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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 药酒的药效 ...

  •   接下来三天齐子匀被傅恒安排在傅二小姐隔壁的厢房里,方便照顾傅二小姐。

      傅二小姐半夜反复发烧,真的是累坏了齐子匀,几乎每隔两个时辰素萝都会慌慌忙忙闯进她的房间。

      “齐大夫,小姐又烧起来了。”

      “齐大夫,小姐这会子又发起烧了。”

      “齐大夫……”

      “齐大夫……”

      她连着两日没有睡过好觉,好在药酒在第四天就酿好了。齐子匀起了个大早奔向后山埋酒的地方,等回来时已经是午后。

      彼时傅二小姐才用过饭,她正疑惑着怎么一上午都没瞧见那位齐大夫的影子,齐子匀端着一碗红色的烈酒就进来了。

      傅羡儿注意到她脸上脏兮兮的,鞋子上的泥也没有跺干净,就这样匆匆忙忙闯了进来。这两日的相处她有些习惯齐子匀的存在了,但并不代表她对齐子匀转变态度了。

      “我这屋子才打扫过的。”她靠着隐囊,眉头微微蹙起,不满道。

      齐子匀此刻并未察觉到她话语里略带的嫌弃意味,只为夜里能睡个好觉而开心着,边走来边说道:“药好了,快,喝下去就没事了。”

      傅羡儿吓得坐直身子,抬手拦道:“站住,别过来。”

      齐子匀愣在原地。

      “素萝,把药端过来。”

      素萝闻言看了看齐子匀,上前接过药:“齐大夫辛苦了,让奴婢来吧。”

      齐子匀这才觉察出一丝嫌弃之意,她冷静下来,蹭了蹭鼻子说道:“喝吧,喝完我好去休整。”

      傅羡儿接过药酒,刺目的红色加浓郁的怪味,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才做好心理建设准备喝下去,就见一个硕大的黑色毛腿漂浮在里面。

      她吓得身子一颤,小心翼翼从碗里捏起来,质问齐子匀:“这是什么?”

      齐子匀挪了两步凑过来看了一眼,满不在乎的说道:“药引子罢了,大惊小怪。”

      “药引子?”傅羡儿气得发抖,她咬牙忍下脾气,说道。“蜘蛛也能做药引子么?这只蜘蛛是有毒的吧?”她盯紧齐子匀,就差把“你想害死我吗?”写在脸上。

      齐子匀冷眼瞪了回去,二话不说从桌子上摸来一个茶杯,走到床边干脆接过她手里的药酒往茶杯里斟了一点,仰头一饮而尽。烈酒冲刷着口腔引得她咳嗽连连,眼泪都呛了出来。

      “喝吧。”她把药酒递过去。

      傅羡儿嘴角抽了抽,硬着头皮接过药酒,试探般抿了一口。

      “好辣。”她的脸瞬间有些滚烫起来。

      “喝完,不要剩下。”齐子匀滚了滚干涩的喉头说道。她何尝不是,燥热和倦意同时袭来,等不到傅羡儿喝完她就已经迷迷糊糊走出房间拐进自己正住着的厢房。才走到桌子前就坚持不住倒在了桌子上。

      等醒来时已到傍晚,几乎一整天都没有吃东西的齐子匀此刻饿的不行,不过这一觉倒是睡得她浑身都舒畅了许多。

      “素萝,有吃的么?”她伸了个懒腰走出房门。

      素萝听见她的呼唤赶紧从隔壁走出来,看起来有些谨慎又雀跃:“齐大夫,我现在就去给你准备吃的。”说完她忙走开了。

      齐子匀见她这欣喜的模样,大概也猜到傅二小姐的烧已经退了。

      看着小丫头在走廊的尽头消失,她才跨过房门走了进去。

      还没走到床边,平稳的呼吸声已经传入耳朵里。齐子匀轻轻掀开帐子,入眼是还在沉睡的傅二小姐。

      虽然傅二小姐的脸上红痘叠着溃疡,但依旧可见五官的玲珑精致。齐子匀不禁心中可惜,若没有这怪病,想来也是难得一见的绝色佳人。

      轻叹一声,齐子匀抬手为其把脉,见脉象平稳下来她才松了口气。

      这时素萝已经端着食盒走了进来,见齐子匀在床边坐着,笑道:“我就知道齐大夫在这里。”

      齐子匀起身走到桌前,她真的饿坏了。

      素萝从食盒里端出两碟小菜以及一碟红烧鱼,还不等她说话齐子匀坐下已经拿过筷子端起饭吃了起来。

      她吃得很快,但动静很轻,夹起菜时慢条斯理的,十分文静。

      素萝就陪在她身边,时不时为她添上一杯水。

      吃饱喝足,齐子匀搁下筷子,对着素萝露出一个满足的微笑:“多谢了。”

      “不必客气,应该的。”素萝一边收拾着残局一边回道,百忙中还不忘偷偷瞧齐子匀两眼,见对方没有察觉,嘴角不自觉勾起。

      这位齐子匀和她印象中的江湖人士不太一样,言行举止内敛有礼,如果不是卖假药坑过她家小姐,她都要怀疑对方是不是谁家落了难的小姐,不得已流落至青平城。

      齐子匀将一副膏药递给素萝,嘱咐完使用方法以及避讳后便匆匆离开卧室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每每这个时候傅夫人就会过来探望情况,虽然是真的担心傅二小姐的病情,但每次瞥向齐子匀的目光都带着几分审视与怀疑,齐子匀不喜欢被人如此凝视,自然选择躲得远远的。

      夜色落幕,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醉意又起了后劲,齐子匀疲惫的揉了揉眉心,迷迷糊糊地睡下,再睁眼已是次日三竿。

      打开房门,就见门口有道绿色的身影在踌躇不定。

      “素萝?”齐子匀疑惑开口。“你在这里做什么?是不是你家小姐有什么情况?”不等素萝回答,她已经抬脚往傅二小姐的房间走去。

      素萝跟在她身后回道:“昨晚小姐出了许多汗,不曾发过烧,只是从昨天傍晚睡到现在还未曾醒。”

      齐子匀的脚步停下,微微松了一口气:“没事,让她睡吧,少则三天她就会醒过来了。”

      素萝静了静,问道:“那多则……”

      齐子匀顿时一噎,她当时想着傅二小姐的病非比寻常,所以调制的时候下了一点猛药,泡酒的毒虫里她加了一只蛊,所以她也不太清楚傅二小姐能睡多久,不过为了稳固小丫鬟的心态,齐子匀还是认真回答道:“最多五天,放心吧。”

      得到齐子匀的回答素萝才松了一口气:“齐大夫有什么想吃的么,我去吩咐厨房给你做好吃的。”

      “好啊。”

      下午齐子匀出门去了冷家,与知怀寒暄过后取回来落在府上的一些自己的东西,之后就去了安仁医馆。

      彼时医馆清静,陶官不在,安咏她依旧坐在大堂里打瞌睡。齐子匀走到她面前轻轻开口:“安大夫。”

      安咏她睡得轻,眯了眯眼抬头看向她:“是你啊,坐吧。”

      齐子匀点头坐下,安咏她招呼道:“星儿,快去烧茶。”

      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从后面探出半个脑袋,回道:“师娘,师姐不是陪师傅出门问诊去了么?”

      安咏她一拍脑门,自言自语道:“正是,是我糊涂了。”随后她起身要去烧茶,便让齐子匀稍等片刻,又对小徒弟嘱咐道:“子规,来陪客人,我去烧壶茶。”

      子规应了一声,从后面小跑出来乖乖站在一旁,等安咏她离开后她十分自然的坐到案前,挺起腰板正经的像个大人般说道:“客人好。”

      齐子匀被她这副样子逗笑了,也回道:“子规好。”

      子规又道:“客人可是哪里不舒服?我先为你把脉吧。”

      齐子匀忍不住勾唇,想来这小家伙以为她是来瞧病的,但她没回答,而是将手腕伸到子规面前,等着把脉。

      子规虽然年纪尚小,但看起病来一模一样,十分熟练。她认真为齐子匀把脉,目光时不时扫过齐子匀的脸,最后收回手皱眉道:“我见客人面容红润,容光焕发,脉象也平稳,不像是生病之人。”

      齐子匀眉眼弯弯,如实说道:“我前几天是有腰伤,托医馆的福已经痊愈,现下登门拜访主要是想来道谢。”

      子规的眼睛一瞬间亮了,她撑着几案支起身,声音下意识高起来:“原来你就是上次在医馆晕倒的齐姑娘。”

      小小的孩子倾斜着身子,整个重心几乎全落在几案,似乎下一刻就要直接翻到齐子匀面前来。

      齐子匀神色尴尬,心中默念了几遍“童言无忌”,将将挤出一个笑容点头道:“是我。”

      得到肯定的回答,子规更加欣喜,这时安咏她正好提着一壶热茶从后堂回来,见小徒弟都要窜到人家脸上,她呵斥道:“子规,不许上桌。”

      子规赶紧起身三两步跑到安咏她身边,惊喜道:“师娘,客人是齐姑娘,是上次那个齐姑娘。”

      安咏她有些无奈,一只手将水壶提到身侧,一只手按住她激动的肩膀,说道:“好了子规,师娘早就知道了,小心这茶水。”

      子规点点头,一蹦一跳地跟在她身后,安咏她坐下给齐子匀倒茶,说道:“我这小徒弟性格跳脱,没有吓到你吧。”

      齐子匀笑了笑:“不会,子规还是个孩子,如此正正好。”

      子规背着手站在一旁,忍不住开口道:“齐姑娘,听说你在给傅二小姐治病,可有成效?傅二小姐的病实在太怪了,连我师傅都无计可施,齐姑娘是如何治的?”

      她话音刚落,一个解释的栗子就落在头顶。

      “哎哟。”子规捂着脑袋看着一旁的安咏她,安咏她收起手说道:“没大没小的,干活去。”

      子规撇了撇嘴,不情不愿的离开前堂。等她走后安咏她的脸上才恢复笑容,倾身向前满是好奇的说道:“子匀,傅二小姐的病情如何了?”

      “还好,还好。”齐子匀尴尬笑道,心想这师徒二人性子倒是相像。

      “还好?怎么个还好?”安咏她追问着,陶官都束手无策的怪病,她倒好奇齐子匀如何治的。

      齐子匀摸了摸后脑勺,谦谦说道:“傅二小姐因为这病后来又染上炎症,今早才退了烧,具体情况恐怕还得等几天再看。”

      “嗯,如果子匀你真的治好了傅二小姐的病,看在我家官官的份上,务必要将这经验分享给我们。”安咏她目光灼灼地看向齐子匀。

      齐子匀点头:“这是自然,毕竟陶大夫以及安仁医馆对我有恩。”

      得到满意的答复,安咏她高兴地笑起来,她举起面前的茶杯说道:“既然如此,以后子匀就是我和官官的朋友。既然是朋友,那些客套的称呼也该抛弃了。”

      齐子匀会心一笑,同样举起自己面前的茶杯与安咏她的茶杯轻轻一碰:“咏她说的对。”

      安咏她脸上的笑意不自觉更深了,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说道:“对了,你来医馆可是有什么事?莫非是腰伤又复发了?”

      齐子匀摇头:“不,我的伤已经好很多了。我来是为了这个……”齐子匀目光闪烁,表情也变沉了许多。只见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缓缓打开,几株药材映入眼帘。

      “这几株药材是我珍藏许久的宝贝,是绝对的上上品。”齐子匀说道。“我欠医馆的银子已经太久,只是我身上实在没有银钱。所以我来是想将这几株药材当了,一来将欠银还上,二来也存些傍身用的盘缠。”她说着,目光一刻也不曾离开过桌子上的药材,这是她身上唯一值钱的家当,是她曾经冒险才得来的宝贝,如今要全部当给医馆,要说不肉疼那肯定是假的。

      安咏她的目光在药材和齐子匀身上来回扫过,片刻之后她才开口道:“我明白了,这几株药材确实是上品,我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价钱。”

      “多谢咏她。”

      从安仁医馆离开,齐子匀步子都轻快了许多,安咏她价钱给的很高,还完问诊钱后还有二百多两银子。

      齐子匀揣着银子心满意足回了傅家。

      接下来难得安稳几日,齐子匀也是第一时间买了些礼品去看知怀和阿乘。有银子傍身又有容身之所,虽说不全如意倒也乐得清闲自在,闲暇时她会待在房里继续钻研她那本奇书,或者去医馆坐一坐,遇见忙的时候也会上手帮忙,过程之中对医道也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她这边清闲,傅家那边却有些着急了,傅二小姐已经昏睡了五天四夜,看着并没有要苏醒过来的意思。中午齐子匀就被素萝带往傅二小姐的房间,路上素萝神情忐忑,手指绞着帕子眉头紧蹙,如此她还不忘安慰齐子匀:“齐大夫你别担心,夫人和少爷应该不会太为难你的。”

      齐子匀其实并没有太过紧张,她已经提前准备好醒酒药,如果傅二小姐在第六天还没醒过来,她就会把药给傅二小姐服下,强行将其催醒。

      看小丫头为自己担忧,齐子匀不觉心头温热,说:“没事的素萝,你不用太紧张,我自有应对的法子。”

      素萝强颜欢笑:“我不紧张。”可她的表情却越紧张起来,就连齐子匀乐天的心态都不免有些受影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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