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灼热》尘柏安

6、第六章

　　两人互相对视，王灼率先移开了视线，他先发制人。
　　“你怎么在这？”
　　叶年没有回答，反而同样问了一句“哥，你又为什么在这？”
　　叶年眯眼瞧着王灼，他敢确定王灼绝对有事瞒他。
　　从小到大他哥对他撒的谎就没有成功过。
　　这次也一样。
　　王灼欲言又止刚想回话。
　　叶年道：“说实话。”
　　王灼看着叶年的倔劲，无奈“啧”了一声。
　　他看出来了，他瞒不了叶年
　　破罐子破摔的闭上眼，把所有事情都快速的说了一遍。
　　唉，天道好轮回啊，现在轮到他紧张了。
　　“好。”叶年轻声应下，睁眼后留给了王灼一个背影。
　　王灼这下是真的慌了，他想起七年前，叶年生气后也是这样，什么也不说看上去平静的很，和平常没什么区别，实际上自己偷摸生闷气，一般这样他要哄好几天才能好。
　　王灼连忙迈开步子追上去，嘴上叫着“叶年。”
　　“嗯。”
　　这小子，应是应了你倒是回头啊。
　　“你生气了。”王灼试探询问。
　　“对，我生气了。”
　　王灼顿住了，七年前的叶年绝对不会承认自己生气了，但七年后的叶年会。
　　“我气在你不相信我，你认为我会感情用事，你不放心我，你也不想我经历危险，但你自己可以，是吗？”
　　“……叶年”
　　“我会证明给你看的，我不再是七年前的那个叶年了。”
　　叶年终于转过身，他的沉静眼眸中藏着波涛海浪“你可以相信我，放心大胆的把危险的任务交给我，或是我们一起面对。
　　我说过，你死了我也活不下去。”
　　一瞬间，在王灼眼前，七年前的叶年和七年后的叶年才像是真正化为了两个人，又融合在了一起，他终于发现眼前这个男人不再只局限于他的弟弟，更是和他并肩作战的战友和爱人了。
　　“好。”

　　王灼背靠墙问“你去过主控室另一个门了，情况怎么样？”
　　“不行，两个雇佣兵。”
　　“那你这么说，我这边一样，两个。”
　　说完，两人同时低下了头，叶年叹了口气：“实在不行，就硬闯吧。”
　　“等等。”
　　叶年看向王灼，见他正盯着天花板，也随着目光看去。
　　两人视线聚集在通风管道的入口处，又默契的同时开了口。
　　“走吧。”
　　“你先上。”

　　两人爬行在通风管道中，在外面走起来很短的路，在这管道里却显得无比漫长。
　　人长期保持一个姿势会累，更别提在这个拥挤的地方，头顶很低，两人要尽量俯身贴于地面爬行，动作也要轻，哪怕有风扇扇动的响声做掩护，他们还是忌惮与管道相撞会发出的回荡在整条管道里的悠长响声。
　　管道内很凉快，隔一阵风扇会启动一次。
　　但汗水依旧从额间凝聚不断滴落，浸湿了衣服、手心，使得爬行更加困难。
　　叶年再一次用衣物擦了擦眉间，汗水刺的他睁不开眼，一下，竟没注意到前方凭借兄长威严而成功抢到打头位置的王灼，不知什么时候停下了动作。
　　“哥？”
　　“嘘……”王灼转头，食指靠在嘴上，在提醒他小声。
　　叶年见状立马反应，压低了声音：“什么情况？”
　　“我们到了，但是人数比我想的要多。”
　　“四个雇佣兵，两个科员，不过内部是分成了两个房间，中间被隔开了。”
　　叶年听闻，拍了拍王灼的背，王灼意会，继续向前爬了几步。
　　叶年低头，从微小的入口处向下观望。
　　的确如王灼所说，整个主控室被墙壁一分为二，但墙壁距离舱顶板有一定的空隙，而通风管道的位置处于一号房间的角落处，刚好可以观察到两个房间的大致情况。
　　一边三人，雇佣兵每隔几分钟会换一次班，具体为二号房间的雇佣兵到达一号房间后一号房间的雇佣兵再前往二号房间，虽然不知为什么刘有朋要这样安排，但其中的间隙正好是下手的好机会。
　　两人又耐心的等了一会，确认具体时间后，叶年拿出了远程麻醉针发射器，趁第一次换班时，将两名坐在椅子上的科员首先麻醉了。
　　随后两人将洛洛克和伯.莱塔装上了消音器。
　　计算着时间待到差不多第二次换班时。
　　洛洛克和伯.莱塔的枪口轻碰，他们的主人互相对视。
　　“注意安全。”
　　“你也是。”

　　这次两人没有争，叶年先下，麻醉针在暗算时可以不暴露声音且有效减少敌方战力。
　　叶年脚步轻盈的触了地，此时四名雇佣兵都聚集在二号房间，这个房间里没有人，他手握咯洛克隐藏在了门后的暗处。
　　王灼紧跟下来，手脚迅速的将椅子上昏迷的人搬离，自己坐了上去，他需要正面面对两名雇佣兵吸引他们的注意，让后方的叶年方便动手。
　　最好能先解决掉一个。
　　30 秒，脚步声从后方传来，雇佣兵的位置都聚集在科技人员及主控屏幕的左右两边。
　　伯.莱塔被握紧，王灼无声计算着秒数，待口型念到“1”时，脚下发力，转椅迅速旋转，伯.莱塔的子弹在对面男人不可置信的眼中迸发。
　　也就在这时，后方的人影从阴影处窜出，手握洛洛克同时开了枪。
　　精准无误的两枪毙命，两名雇佣兵甚至来不及反应，躯体就瘫倒在了地上。
　　隔壁房间的脚步声再次传来，并伴随着“1 号，怎么了，请汇报情况。”
　　哪怕用了消音器也不可避免的会发出声音，两人早已料到，如今能不费吹灰之力的解决两个战力已经很好的情况，从现在开始就是真正正面的战斗和搏杀。

　　一根肉眼无法捕捉的细针不知从何处射出，进入男人暴露在外的皮肤中。
　　跟在后面的人还尚不知自己的队友已经昏迷，嘴里即将要求第二遍“汇报情况”突然，一个人影从门后极速跑出，男人立即端起枪想要发射，一枚子弹已经击中了他的太阳穴。
　　血花四溅，男人无力的放下枪，倒在地上。
　　此时王灼才抱着同样的 56 式自动步枪从后方走出。
　　“没受伤吧。”王灼问叶年。
　　“没事。”两人手心相碰轻击了个掌，庆祝这一次行动到目前的顺利。

　　短暂的欣喜过后，两人重回了冷静。
　　“你觉不觉得，有点顺利过头了。”
　　王灼掏出那个微型雷达装置“见招拆招吧，不管怎样我先通知他们位置。”
　　两人走到其中一个主控屏幕前，叶年在那些快速闪过的代码前看了一会，便按着键盘开始了操作。
　　“你还会这个？”王灼看着他飞速按动的修长手指。
　　“大学时候学过。”那是王灼离开的第二年，叶年凭优秀成绩考上了中国刑警警察学院禁毒专业，并顺利毕业，才站到了王灼面前。
　　说话间，叶年手指轻敲下最后一个键。
　　“可以了。”
　　王灼听闻，在两人的同时注视下，按下了那枚黑色微型按钮。

　　几只海鸥在一片无际的天海交汇处，轻松飞跃。
　　突然，一道刺耳的警报声由远及近，回荡在整个海面上，海鸥被惊动，吓得一震，扇动翅膀飞走了。
　　一瞬间，王灼仿佛又看到了那双镜片后的漆黑眼眸。
　　那是几年前的某一天，他刚结束任务回到组织。
　　刘有朋正在审讯一个人，王灼路过正好能看见。
　　虽然这人只是个混子，王灼依旧记得他是和他一同时间段加入的组织，也是组织上的老人了。
　　可是，看见他的时候，他刚好被吊在房梁上，指甲盖已经拔完了，身上的烙印伤痕遍布，血从他的身上汇聚流了一地，这人甚至还在哀嚎。
　　刘有朋没有动手，只是坐在一旁喝茶，他依旧是笑着看着这一场审讯的。
　　后来，从闲言碎语中，王灼才知道，这人是被冤死的，出任务回来后不知道为什么被刘有朋怀疑是缉毒警，于是人到死他也没放过这个嫌疑人。
　　那一天后，再没人对刘有朋的手段提出质疑，各个胆战心惊，怕成了下一个冤死鬼。
　　王灼明白，刘有朋能在道上占据一方，靠的不仅仅是优渥的资源金钱和头脑，更是他强硬的残忍手段。
　　宁杀错，不放过。

　　刘友朋发现他们的身份了吗？没有，否则就如他所说，他们已经死了。
　　刘有朋怀疑他们吗？不止，他对这搜船上的所有人都存有怀疑，这场警报声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妈的，刘有朋留了一手，快走!”
　　王灼拉着叶年的手，两人迅速跑回了 1 号房间。
　　他们只能从通风管道走。
　　王灼想让叶年先上，但叶年始终不肯，眼看外面已经被惊动，王灼忍不住说：“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叶年，再不走我们都得死。”
　　“对，所以哥你快上吧，我就跟在你后面。”
　　王灼皱着眉，实在拧不过叶年，只好手脚利索的先往上爬。
　　就在叶年双手已经攀上管道边时，一声巨响大门被暴力打开。
　　已经藏身于管道内的王灼听到响动，手脚几乎发凉，紧张的看着下方。
　　两个雇佣兵加上几个毒贩一拥而入。
　　而就在同一秒，叶年缩回了腿，成功爬了上来。
　　王灼看着刚想松一口气，耳朵边却又听到了一句：“通风管道的盖子怎么在这？他妈的，有人顺着通风管道跑了！”
　　一口还没彻底放下的气，猛的提回了心口处，王灼这次不再说些废话，推着叶年就往前走。
　　两人的膝盖几乎和管道摩擦出了火花，还是能清晰的听见后边有人上来的动静。
　　他们要是回到那个位置下，绝对会被发现。
　　在王灼极速思考时，前方的叶年突然停了下来，他压低声，转头附在王灼耳边说：“下面是杂物室，没人，我们从这下。”
　　王灼冲他点了点头，示意他先。
　　叶年稳稳的踩在了下面的箱子上，但还是不可避免的发出了细微的声音。
　　他的动作停了下来，在两人自己都未察觉的时候，他们不知觉摒弃了呼吸。
　　一秒。
　　两秒。
　　门外依旧只有向前跑的脚步声和吼骂，幸亏警报声还在继续遮掩了动静。
　　他们暂时安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