头,带着哽咽的声音:“不疼,一点都不疼……爹,对不起,对不起……”
伸手拂过穆济钢胸前刀口,手掌瞬间如在血水里浸过,红肿的眼眸里出现了惊慌,声音带着颤抖:“爹?爹进屋,我、我给你包扎,娘教过我的……”
穆济钢握过了姚榛郁的手,摇了摇头:“已经没用了……”
穆彦临拿了木盒出来,姚榛郁扑了过去:“哥,哥……爹流了好多血……爹需要包扎……”
穆彦临看向了穆济钢的身前,深色的衣服看不出血的颜色,再次看过去,瞳孔猛然一缩,放下了盒子就慌忙进屋,拿了纱布和药酒。
姚榛郁扶着穆济钢,手掌捂着那还在不停冒血的伤口,那些血却源源不断地从指缝里流出来,泪水落到手背上混着血水往下淌。
“哥,快点,你快点啊!”
穆彦临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拿出了纱布就一层一层地塞进去,雪白的纱布眨眼变得血红……
“为什么止不住,为什么!为什么止不住!!以前娘明明是这么帮我包的!!”
姚榛郁推开了穆彦临,拿过了纱布继续……
穆济刚抓住了姚榛郁的手,又拉过穆彦临:“你们两个冷静下来,听我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肃,“没时间了,彦临,把那个木盒递给我!”
穆彦临终是擦了一把眼,拿过了木盒递到了穆济钢的手上。
穆济钢如抚摸一件绝世珍宝一般,抚过了木盒的每一寸,打开,里面是一把泛着银光的刀。
“这是净无尘,跟了我半辈子的刀,原本准备等你及冠时再给你的。”
穆济刚抚摸过那锋利的刀刃,苍老的双眸里仿佛映衬出了曾经的腥风血雨。
北燕兵的马蹄声停在了屋外的街道上……
穆济刚郑重地递到了穆彦临的手上:“这把刀,现在交给你。”
复又看向了姚榛郁:“榛郁,你的身世我从未瞒过你。这乱世腐朽,君王昏聩,世家贪污,将军弃城。榛郁,该是你报仇的时候了,你姚氏的冤魂,还等着你去安息。掀翻这腐朽的乱世,闯荡出你自己的天地!”
北燕兵进来了,提着弯刀进来了……
穆济刚神色冷峻地看着进来的北燕兵:“彦临,带榛郁走。”
姚榛郁紧紧地抱着穆济钢不松手,摇头:“爹,我们一起走!一起走……”
穆彦临拿刀的手握出了鲜血,挡在了穆济钢和姚榛郁身前,语气坚定:“不走!五个北燕兵而已!来一个我杀一个!”话音落地,对面五个兵也变成了五具尸体。
外面还有源源不断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弯刀的刀尖已经出现在了门口!
“彦临!听话!三万大军尽数入城,你一个人能杀多少!带着榛郁,走!”
穆彦临仿佛并未听到穆济钢的话,收刀入鞘,转身就背起了他朝后门走去。
“彦临,放我下来,压到伤口了……”到了门口,穆济钢低声开口。
穆彦临身形一怔,背上的衣裳早被穆济钢的血水染透,慌忙放了穆济钢下来,和姚榛郁一左一右扶着他往外走。
两人却被穆济钢猛然一推,木门随即被关了起来。
两人被推得跌坐在地上,看着紧闭的门,一时愣神。
姚榛郁立马冲了过去撞门,却撞不开:“爹!你开门啊!我们一起走,哥的功夫好,能走的!”
穆济钢拿过了一旁的木棍插进了门环里,目光决然地盯着进来的北燕兵。
“走!去燕都,找安慧泽!记住,五军都督府都指挥使安慧泽!”穆济刚怒喝一声,“彦临,你是哥哥,护好榛郁!死也护住他!”
他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把弯刀,折了双腿的身躯在本就高大的北燕人面前更显的矮小。
而这矮小的身躯撑起的是两个孩子的一片天。
“胡人而已!老子上阵杀敌的时候,你们还没出生呢!”
挥着弯刀砍出,胸口却又是一刀贯穿……
姚榛郁死命地砸着门,抠着门缝,指甲翻飞,划出了鲜血:“爹……哥,爹会死是不是……就和当年的父亲一样……”
门板下的缝隙血水流淌了出来。
一个刀尖正巧自两个门板中间的缝隙伸出,正好在姚榛郁眼前,刀尖挂着血珠,血滴坠落,落地晕染开一片鲜血汇成的汪洋大海……
“逃啊,郁儿!你要逃啊!有多远逃多远!再别回来!!”
姚榛郁只觉得眼前弥漫的都是鲜血,耳里充斥的都是喊杀的声音、让他逃的声音。
双眼失焦、意识混沌,满眼满脑只有一片血红,一时分不清旧时今日……
穆彦临一把扶住了瘫软下去的姚榛郁,紧紧地握着手上的净无尘,掌心的血顺着刀柄流下,流过了刀身,未见一丝血痕,依然是洁净无尘。
他双膝跪地,对着木门,重重地一拜:“爹,你等我,我安顿好弟弟马上回来!”
再抬头,眼眸中的泪水和悲伤被坚定和决绝替代,提起了瘫软在地上的姚榛郁,绕过了外墙,找到了骑来的那匹马,直接打横把姚榛郁扔到了马背上。
穆彦临刚刚上马,屋里的北燕兵便出来了,弯刀上还在滴着血:“他娘的,那好的女人,老子怎么就晚了一步的!这城里逛了一圈都再难找到那种绝色了!”
穆彦临侧眸过去,眸中闪过的都是悲愤的凶光,赤红着双目。
净无尘的寒光在夜空闪过,屋前立着的五个北燕兵都没看见刀出鞘,便被寒光划过双眼!
“今日之仇,他日我必十倍偿还!我要你们北燕人好好听着!听着我们踏平你们北燕的马蹄声响过!”
身后大批的北燕兵聚集了过来,穆彦临看着昏沉着的姚榛郁,策马准备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