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尘柏安

7、第七章

　　王灼与叶年分开，他们混杂在人流中向前跑，身体尽量隐蔽在人堆里，使自己不显得显眼。
　　主控室门口早已扎了一堆人，七嘴八舌地互道情况。
　　叶年悄悄走到旁边，把那些人说的话拼拼凑凑圆了个所以然。
　　警报声响后，在门前看守的雇佣兵和几个离得近的人破门而入，发现有人潜入主控室，室内三个昏迷三个死亡。
　　最后有两个雇佣兵顺着通风管道去追了，剩下闻讯赶来的人就无头苍蝇的堆在这。
　　既然这样，那他们的身份应该还没暴露。
　　叶年退出人群，四处望了望，寻找王灼的身影。

　　十分钟前。
　　王灼毫不在意的坐在布满灰尘的木箱子上，双手搭在膝盖上，脑中思绪万千。
　　反正位置雷达已经开启了，他们大可以在一直在这躲着等待大部队上船。
　　但是……
　　“证据没拿到手。”叶年站在对面，附耳听外面的动静。
　　“哥，外面没什么人了……这是我的任务，我去吧。”
　　“放屁！”
　　王灼站直身，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叶年“要去也是一起去，哪有你一个人去的道理。”
　　他走上前，确认声音后干脆利落的拉开了门，没给叶年缓冲的余地。

　　叶年找了一会儿，在处人少的地方对上了王灼的视线。
　　王灼冲他使了个口型，意思是——见机行事。
　　叶年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见不远处一阵哗然，两人同时转过头去。
　　一个戴了副眼镜的男人缓步走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叫人看不出情绪。
　　“-What's up？（怎么回事）”
　　剩下的外籍雇佣兵回道：“Boss, there's a 'rat' that snuck in, and it's already killed three of us.（老板，有“老鼠”溜了进来，还杀了我们三个人）”
　　听闻，刘有朋的脸色暗了暗，眉头紧拧。
　　他没再搭雇佣兵的话，径直走向主控室。
　　剩下的人见刘有朋来了，便也不再一窝蜂的说话，老老实实地让开了路。
　　叶年乘机挪到了王灼身边。
　　两人此时站在最外围，要走可以及时走。
　　王灼压低声音：“刘有朋来的太快了，没机会。”
　　就在这时，叶年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两个熟悉的人，一瘸一拐的从另一边过来，其中一个人还满脸怒气，嘴里骂骂咧咧。
　　叶年下意识握紧了王灼的手，王灼疑惑看他。
　　“走，快点！”
　　王灼本来还想发问，只是当他看清了叶年脸上有些紧张的神情后，便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跟着他压低身子往另一边小跑。
　　现场人虽多，但幸亏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主控室内，也没人发现两人诡异的举动。

　　待他们稍稍走出一段距离后，王灼才开口问：“怎么了？”
　　叶年的嗓音有些干涩，他吞了吞口水，语速较快的回道：“那两人是刘有朋门前的看守，看到我正脸了。”
　　王灼立即明白，他接了一句：“暂时放弃，先回去。”
　　“嗯。 ”
　　两人顺着来的路往回走，目前依旧只有那处杂物室能躲躲。
　　他们拐过一个弯后，一道径直的路呈现在眼前，而那件杂物室就处于其中一侧。
　　此时，门被打开了。

　　可能是老天真的不长眼，同一时间，两人都听见了不远处隐隐约约的嘈杂。
　　“去，你们去那边看看！老板交代了，那个叶年一定要给我抓活的！”
　　听到自己名字的那一瞬间，叶年不知觉的握紧了拳，两人心里不约而同的浮现出四个字。
　　无路可逃——他们清晰的记得，杂物室的门离开时曾经严丝合缝的关上了。而现在门从里面打开，两人站在死角，能看得见里面的情况，里面的人却没发现他们，至少现在没有。
　　那是两个令人眼熟的雇佣兵，很显然，他们是从通风管道一路追到这的。
　　王灼看着叶年微微颤抖的手，当真穷途末路了吗？
　　“哥，你走吧，只有我身份暴露，他们发现不了你，你走吧。”
　　这句话轻轻飘飘的浮在空气上，话语中不带任何语气，让王灼有一瞬间以为是幻听。
　　“叶年，你是不是忘了，我他妈不仅是你哥，也是你的战友和……爱人，不管是什么身份，我都不可能走。”
　　后面两个名词还是让叶年怔了怔，但他很快又回应：“这是现在最好的……”
　　王灼扭了扭手腕，打断他：“我绝不会抛下战友背叛爱人，只要最后能把情报带出，我愿意牺牲。”
　　叶年握紧的拳头缓缓松了下来，他转头。
　　王灼的眼底是一团火焰，永不熄灭，如今也点燃了他，或者说已经点燃他很久了。
　　“好，拼了。”
　　两拳相碰，此时他们彼此信赖，以命相搏，只有对方可以依靠。

　　他们潜伏在墙后，打算先趁两个雇佣兵不备解决他们，就如同上次一样。
　　给自己赢得喘息。
　　门框较小，攻击路径也小。
　　但他们必须成功，绝对不能让雇佣兵有开枪的机会！

　　两个雇佣兵，其中一个反身搜寻，另一个正对门口警戒。
　　依旧是叶年，使用麻醉针将正对他们的雇佣兵放倒，而王灼则趁几乎解决另一个。
　　一切都显得顺利，几乎让他们又有了活下来的信心。

　　“小心！”
　　叶年还未来的及看清，已经被王灼一把抱住，两人狠撞在一堆木箱子里。
　　通风管道之上，竟还藏了个雇佣兵。
　　而方才，叶年站着的位置，俨然已经被一道裹挟着破空声的褐黄子弹穿透。
　　未安装消音器的枪击声轰鸣，制造了一片宁静，随即是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
　　那雇佣兵见一枪未果后，便迅速退走，没给两人还击的机会。
　　王灼抬头暗骂了一声，叶年这才注意到，方才那枚冲着他来的子弹，此时在王灼的脖颈上留下了鲜红的痕迹。
　　那应擦伤而流下的血在叶年眼里触目惊心，就如越来越近的嘈杂，让叶年抚摸王灼颈部的动作显得有些困难。
　　王灼见叶年还盯着他的伤，不显在意的随意擦了擦，随即站起身，递给了叶年一只手。
　　“来吧，血战到底。”

　　这时，头顶又传来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两人立即警戒后退，全神贯注的盯着管道出口处。
　　只见盖子被一双手移开，一个看上去甚至有些丑陋的男人探出头来，他全然不顾两把冲他黑黝黝的枪口，口齿清晰的叫出了一个名字：“王靳野。”

　　一只手在键盘上迅速的敲动，镜片上反射出了排排而过的数字和字母——那是屏幕上显示的代码。
　　突然，手停了下来。
　　看着屏幕上一个间断的空缺，眉头皱起，他面色一沉转身离开了主控室。
　　“Boss？”
　　刘有朋径直越过雇佣兵“温和”的道了一句“Get lost.”
　　雇佣兵低下头，灰溜溜的离开了。
　　刘有朋拿出手机，不知打给了谁，向对面简短的吩咐了几句。
　　收起手机再抬头，又是再熟悉不过的笑脸，他转身冲船外走。

　　甲板上，大部分人力还在搬货，刘有朋大致看了一眼，发现这么多人才搬了不到三分之一。
　　他鼓励说这次任务完了有提成，让他们加快速度。
　　这话一出口，果然不少人的动作都麻利了不少。
　　许正和依旧在对面的船上冷冷观望。
　　不知道是不是他吩咐的，甲板上居然多了一整套完整的桌椅。
　　而他此刻正闲适的靠在上面，盯着刘有朋穿梭在人群见的身影。
　　“啧啧”他饮了一口茶“没想到我们刘大老板还要亲自监督手下干活啊。”
　　“哈哈”听到这句话，刘有朋轻推了推眼镜客客气气的应着“亲力亲为更能体现出我的诚意嘛，以后方便我们继续合作啊，你说是不是，许先生。”
　　许正和放下茶杯“刘老板这么说，是在暗示我不够有诚意吗？”
　　刘有朋眉毛一扬，刚想开口。
　　许正和便又紧接着跟了一句：“既然这样，那我也学学刘老板你，什么都亲力亲为。”说罢，他起身，不顾手下的阻拦，竟跨过了两船交接处，上了刘有朋的夹板。

　　而在两船都未发觉之时，另一艘看上去普通不过的船在汪洋大海中掀起波澜，缓缓靠近。
　　“报告首长，距离 756m。”
　　“现在呢？”
　　“512m。”
　　“1 号小队立即下水！2 号小队随时准备！”
　　“是！”
　　一个个全身武装的人跳入水中，溅起不小的浪花，又平息。
　　他们极速朝着两艘船游去。

　　另一边。
　　刘有朋房间。
　　王灼撑着木桌，动作简洁的一步垮了下来。
　　他拍拍手，站在叶年身边，满脸警惕。
　　“说说吧，你是谁。”
　　而对面的男人在两人的衬托下显得更加矮小。
　　他缓缓笑了一下，皱皱的皮肤随着他的动作被撑开。
　　叶年这才发现男人身上和眼中已经没了那股令他厌恶的浑浊气息。
　　那双常年像是被雾气遮盖的朦胧眼神，如今却有了光芒。
　　他说：“我叫皮闵，或者说，郑辽。”后面两个字像是许久没有说出口，此时竟显得有些生硬。
　　“我是你们的暗线，比你早一年加入组织，也就是七年前。”他看向王灼。
　　“不可能，我没有得到消息。”王灼拧了拧眉，质问他。
　　“我是暗线，和你们不一样，我的存在就是为了在暗处掩护你们，必要的时候……”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王灼两人已经懂得他指的是什么——
　　牺牲。
　　“那你怎么证明你的身份？”叶年发问。
　　“全世界只有一个人知道我的真实身份，那就是我的上线，但是……他已经因为一次行动而牺牲了。”
　　说到这里，两人清楚的看见了郑辽眼里的落寞和孤独。
　　当然，如果他是装的，那他的演技可太好了。
　　“所以，你没法证明。”
　　“是的。”
　　他干脆利落的应了下来。

　　沉思片刻，王灼道了一句“稍等。”
　　两人转身，叶年率先询问：“怎么样，相信他吗？”
　　“现在还有什么办法，只能信了，不过不能全信，保持警惕。”
　　“是。”
　　简短的几句，他们又转回来，对郑辽说：“好，暂时信你，郑辽。”
　　郑辽像是早就料到，沉默的点了点头。
　　“还有一个东西，要给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