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尘柏安

8、第八章

　　郑辽拿出了一个市面上常见的U盘，他递给两人随后说：“这是我从主控室获取的，货物流通的证据，应该对搅毁组织有帮助。”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底的惊讶。
　　王灼接过U盘，看了看问道：“你是怎么拿到的？”
　　“在你们两个把主控室大闹了一通后，我是第一批跟着闯进去的人，其他人的注意力都在抓捕你们身上，我趁机下载下来的。”他顿了顿又说“现在刘有朋应该已经发现了，他肯定会怀疑到你们两个身上，要小心……最好就呆在这别出去了。”
　　王灼将 U 盘收好，两人心里基本已经相信眼前的郑辽。
　　于是叶年继续追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在杂物室的？”
　　郑辽许是站累了，随便找了处地方坐了下来。
　　“我一开始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声枪响。”
　　两人见他坐了下来也不好继续站着说话，便也坐下来听。
　　“任务完成，数据到手后我便立即撤离。随后，叶年我收到了你身份暴露的警报。我随即进入通风系统试图与你们汇合。结果找到了这里，刚觉得是理想的隐蔽点。你们那边枪声响了，我判定你们的方位后，便立刻前往支援你们。”
　　“难怪你带我们来这。”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啊，刘有朋现在没空回这里，那两个看守也走了，其他的人肯定更不敢进他们老板房间找人，所以这里应该是整艘船上暂时最安全的地方。”
　　叶年听后，沉思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似的，又说“所以你几个小时前拦住我，不仅仅是为了问那么一些无关紧要的事吧。”
　　“嗯。”郑辽点点头“我那时还不确定你的身份，所以故意试探你的。我的上线牺牲后，我就和总部断了联系和情报，只能全凭经验和揣测过了这么些年……王灼，你是我唯一知道身份并且幸存下来的同伴了。”
　　王灼听后轻轻抱了他一下，右手拍了拍郑辽的背，他说：“辛苦了。”
　　没人能想象的到，一个人在这样一个组织里无人可援胆战惊心，只能靠浑浊谄媚的神态伪装自己，他听到的所有人对他的评价就是“人渣”“垃圾”，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真实面貌，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置于黑暗之中，或许哪天不幸死了都没人收尸，渐渐腐烂归于尘土。
　　郑辽的眼圈红了，因为这一句“辛苦了”这么些年的而产生的负面情绪，像是在一瞬间化为了滚烫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两人安静的等候他平复心情，看着他的眼中有的是对战友的对前辈的敬重、敬佩和安抚。
　　郑辽用手背擦了擦眼睛，迅速恢复过来“好了，我们继续说正事吧。我有个问题，你们抢主控室难道只是为了找这个证据吗？”
　　王灼摇了摇头：“不止，我们主要是为了给总部汇报位置，我们打算在这次彻底捣毁组织，不出意外军队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真的！”话音刚落，郑辽颤抖着抓住了王灼的手，眼中满是期翼“要收网了！”
　　“是的，就在今天。”
　　“哈哈哈哈哈哈。”郑辽甚至笑出了泪“我猜得没错，终于，终于要结束了。”

　　“报告！1 号小队成功登船。”
　　“很好，按计划行事，2 号小队，立即下水！”
　　“是！”
　　三四个特种兵游到了一处隐蔽位置，陆续上了船。
　　他们贴墙行走，放轻脚步。
　　1 号小队分成两部分，分别上了两艘船
　　任务是：不被发现，并尽可能的侦查情况，不到万不得已禁止开枪。

　　二十分钟后。
　　一阵枪响突然划破天际。
　　把三人惊的一怔。
　　“怎么打起来了？”郑辽附身贴在门边听外面的动静。
　　“是军队上船了。”王灼侧身借着窗帘缝看向窗外，眼睛里透映出外面的光景——几个全副武装的特种兵和对面的雇佣兵正在交火。
　　他立即做下决定：“走，再躲下去也没有意义，我们顺着通风管道离开。”
　　三人俯身移动在管道内，通过管道盖子的缝隙，他们能看得到，警队已经彻底潜入船上，四处都在交火，而基本上都是毒贩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接下来局面就交给他们了，我们的职责就是护送好证据然后安全回归警方大家庭。”
　　眼见形势一片大好，几人脸上不禁浮现出欣喜之色。他们现在只需找到一个安全的方式，证明自己卧底的身份，就能顺利归队。
　　经过简短商议，他们决定先寻找一处隐蔽位置，从通风管道下来。郑辽处在队伍最前方，率先落地。
　　另外两人屏息等着他发出安全的信号，可下一秒——一道枪声毫无征兆地炸响。
　　紧接着，传来一声压抑的痛哼。
　　是郑辽的声音。
　　两人顿时睁大了眼睛，从出口往下看。
　　只是由于郑辽此时的位置正处于死角，两人什么也没有看到。
　　不清状况正欲发问的时候，另一道枪声响起，随后是肉.体重重倒在地上的声音。
　　两人的担忧溢于言表，再也不顾暴露位置低吼了一句“皮闵？！”
　　“我没事……你们下来吧。”
　　听到回应，因紧张而剧烈跳动的心脏总算是安了回去。
　　叶年率先跳下，一下来便看见了瘫倒在地上的雇佣兵，这是当初在管道上偷袭他们的那个人。
　　此时被一枪穿透额头，死了。
　　见人已经死的透透的了，叶年不再管，转头看郑辽的情况。
　　映入眼的是流淌的血液——郑辽竟然中弹了。
　　叶年跑过去查看，发现伤的是右腿膝盖处，子弹镶在里面，情况还好。
　　跟着下来的王灼与叶年一起为他用衣物紧急包扎了一下，血是很快就止住了，只是拖得越久这条腿的情况定然会越加恶化，他们必须加快速度。

　　忽然，异变突生。
　　爆炸声轰鸣，整艘船都因它而震了两下。
　　“怎么回事？！”
　　“叶年你扶着，我去看看。”说完，王灼脱手，跑到了窗边。
　　不远处花光四溅烟雾缭绕，不仅在他们这搜船上，同样蔓延至了对面的夹板。
　　又是爆炸。
　　王灼转头汇报情况：“是炸弹，看威力大概是几发白.磷弹和 M67 手榴。”
　　“能看清楚是谁放的吗？”
　　“看不清，烟和火太大了。”
　　“不管了，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保护证据。”
　　王灼回到原来的位置，一伸手将郑辽背起，三人前进的速度更快了。

　　爆炸声掩盖了行动的动静，而就在一个拐角处，三人遇上了此时最不想见到的人。
　　叶年跑在前，王灼因为还背着郑辽所以落后了一步。
　　于是，在叶年反身被劫持的瞬间，王灼甚至还未来得及掏出伯.莱塔。
　　“真巧啊，三位。”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镜片发射了光芒，让人看不清后面的双眼。
　　刘有朋漫不经心的接过枪，走到被控制的叶年身旁，柯尔特枪口朝向叶年。
　　王灼给伯.莱塔上膛的动作顿住，警惕看着叶年额上的那把柯尔特。
　　“阿灼啊，你是我最信任的人，我从没想过连你也会背叛我。”刘有朋垂眸看了眼手中的伯.莱塔，随后抬眼迎上王灼的视线，唇角带笑，语气却沉得发涩，倒真像是为了王灼的“背叛”而伤透了心。
　　王灼抬了抬枪口。
　　演得真好。
　　可惜，他一个字都不信。
　　“老板，我这也不是故意要站您对面啊，主要是……小的也得活命不是？”
　　王灼一边说，一边故意用伯.莱塔比划着，绘声绘色演出一段压根没发生过的威胁：“有人说了，不跟他们走，我脑门立马开花！老板您说说，这谁敢不从？咱干活第二是为了钱，第一可是为了命啊！您一定能理解的吧？您得信我，我心可始终是向着您的！”
　　他趁乱朝叶年丢了个眼神。叶年顿时会意，停下所有挣扎，配合地摆出“确有此事”的表情。
　　“呵。”刘有朋却在这时突兀地笑了一声，嘴角那点弧度迅速沉了下去，眼神冷得骇人。
　　“你所谓的那个人指的是警察吧，也不知道你们的名字是不是都对得上，反正……王警官，叶警官，皮警官。”他嘲弄似的又笑了笑。
　　“你们拿了我的东西，还给我，我就让你们走。”柯尔特离叶年更近了，几乎抵住了太阳穴。
　　王灼装作迷茫，手却不动声色的确认了一下衣兜里存放好的U盘“什么东西啊，老板，我们真的只是为了活命而已，哪敢动你的东西呢？”
　　“是吗？没关系，不说也行，我把你们都杀了，再从衣服兜里翻，总翻得出来的。”说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周围的雇佣兵上前。
　　一滴豆大的汗水从额间而下，叶年见如此，看这戏是没法再继续胡弄下去了，手指一动刚想反抗，另一道声音破空而出，使众人停下了动作。
　　王灼不同刚刚，此时在众人看来才像是彻底撕破脸沉下声说：“刘有朋，东西不在我们这儿，你哪怕杀了我们也没有用，该漏出去的迟早会漏……这样吧，你让他俩走，我带你去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