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岸》嘒其小星

31、第三十一章：好啦，现在都好了

　　尽管昨天睡得晚，但江屿跟林小溪都不是喜欢赖床的性格，江屿把林小溪送到地铁口，自己带着江豚去景园了。

　　工作已经开始交接，徐涵被安排挨个联系林小溪手里的病例。

　　这周六，赵有谦带着赵南枝来取镜，赵东篱也跟着来了。

　　因为有人在，赵东篱一直憋着话。

　　林小溪带着赵南枝试镜，验光，全部查完了，一切都合格。

　　店里另一个视光师在孙新旭的安排下，全程跟着。连赵南枝都察觉出不对劲了。

　　缴费时，所有费用已经被林小溪结清了，赵有谦有些责怪她见外，嘱咐她下班后一起吃饭。

　　而景园这里，徐涵维护客户的电话打到了谢云舒这里。

　　听她说：“因为内部变动，林医生个人原因，您的病例转入新医生接待，很抱歉。”

　　谢云舒有些疑惑。

　　徐涵继续说道：“我们很抱歉打扰到您，为了表示歉意，七天内只要您有空过来，我们免费送干眼全套检查和雾化体验。”

　　挂了电话之后，谢云舒冷了脸。

　　这小姑娘前面都做的好好的，怎么江屿一回来，她就辞职了？谢云舒不可避免的多想。

　　正好这时江屿推着江豚的航空箱打开了家门。

　　江豚好几天没回来了，难得的，14斤的胖猫开始临幸别墅里司空见惯的满墙猫爬架。

　　别看他胖，但依旧很灵活，一阶一阶从一楼巡回，一路跳上三楼楼梯，把刚醒的潘达堵在门口。

　　因为刚刚的电话，谢云舒这会见到了江屿，脸色就很差，口气也一般。

　　“你不是成家了吗？回来干什么？”

　　谢云舒从没有用这种口气跟他说过话，江屿一时还不适应。

　　潘达的房间在三楼走廊最尽头，他走到楼梯口，正犹豫该不该下去。

　　“怎么了这是？”江屿赶紧赔上笑脸，要扶谢云舒到沙发上坐下来。

　　谢云舒推开他的手，说道：“我还走得动，不需要你扶。”

　　江屿就笑了，先示弱，说道：“妈，我还没吃早饭呢。”

　　谢云舒说道：“怎么？你‘家里’不准备早饭啊？”

　　准备是肯定准备了的，还是江屿早上起来自己热的，但不是为了给自己台阶吗。

　　谢云舒说归说，还是叫阿姨把早饭端出来了，这时候潘达便要下来跟着一起吃，他喜欢赖床，睡到十点多也不嫌晚。

　　见他两都坐下来吃饭，谢云舒便开了罐头给江豚，江屿拦着，说道：“林小溪买了很多罐头、冻干，它都胖了，少给它吃一点。”

　　江豚果然就闻了一下，立刻跳开了。

　　谢云舒气的把罐头一扔，抬腿就要上楼。

　　江屿连忙去拦她，笑道：“它从小就这样，又胖又懒又挑剔，您带大的它，还能不知道？”

　　谢云舒瞪他一眼，说道：“你不也是我带大的？不是也跟人跑了。”

　　“这说的什么话？什么叫跑了？我不是回来了，过两天我把林小溪也带来，您跟她当面说。”

　　谢云舒抬手给他一下，江屿笑着挨了。

　　问她：“一大早的，怎么了这是？”又看一眼潘达，说道：“潘达闯祸啦？”

　　潘达连忙摆手，说道：“不可能是我！”

　　说到这里，谢云舒还是有些气，便说道：“刚刚星悦的人给我打电话，说林小溪辞职了，是不是准备在家里不工作了？”

　　江屿吃了一惊。

　　思绪先被谢云舒带跑了，想想林小溪在家里不工作靠他养着，伸手问他要生活费，竟然觉得很不错，差点笑出声。

　　但仔细想想，根本不可能。

　　便说道：“虽然我挺希望她真靠我生活的，但根本不可能。”

　　“那是什么意思？怎么你一回来了她就辞职了？”谢云舒仔细想想，其实也觉得自己想岔了，但是又不想给江屿好脸色，便嘴硬继续这样说。

　　“人家是眼科医院，要离职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走完流程的，肯定是早就有打算了吧。”江屿安慰母亲，不过心里也有点气林小溪又什么都不肯跟他说。

　　江守砚这会从外面回来，他一大早就溜出去钓鱼，这会空杆回来，正想方设法的避开家里人，却不防都在客厅里呢！连江豚都在，不过江豚早习惯他空杆，凑过来闻闻空桶，又跑了。

　　吃完了早饭，江屿带着潘达出去打篮球，赵有翼、杨其晨都在。

　　他两刚做完近视手术，带着墨镜站在那。

　　赵有翼十分不开心，吼道：“我两现在属于恢复期！恢复期！不能剧烈运动，不能晒太阳！”

　　“那就站着看我打呗，以前不也这样？”

　　江屿一抬手把篮球扔进篮框，他今天穿了白T恤和浅灰色的速干运动裤，和高中时候一样的青春意气。

　　三个人里面，就赵有翼最骚包，T恤外面还套了棕色小马甲，配牛仔裤和靴子，往篮球架上面一靠，装的深沉。

　　杨其晨没说什么，除了上班日，他都很讨厌穿西装，但毕竟上过班，还是跟学生时代不一样。

　　潘达对这些无知无觉，开心的凑到赵有翼身边，问：“东篱呢？”

　　赵有翼换一边撑手臂，说道：“她去小溪医院了，给赵南枝取眼镜。”

　　潘达便有些失望，埋怨赵有翼，说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赵有翼哈哈大笑，指指江屿，说道：“他都不去急着找小溪，你急着找东篱干嘛？”

　　潘达说道：“他肯定不急，他都跟爸妈说他成家了！”

　　赵有翼和杨其晨都吃一惊。

　　江屿反正无所谓，手一抬又投了个三分，说道：“我高中就想带她回家，是她不愿意。”

　　赵有翼大叫一声。

　　杨其晨忍了又忍，问道：“既然这样，那为什么还能分手？”

　　赵有翼恍然大悟，吼道：“是你要出国？你分手的？”

　　他想起来林小溪那时候跟家里闹翻了，如果江屿在插上一脚，赵有翼便有点不能控制情绪。

　　江屿看他一眼，说道：“你家里的事，你比我清楚。”

　　赵有翼闭嘴了。

　　这里的人，除了潘达，都对赵家复杂的情况有一点了解。

　　江屿把篮球捡起来，往杨其晨怀里一摔，说道：“怎么样？来一场？”

　　杨其晨气的把篮球往他脸上砸，江屿头一避，躲开了。

　　杨其晨骂道：“来个屁！没看见老子眼睛不行吗！”

　　中午依旧是江屿请客吃饭，赵有翼狠狠的宰了他一笔。

　　快下班的时候，林小溪又说有事情，江屿便不能忍了，打电话问她什么事。

　　得知是赵有谦请吃饭，江屿威胁林小溪拿到地址，兴冲冲的开车带着江豚一起去了。

　　车子是刚买的，从杨其晨那里搞得优惠，奔驰E级。江屿刚回来时，谢云舒和江守砚就准备给他买的，算作他的生日礼物，今天刚提回来。

　　江屿兴冲冲的就带着江豚去堵林小溪了。

　　江豚端坐在航空箱里，被江屿推着走，一人一猫都挺拉风的，被服务员客客气气的请进了包厢。

　　赵有谦27岁，带着细框眼镜，穿着西装衬衫，整个人瘦又高，比赵有翼更像林小溪的兄弟。

　　刚刚林小溪说江屿要来，看赵东篱的样子，赵有谦猜到这可能是小溪的男朋友，但一见到这个‘江屿’，赵有谦还是大吃一惊。

　　“是你？”赵有谦看他，越看越不顺眼，这小子吃窝边草啊。

　　江屿往林小溪身边一坐，把江豚抱出来，往林小溪怀里一放，伸手跟赵有谦握手，说道：“有谦哥好，我是林小溪的男朋友。”

　　赵有谦糊里糊涂的跟他握了手，而后才反应过来，骂道：“臭小子！”

　　赵南枝被江豚吸引，拼命的拿自己书包上的小玩偶逗它，但江豚装高冷，窝在林小溪怀里一动不动。

　　尾巴一抖一抖的。

　　等上完了菜，赵有谦问起来今天的情况，林小溪便坦白说道：“我申请离职了。”

　　江屿夹菜的手一顿，面上装的不在意。

　　“南枝的塑形镜三个月复查一次，在星悦也可以，配套需要的药水等我都列好了，不用买新的。”

　　赵有谦便说道：“叫你自己把钱收好了，南枝的费用不用你付。”

　　林小溪笑了笑，没说话。

　　赵东篱接道：“上次奶奶也去了，花了差不多三百，没给钱。”

　　赵有谦叹口气，说道：“她年纪也大了，又固执，你别跟她计较。”

　　林小溪摇摇头，她又把银行卡拿出来。

　　但这一会，赵有谦看了看银行卡，又看看林小溪，再看看江屿装作不在意的样子，竟然笑了。

　　他说道：“这钱我不会收的，给你的你就拿着。”

　　不等林小溪说话，他又说道：“我大学也谈了个女朋友，东篱和南枝都见过，二叔过生日那次。”

　　赵东篱想了想，点点头，是一个很漂亮大方的女孩子，跟赵有谦是大学同学。

　　赵有谦继续说道：“她知道你的事情，气得不行。”

　　说到这里，他又笑了，像是在回忆往事，说道：“这钱是她叫我给你的，她说我是你哥哥，有责任照顾你。”

　　林小溪愣了，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反应。江豚不满意林小溪给它挠脖子痒痒挠一半停下了，叫了一声，声音夹的像一只小奶猫。

　　江屿却没听懂，追问道：“什么事情？什么时候给的？什么意思？”

　　赵有谦看他一眼，笑道：“等以后小溪自己跟你说吧。”

　　回去的时候，赵有谦叫林小溪跟他的车，江屿抱着江豚看一眼林小溪，林小溪接收到他的眼神，讪讪的拒绝了赵有谦。

　　江屿也没心思显摆车子了，一路沉默着开回去。

　　两人刚一进门，江屿就把她一推在玄关的换鞋凳上，他不说话，等着林小溪坦白。

　　林小溪把江豚放出来，立刻坦白道：“我大二的时候，有谦哥给了我一张银行卡。”

　　“为什么给你银行卡？”江屿的语气很不好。

　　林小溪不自觉的捏了捏手腕，尝到了疼痛感才说道：“高考前，赵安山把我赶出去了。”

　　江屿睁大了眼睛，几乎有点不敢呼吸。

　　“因为我不肯改姓，他说他作为姑父，对我已经仁至义尽。”

　　“所以——所以你做学校的大巴去考场？”江屿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空间传过来，整个人都有点站不稳。

　　“你不去参加我的生日，也是因为这个？”

　　林小溪平静的点点头。

　　江屿却觉得分外的委屈，为什么？

　　他又有点不能理解那时候冲动的自己，为什么不能再冷静一点？

　　“那你高考后去哪里了？”

　　“回老家了。”林小溪说道，怕他不知道，又补充说：“淮安。”

　　“为什么不告诉我？”江屿这样问，可心里也知道，那时候在气头上吵架，林小溪根本没办法说出口。

　　“对不起。”江屿伸手抱住她，又补了一句，“对不起。”

　　林小溪便有点眼热，喉咙也有点疼。

　　江豚不满意两个人只顾着对方，忽略了猫猫大人，抬起白手套抓江屿的裤脚，但两个人依旧没理它。

　　林小溪拍拍他的背，她没意识到自己的声音有点哽咽，但想安慰江屿。

　　“好啦，现在都好了。”

　　“好什么！”江屿恨不得把她捏碎了，更用力的把她抱着。

　　直到江豚跳到桌面上，把一只玻璃杯子推下来，这两个人类才肯分开。

　　趁着林小溪收拾东西，江屿又想起来一件事，要找茬。

　　“还有你为什么要辞职？辞职了去哪？为什么不跟我商量？”

　　这件事倒是林小溪忘记了，她把江豚抱起来，怕它踩到玻璃渣子。江屿自然的拿起她放下的扫把，三两下把碎玻璃扫起来。

　　林小溪要插手，他还把她推到沙发上，凶巴巴的叫她：“把江豚抱好了。”

　　自己又去拿拖把了。

　　林小溪被他逗笑了，跟他解释说：“星悦的环境不适合我，我申请了新的医院，已经接到面试通知了。”

　　江屿拿着拖把回来，一边拖地，一边凶她，问道：“为什么不先跟我说？”

　　林小溪决定离职的时候，江屿还没回来。并且林小溪的性格，并不愿意说还不能确定的事情。

　　林小溪回答：“我决定辞职的时候你——”

　　她看一眼江屿，又说道：“还不知道你回来了。”

　　江屿瞪她一眼，把拖把和扫把都收回去，说道：“明天去买新杯子。”

　　又挑刺，四处看了看，说道：“明天你下班我们去逛街，很多东西都要买，这里缺——”

　　林小溪忙道：“我都买了，网上买的，明天应该能到。”

　　连江豚的用品她都买了很多新的。

　　江屿没有借题发挥的空间，从玄关的置物柜上翻出自己的信用卡，还是副卡。

　　他叫林小溪把手机拿出来，自己一步一步，把林小溪所有支付软件里的第一顺位改成自己的信用卡。

　　“不用——”林小溪刚要说话，被他一眼瞪回去。

　　江屿反复看林小溪的手机，有点生气，说道：“明天我们去买新的手机，买一样的。”

　　林小溪的手机是大三实习时不得不买的，这几年都没有换过。

　　江屿三两下冲回卧室，把林小溪的‘百宝箱’拿出来，是一个精致的透明的小盒子，里面是一只橘猫的玩偶，还带着一只儿童手表。

　　江屿是从她的出租屋里翻出来的，趁着林小溪不注意自己带回来的。

　　林小溪下意识要拿回来。

　　江屿把这盒子放到电视柜上方的小格子里，端端正正的放着。

　　“这手表也买个新的！”江屿一锤定音。